第五十三章:王福山
王大娘的心思,姜菱一眼就看懂了。不过王福山那万般憋屈的神情,直让姜菱觉得可笑。
难不成在王福山的心里,让他娶她还是很受委屈的事情?姜菱自己姑且不论,单说王福山和原主两人做对比,怎么看也是原主低嫁了王福山,而非原主高攀了王家吧!
至于姜菱,跟原主实在不是一个性子,秉性和坚持也截然不同。原主会为了守住姜三海的名声,哪怕明知道王福山不是个好东西,也答应了嫁进王家,只为了彻底断了王福山和田婉儿的往来。
可姜菱,哪怕王家喊的再大声,即便王大娘将这门所谓的“亲事”闹得天下皆知,她也依然不为所动,甚至不受丁点的影响。
眼看王大娘和姜老太太再度陷入争吵和冲突,姜菱直接走向了站在一旁的王福山。
瞥见姜菱走过来,王福山的脸色并不是很好。他娘说的果然没错,姜老太太就是在故意拿乔,为的就是抬高姜菱的身价,向他们王家讨要更多的彩礼。
“田婉儿有没有告诉你,我知道你们俩的事儿?”无视了王福山眼底的轻蔑,姜菱冷哼一声,神情倨傲的抬高了下巴。
“你说什么?”毫无预兆听到这么一句话,王福山如遭雷击,不敢置信的看向姜菱。
“田婉儿之前不就是为了跟你在一起,才跟我三哥退的亲?”姜菱的声音并不大,笃定中带着嗤笑,“我还以为你俩已经约定共生死了呢!谁曾想田婉儿一觉醒来又后悔了,死活闹着非要嫁给我三哥,甚至还主动添了嫁妆,一门心思的讨好我们姜家人。说句心里话,我挺同情你的。”
王福山一直以为,他和田婉儿的事情是秘密,只有他和田婉儿知晓。此刻突然被姜菱揭穿,他先是慌了神,随即又冷静下来,矢口否认道:“你少胡说八道!我跟田婉儿根本不是你说的这种关系!我们之间也没有任何私情!”
“哦,那就是田婉儿在撒谎骗我咯?”姜菱一脸无所谓的笑了笑,语气很是惋惜,“哎,我还以为田婉儿是真的把我当贴心小姑子,才抖露了这么大的秘密让我知晓,为的就是跟我交好,以证她对我三哥的情意。没想到从始至终,田婉儿都是骗我的呀!那我可就不必讲义气的帮田婉儿遮掩了是吧?成,我这就好生跟我娘还有三哥说说去。”
“你等等!”王福山是知道姜菱这个人的。以姜菱的脾气和性子,不像是会跟他玩心机的。也就是说,姜菱说的都是事实,婉儿真的跟姜菱说了他们两人之间的事情?
虽然心里觉得不大可能,王福山却也不敢轻易冒险,就只能先行叫住了姜菱,试探道:“好端端的,你为什么要冤枉我和田婉儿?就算你不喜欢田婉儿,也不至于把她和我牵扯到一块吧!”
“我没有不喜欢田婉儿啊!”出乎王福山的意料之外,姜菱一脸无辜的摇了摇头,语气很是理直气壮,“恰恰相反,其实我挺喜欢田婉儿这位三嫂的。打从她嫁来我们姜家,连早饭都要亲自送到我房间里,我所有的衣裳、被褥也都是她一手包办。做嫂子做到这个份上,她是第一人。有她在,我什么都不用干,就等着吃吃喝喝、玩玩闹闹,我干嘛要讨厌她?”
“你不讨厌她,还撺掇你三哥休了她?”姜菱的话语过于自然,王福山下意识就反问道。
“我什么时候撺掇我三哥休了她啦?是她自己跟我四嫂闹矛盾,争着吵着说她吃了亏,还撺掇我四嫂一起找我大嫂和二嫂说理,这才惹了我娘不高兴好吧!怎么怪到我头上来了?我从头到尾根本没参与其中,也没我一个小姑子什么事啊!”姜菱摊摊手,跟王福山掰扯道。
“不可能!婉儿才不是这种人!她根本不会……”听不得别人说田婉儿的不好,王福山本能就要为田婉儿辩解,话到一半忽然意识到不对劲,又立刻改了口,“反正我和田婉儿不认识,没有私情,你少污蔑我们!”
“得得得,你不承认就不承认呗,反正是田婉儿自己跟我说的,又不是我闲着无聊随意编排的。再说了,我之前跟你也算不得认识,话都没说过两句,我能知道你姓谁名谁?我真要冤枉田婉儿,不会直接找个我认识的,非要找个不熟悉的?我能知道你俩哪日见的面、哪日定的情?这样的谎言我撒出来,能有人相信?真当我三哥是傻子呢?他可是咱们十里八乡会读书的头一人!读书人的脑子能比咱们愚笨?想什么呢?”姜菱是真的很会戳人心。一连串不带停顿的话语砸下来,讥讽中带着嘲笑,直让王福山听得浑浑噩噩、招架不住。
王福山确实有些被姜菱说服了。他自己心里比谁都更清楚,他和姜菱真的是不认识,也没有交集。正如姜菱所说,如果姜菱故意给田婉儿找个男人,怎么也说不到他的头上来。这个谎不好圆,姜菱也根本圆不下去。那么,真的是田婉儿告诉姜菱知晓的?
偏偏就在这个时候,姜菱又接着补了一刀:“对了,我三哥和田婉儿和离的理由,是田婉儿不孝顺长辈、不友善兄嫂、非要闹着分家,并不是她在外头跟别的男人有/私/情吧!我真要是想撺掇我三哥休了她,哪个理由更合适,需要我跟你细细掰扯掰扯不?”
当然是跟别的男人有/私/情这个理由更正当。只要姜三海道出这个理由,田婉儿名声尽毁,无疑就彻底完了。田婉儿也就再无可能回到姜家,哪怕是将姜菱嫁出去……
想到这里,王福山脸色一变再变,握紧了拳头。
他不愿意相信,是田婉儿骗了他。可摆在眼前的事实就是,田婉儿确实跟他撒了谎!
王福山不知道田婉儿是不是后悔将这件事告诉给了姜菱知道,但他可以笃定,田婉儿是想利用他迎娶姜菱,来彻底堵住姜菱的嘴。
只要他和姜菱的亲事落定,姜菱就再不可能抖露出田婉儿的秘密。即便日后姜菱想要告诉姜三海真相,田婉儿也有的是借口可以狡辩,姜三海更是不可能会相信。
“我是不知道田婉儿到底怎么跟你说的。但是我家什么情况,你应该也听说过。我娘一门心思给我找的是镇上的亲事,我二嫂还特意请了娘家长辈在镇上帮我相看。在这样的前提下,不管你们王家出多少的彩礼,我娘都不可能会答应这门亲事。”姜菱的语调慢悠悠的,一副跟王福山好商好量的模样,“换而言之,你们王家上门来提亲,就是自寻其辱、纯粹找骂……”
“够了!”王福山猛地大吼出声,看也不看姜菱一眼,扭头就往外走。
“福……福山?”王大娘这边还在竭力跟姜老太太斗智斗勇,忽然就听到王福山的大吼,再一看王福山已经走人,连忙想要把人再给叫回来。
这都什么事儿?他们不是已经说好了吗?怎么又走了呢?这门亲事,王福山到底要还是不要?真等姜菱嫁给了别人,有王福山后悔的!哎呦她的摇钱树啊,她光是想想就痛心。
“大娘,你赶紧的追上去吧!我瞧着可能会出事。”指了指王福山的背影,姜菱好心提醒道。
“这这这……”王大娘不想轻易放弃,却又不得不顾及王福山的作为。加之姜家人的态度甚是明确,她一个人根本斗不过,就只能先认栽了,“成吧,多谢菱儿你这丫头对我家福山的担心。咱们下次再登门商讨你和福山的亲事,肯定会早早把你迎娶过门……哎呦……”
王大娘话还没说完,就被姜老太太扔过来的扫帚打了个正着。回头迎上姜老太太怒气冲冲的眼神,王大娘当下也不敢再多说其他,急忙就追了出去。
姜老太太却是怒气未消,走过去大力关上自家大门,才又捡了扫帚回来。
“娘,不然我明日就先搬去镇上好了。”很清楚走了王家还会有其他家,姜菱打算直接走人,以绝后患。
“你一个人搬去镇上肯定不行,让你三哥跟你一起搬。”往日里姜三海每次出门,姜老太太都格外舍不得。而今为了姜菱,姜老太太什么也顾不上,连姜三海也推了出来。
“我本来也是想着让三哥陪我去镇上住的。不然我一个人,肯定害怕。”姜菱说到这里,笑嘻嘻的挽住了姜老太太的胳膊,“不然娘和爹也都跟我们一块搬去镇上住几天再回来?”
“娘也想陪着你。不过这大过年的,家里可缺不了人。来来往往都是亲戚,娘和你爹都得在家里守着。这样,等你二哥二嫂回来,娘问问他们一家子要不要也提前搬去镇上。左右家里这些亲戚有你大哥和四哥走就行了,也指望不上你二哥二嫂。”相比姜三海和姜菱,姜老太太对姜二哥和二嫂根本不稀罕。连姜三海和姜菱都要搬走,姜二哥和二嫂自然也就没有留下来的必要了。
“那就问问二哥和二嫂好了。我觉得二嫂肯定愿意,二哥估计会舍不得娘和爹。”姜菱回道。
“就你会护着你二哥说话。当娘不知道你二哥是个什么性子?他要是会舍不得娘和你爹,那还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。”姜老太太嘴上这样说,脸上却是露出了笑容,足可见她也是愿意听这些话的。
“太阳打西边出来就出来呗,咱们也不能拦着不是?反正在咱们家,娘和爹就是最大的,咱们都舍不得娘和爹。”姜菱尽职尽责的哄着姜老太太。
姜老太太不禁就笑的更开心了,搂着姜菱一口一个“心肝宝贝”的叫唤了起来。
屋里姜老爷子和姜三海瞥见这一幕,又是好笑又是无奈,却也都习以为常了。
刚刚王大娘和王福山上门,姜老爷子和姜三海都听见了。不过两人都没有出面。不是因为怕了王家人,也不是故意想把事情推给姜老太太解决,而是他俩越不出面,王家人的闹腾越像是笑话。
正儿八经的亲事,姜家一个能当家的男人都没过问,王家就敢在外面放话已经定下来了,糊弄谁呢?传出去根本没有人会相信,无形间就破了王大娘精心布置的局面。
往年的这一日,姜大哥他们都是吃了午饭就往回走,晚饭一般都是在自家吃。今年却是例外,不管是姜家大房、二房还是四房,都是吃了晚饭才在夜色中赶回来。
扫见姜大哥他们一个两个脸上都挂着笑容,姜老太太没好气的骂道:“拎了好东西,人家才稀罕你们。你们非但不生气,反而自己得意上了,真是蠢货。”
“娘,这是我娘家让我带回来的。”虽然被骂了,姜四嫂还是止不住的笑容,提着一小袋子白面送到了姜老太太的面前。
“还知道往家里捞点东西回来,总算没有吃大亏。”白面不多,但是有总比没有好,而且也是精细的口粮,姜老太太自然是满意的。
“娘,我也带回来了好吃的。”姜二嫂本就不是会吃亏的性子。往年没带那么多东西回娘家,她都会象征性的拿点东西回姜家。今日她体体面面的回去了,拿回姜家的东西自然也变得不一样,一出手就是半个猪头和一大块牛肉。
姜老太太顿时就坐不住了,瞪大了眼站起来。真的是半个猪头啊?还有这么大一块牛肉……比她让老二媳妇拿回娘家的东西还要贵重。
“老二媳妇,你娘家人没骂你?”姜老太太其实并不爱占别人的便宜,主要是好面子,生怕旁人背后说是非。这不,短暂的惊吓过后,姜老太太问姜二嫂道。
“没呀,大过年的,他们干嘛要骂我?”比起姜老太太,姜二嫂才是真正的斤斤计较,且极爱算计自己的得失。只不过她这个人会看脸色,知道不该争的时候不能动。反之,一旦给了她可以争的机会,她半点也不输给任何人。
“娘,大壮他外公外婆听说明年两个小子要去镇上念书,特意回给咱家的礼。”姜二哥没有说的是,姜二嫂今日一回娘家就开始各种吹捧姜三海和姜菱,直把他们家在镇上新买的那处宅院夸上了天。而姜二嫂娘家人一听姜家居然在柳儿胡同买了宅院,态度立刻大变,这才有了如此丰厚的回礼。
“娘,其实这点东西不算什么的。我娘家本来就是开酒楼的,最不缺的就是吃食。哪日他们真要是回咱家好几匹布,那才是真的花了银钱。”姜二嫂今日又是大出风头又是扬眉吐气,说出口的话都变得张狂了起来。
“话可不能这样说。就算是吃食,也是花了银钱买回来的,还能是打天上掉下来的?”姜老太太摇摇头,在这事上却是很拎得清,当即反驳道。
姜二嫂嘴上小声嘟囔了两句,却也没再反驳了。
相较之下,两手空空回来的姜大嫂神色就很有些尴尬了。她是真的处处及不上两位妯娌,着实有些对不住姜家。
“老二、老二媳妇,你们明天跟老三还有菱儿一块搬去镇上,这些吃的你们都带走。”姜老太太向来是不关注家里几个儿媳妇作何感想的,也并不会要求每个儿媳妇都必须从娘家带回礼,自然就没有注意到姜大嫂的反应,只是一门心思跟姜二哥和二嫂吩咐道。
“明天就搬去镇上?是不是太赶了点?”姜二哥当然不介意搬去镇上住,原本就是定好的事情。不过这大过年的,明天才初三,姜二哥往年都是过了初八才去镇上的。
“赶什么赶?宅院买了就是用来住的,一直空着哪里来的人气?再好的屋子没人住,也会显得衰败。你小妹花了那么多银子买回来的府宅,是让你们随意霍霍的?都麻利的滚去镇上住,省得整日留在家里碍老娘的眼!”提到姜菱必须提早搬去镇上的理由,姜老太太一肚子的气,当即就发了怒。
无缘无故挨了一顿骂,姜二哥眨眨眼,好奇的看向了姜菱。这个家里能让姜老太太做出这个决定的人,也就只有姜菱了。
“今天王家又上门来提亲了。”姜菱没想过要瞒着姜二哥他们,而且也是瞒不住的事儿,当即就解释道。
姜二哥瞬间了然,便不再多问了。
姜二嫂则是左看看、右看看,张张嘴、又闭上了。算了,反正她这边也没有合适的人家说给姜菱,在这件事上没有任何的发言权,还是闭嘴保平安吧!
至此,姜菱他们搬去镇上的事情就定了下来。姜家大房和四房接受良好,都没有露出不高兴,也没有存下任何的芥蒂。
大年初三,姜四哥特意去找二堂伯借了牛车,先将姜菱他们送去镇上,再返回姜家村将牛车还给二堂伯。
“赶明咱家也买辆牛车吧!方便省事,也不用特意找别人借。”二堂伯的牛车,姜菱已经坐过好几次,感觉还不错,对他们这样的农户人家也很合适。
“确实可以考虑考虑。”接姜菱话的人,是姜二哥。
“那这事就交给二哥帮忙盯着了。二哥认识的人多,肯定能寻到合适的牛车。银钱放心,我来给,多少都行。”拍了拍自己的腰包,身为全家最有钱的人,姜菱还是很有底气的。
“不用。牛车买回来是家里一起用,到时候我跟爹商量,由家里给。”姜二哥并不是那种厚着脸皮占自家小妹便宜还心安理得的人。这些年他每个月赚的银钱积攒起来,当然够给家里买一辆牛车。只不过因着家里有姜三海在读书,大家都会刻意的省着花,轻易不会动大笔银钱。
现下却是不一样了。有姜菱在,姜二嫂轻轻松松就赚了四两银子。虽然不是长久买卖,却也给了姜二哥一定的灵感。
只看姜菱花的多赚得多就知道了,一味的克扣自家人、拼命的积攒银钱是不行的。想要家里蒸蒸日上,他们应该想法子多赚银钱。只有赚的多了,他们才能过的更加红火,心里也更加的安稳踏实。
“那也行。等家里银钱不够了,再找我要。”没有跟姜二哥推脱,姜菱一口应下,回道。
“知道了,不会忘记你的。”虽说不爱占姜菱的便宜,可姜菱这般理所当然的语气听在姜二哥耳里,着实很舒坦。到底是一家人,姜二哥也不再见外,笑着点了点头。
前面正专心赶着牛车的姜四哥听到这里,终究没能忍住,小声提醒道:“咱家就我一个人会赶牛车,大哥、二哥、三哥到时候都一起学起来啊!”
姜三海本是置身事外在默默看书,闻言抬起头,面色不变:“大哥和二哥学。”
姜二哥脸色僵了僵,不自在的别开视线:“还是大哥学吧!大哥平日里赶牛犁地不是做的挺好?老把式了,肯定很快就能上手。”
“那还不如让咱爹学。咱爹的地犁的最好了,比大哥快。”顺着姜二哥的话,姜四哥尤为实诚的说道。
姜二哥和姜三海对视一眼,沉默片刻,同时出声:“那就让爹学。”
“啊?”真的让爹学?姜四哥不禁苦了脸。他就只是顺口一说,并不是这个意思,爹不会骂他吧?
姜菱和姜二嫂忍俊不禁,哈哈笑了起来。反正不管家里谁学,她们肯定是轻轻松松只等着坐牛车的。
大壮和二牛就很是激动了,挥舞着手臂大喊道:“我们学,我们来学!”
“就你俩这个头,可别把牛车赶到河沟里去了。”拍了拍大壮和二牛的脑袋,姜二嫂没好气的轻哼了一声,“还是等你俩长大了再说吧!”
“不用他俩学。”姜菱摇摇头,看了过来,“等他俩长大,咱家就该是坐马车出行,而不是牛车代步了。”
姜二嫂先是一愣,随即反应过来,连连称是:“对对对,等他们两个毛头小子长大,咱家三弟肯定已经是官老爷了。咱家直接坐马车,可威风了。”
姜菱的原意是,以她的赚钱手段,很快就能牛车换马车,带领姜家人一起奔赴小康生活。而姜二嫂显然理解错了,直接想到了姜三海的头上。
不过,姜菱也没想着解释,索性就朝着姜三海递了个眼神过去:“三哥,咱们一大家子老老小小可都指望你了。”
“嗯。”姜三海并未过多言语,简简单单一个字却带着铿锵有力的味道,刹那间就震住了姜菱。
姜菱深吸一口气,无言以对。好吧,男主气场就是这般优秀而强大,像她这种小喽啰就只有乖乖仰望的份了……
另一边,田婉儿的心情很是糟糕。
原本昨日大年初二,她打算趁着王家上门提亲,悄悄将姜三海约出来,好生跟姜三海道歉认错,求得姜三海原谅的。
然而,王大娘是个没用的,王福山更是不可靠。他们母子二人非但没有缠住姜老太太和姜菱,王福山更是出了姜家大门就直接上田家来找了她。
天知道田婉儿当时是多么的惊慌失措,差点就把王福山轰出田家大门了。
可那么多田家人看着在,田婉儿不敢表现的过于明显,就只能随意找了个说辞,连忙将王福山支了出来,领到僻静的小角落里说话。
在田婉儿看来,只要她想,安抚住王福山根本不是问题。可王福山就好像发了疯一般,一个劲的追问她,姜菱是不是知道他们两个人之间的事情!
田婉儿下意识就想矢口否认。然而只看王福山的反应,田婉儿就察觉到了不对劲。
知道肯定是姜菱在王福山面前胡说八道了什么,田婉儿急忙柔声安抚王福山:“福山哥你先别急,咱俩的事儿都过去那么久了,只要以后咱俩警醒点、少见面,旁人寻不到我们的把柄,自然说不得咱俩的是非。”
“过去那么久了?咱俩这才刚分开多少日子,你就觉得咱俩过往的情意都过去了?”往日的王福山确实很好哄骗,今日却是没有被田婉儿劝走,“婉儿你跟我说真心话,之前你为什么突然后悔?你明明已经顺利退了亲,为什么又非要寻死觅活的嫁给姜三海?你根本就不想嫁给我对不对?你一直都是在骗我的对不对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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难不成在王福山的心里,让他娶她还是很受委屈的事情?姜菱自己姑且不论,单说王福山和原主两人做对比,怎么看也是原主低嫁了王福山,而非原主高攀了王家吧!
至于姜菱,跟原主实在不是一个性子,秉性和坚持也截然不同。原主会为了守住姜三海的名声,哪怕明知道王福山不是个好东西,也答应了嫁进王家,只为了彻底断了王福山和田婉儿的往来。
可姜菱,哪怕王家喊的再大声,即便王大娘将这门所谓的“亲事”闹得天下皆知,她也依然不为所动,甚至不受丁点的影响。
眼看王大娘和姜老太太再度陷入争吵和冲突,姜菱直接走向了站在一旁的王福山。
瞥见姜菱走过来,王福山的脸色并不是很好。他娘说的果然没错,姜老太太就是在故意拿乔,为的就是抬高姜菱的身价,向他们王家讨要更多的彩礼。
“田婉儿有没有告诉你,我知道你们俩的事儿?”无视了王福山眼底的轻蔑,姜菱冷哼一声,神情倨傲的抬高了下巴。
“你说什么?”毫无预兆听到这么一句话,王福山如遭雷击,不敢置信的看向姜菱。
“田婉儿之前不就是为了跟你在一起,才跟我三哥退的亲?”姜菱的声音并不大,笃定中带着嗤笑,“我还以为你俩已经约定共生死了呢!谁曾想田婉儿一觉醒来又后悔了,死活闹着非要嫁给我三哥,甚至还主动添了嫁妆,一门心思的讨好我们姜家人。说句心里话,我挺同情你的。”
王福山一直以为,他和田婉儿的事情是秘密,只有他和田婉儿知晓。此刻突然被姜菱揭穿,他先是慌了神,随即又冷静下来,矢口否认道:“你少胡说八道!我跟田婉儿根本不是你说的这种关系!我们之间也没有任何私情!”
“哦,那就是田婉儿在撒谎骗我咯?”姜菱一脸无所谓的笑了笑,语气很是惋惜,“哎,我还以为田婉儿是真的把我当贴心小姑子,才抖露了这么大的秘密让我知晓,为的就是跟我交好,以证她对我三哥的情意。没想到从始至终,田婉儿都是骗我的呀!那我可就不必讲义气的帮田婉儿遮掩了是吧?成,我这就好生跟我娘还有三哥说说去。”
“你等等!”王福山是知道姜菱这个人的。以姜菱的脾气和性子,不像是会跟他玩心机的。也就是说,姜菱说的都是事实,婉儿真的跟姜菱说了他们两人之间的事情?
虽然心里觉得不大可能,王福山却也不敢轻易冒险,就只能先行叫住了姜菱,试探道:“好端端的,你为什么要冤枉我和田婉儿?就算你不喜欢田婉儿,也不至于把她和我牵扯到一块吧!”
“我没有不喜欢田婉儿啊!”出乎王福山的意料之外,姜菱一脸无辜的摇了摇头,语气很是理直气壮,“恰恰相反,其实我挺喜欢田婉儿这位三嫂的。打从她嫁来我们姜家,连早饭都要亲自送到我房间里,我所有的衣裳、被褥也都是她一手包办。做嫂子做到这个份上,她是第一人。有她在,我什么都不用干,就等着吃吃喝喝、玩玩闹闹,我干嘛要讨厌她?”
“你不讨厌她,还撺掇你三哥休了她?”姜菱的话语过于自然,王福山下意识就反问道。
“我什么时候撺掇我三哥休了她啦?是她自己跟我四嫂闹矛盾,争着吵着说她吃了亏,还撺掇我四嫂一起找我大嫂和二嫂说理,这才惹了我娘不高兴好吧!怎么怪到我头上来了?我从头到尾根本没参与其中,也没我一个小姑子什么事啊!”姜菱摊摊手,跟王福山掰扯道。
“不可能!婉儿才不是这种人!她根本不会……”听不得别人说田婉儿的不好,王福山本能就要为田婉儿辩解,话到一半忽然意识到不对劲,又立刻改了口,“反正我和田婉儿不认识,没有私情,你少污蔑我们!”
“得得得,你不承认就不承认呗,反正是田婉儿自己跟我说的,又不是我闲着无聊随意编排的。再说了,我之前跟你也算不得认识,话都没说过两句,我能知道你姓谁名谁?我真要冤枉田婉儿,不会直接找个我认识的,非要找个不熟悉的?我能知道你俩哪日见的面、哪日定的情?这样的谎言我撒出来,能有人相信?真当我三哥是傻子呢?他可是咱们十里八乡会读书的头一人!读书人的脑子能比咱们愚笨?想什么呢?”姜菱是真的很会戳人心。一连串不带停顿的话语砸下来,讥讽中带着嘲笑,直让王福山听得浑浑噩噩、招架不住。
王福山确实有些被姜菱说服了。他自己心里比谁都更清楚,他和姜菱真的是不认识,也没有交集。正如姜菱所说,如果姜菱故意给田婉儿找个男人,怎么也说不到他的头上来。这个谎不好圆,姜菱也根本圆不下去。那么,真的是田婉儿告诉姜菱知晓的?
偏偏就在这个时候,姜菱又接着补了一刀:“对了,我三哥和田婉儿和离的理由,是田婉儿不孝顺长辈、不友善兄嫂、非要闹着分家,并不是她在外头跟别的男人有/私/情吧!我真要是想撺掇我三哥休了她,哪个理由更合适,需要我跟你细细掰扯掰扯不?”
当然是跟别的男人有/私/情这个理由更正当。只要姜三海道出这个理由,田婉儿名声尽毁,无疑就彻底完了。田婉儿也就再无可能回到姜家,哪怕是将姜菱嫁出去……
想到这里,王福山脸色一变再变,握紧了拳头。
他不愿意相信,是田婉儿骗了他。可摆在眼前的事实就是,田婉儿确实跟他撒了谎!
王福山不知道田婉儿是不是后悔将这件事告诉给了姜菱知道,但他可以笃定,田婉儿是想利用他迎娶姜菱,来彻底堵住姜菱的嘴。
只要他和姜菱的亲事落定,姜菱就再不可能抖露出田婉儿的秘密。即便日后姜菱想要告诉姜三海真相,田婉儿也有的是借口可以狡辩,姜三海更是不可能会相信。
“我是不知道田婉儿到底怎么跟你说的。但是我家什么情况,你应该也听说过。我娘一门心思给我找的是镇上的亲事,我二嫂还特意请了娘家长辈在镇上帮我相看。在这样的前提下,不管你们王家出多少的彩礼,我娘都不可能会答应这门亲事。”姜菱的语调慢悠悠的,一副跟王福山好商好量的模样,“换而言之,你们王家上门来提亲,就是自寻其辱、纯粹找骂……”
“够了!”王福山猛地大吼出声,看也不看姜菱一眼,扭头就往外走。
“福……福山?”王大娘这边还在竭力跟姜老太太斗智斗勇,忽然就听到王福山的大吼,再一看王福山已经走人,连忙想要把人再给叫回来。
这都什么事儿?他们不是已经说好了吗?怎么又走了呢?这门亲事,王福山到底要还是不要?真等姜菱嫁给了别人,有王福山后悔的!哎呦她的摇钱树啊,她光是想想就痛心。
“大娘,你赶紧的追上去吧!我瞧着可能会出事。”指了指王福山的背影,姜菱好心提醒道。
“这这这……”王大娘不想轻易放弃,却又不得不顾及王福山的作为。加之姜家人的态度甚是明确,她一个人根本斗不过,就只能先认栽了,“成吧,多谢菱儿你这丫头对我家福山的担心。咱们下次再登门商讨你和福山的亲事,肯定会早早把你迎娶过门……哎呦……”
王大娘话还没说完,就被姜老太太扔过来的扫帚打了个正着。回头迎上姜老太太怒气冲冲的眼神,王大娘当下也不敢再多说其他,急忙就追了出去。
姜老太太却是怒气未消,走过去大力关上自家大门,才又捡了扫帚回来。
“娘,不然我明日就先搬去镇上好了。”很清楚走了王家还会有其他家,姜菱打算直接走人,以绝后患。
“你一个人搬去镇上肯定不行,让你三哥跟你一起搬。”往日里姜三海每次出门,姜老太太都格外舍不得。而今为了姜菱,姜老太太什么也顾不上,连姜三海也推了出来。
“我本来也是想着让三哥陪我去镇上住的。不然我一个人,肯定害怕。”姜菱说到这里,笑嘻嘻的挽住了姜老太太的胳膊,“不然娘和爹也都跟我们一块搬去镇上住几天再回来?”
“娘也想陪着你。不过这大过年的,家里可缺不了人。来来往往都是亲戚,娘和你爹都得在家里守着。这样,等你二哥二嫂回来,娘问问他们一家子要不要也提前搬去镇上。左右家里这些亲戚有你大哥和四哥走就行了,也指望不上你二哥二嫂。”相比姜三海和姜菱,姜老太太对姜二哥和二嫂根本不稀罕。连姜三海和姜菱都要搬走,姜二哥和二嫂自然也就没有留下来的必要了。
“那就问问二哥和二嫂好了。我觉得二嫂肯定愿意,二哥估计会舍不得娘和爹。”姜菱回道。
“就你会护着你二哥说话。当娘不知道你二哥是个什么性子?他要是会舍不得娘和你爹,那还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。”姜老太太嘴上这样说,脸上却是露出了笑容,足可见她也是愿意听这些话的。
“太阳打西边出来就出来呗,咱们也不能拦着不是?反正在咱们家,娘和爹就是最大的,咱们都舍不得娘和爹。”姜菱尽职尽责的哄着姜老太太。
姜老太太不禁就笑的更开心了,搂着姜菱一口一个“心肝宝贝”的叫唤了起来。
屋里姜老爷子和姜三海瞥见这一幕,又是好笑又是无奈,却也都习以为常了。
刚刚王大娘和王福山上门,姜老爷子和姜三海都听见了。不过两人都没有出面。不是因为怕了王家人,也不是故意想把事情推给姜老太太解决,而是他俩越不出面,王家人的闹腾越像是笑话。
正儿八经的亲事,姜家一个能当家的男人都没过问,王家就敢在外面放话已经定下来了,糊弄谁呢?传出去根本没有人会相信,无形间就破了王大娘精心布置的局面。
往年的这一日,姜大哥他们都是吃了午饭就往回走,晚饭一般都是在自家吃。今年却是例外,不管是姜家大房、二房还是四房,都是吃了晚饭才在夜色中赶回来。
扫见姜大哥他们一个两个脸上都挂着笑容,姜老太太没好气的骂道:“拎了好东西,人家才稀罕你们。你们非但不生气,反而自己得意上了,真是蠢货。”
“娘,这是我娘家让我带回来的。”虽然被骂了,姜四嫂还是止不住的笑容,提着一小袋子白面送到了姜老太太的面前。
“还知道往家里捞点东西回来,总算没有吃大亏。”白面不多,但是有总比没有好,而且也是精细的口粮,姜老太太自然是满意的。
“娘,我也带回来了好吃的。”姜二嫂本就不是会吃亏的性子。往年没带那么多东西回娘家,她都会象征性的拿点东西回姜家。今日她体体面面的回去了,拿回姜家的东西自然也变得不一样,一出手就是半个猪头和一大块牛肉。
姜老太太顿时就坐不住了,瞪大了眼站起来。真的是半个猪头啊?还有这么大一块牛肉……比她让老二媳妇拿回娘家的东西还要贵重。
“老二媳妇,你娘家人没骂你?”姜老太太其实并不爱占别人的便宜,主要是好面子,生怕旁人背后说是非。这不,短暂的惊吓过后,姜老太太问姜二嫂道。
“没呀,大过年的,他们干嘛要骂我?”比起姜老太太,姜二嫂才是真正的斤斤计较,且极爱算计自己的得失。只不过她这个人会看脸色,知道不该争的时候不能动。反之,一旦给了她可以争的机会,她半点也不输给任何人。
“娘,大壮他外公外婆听说明年两个小子要去镇上念书,特意回给咱家的礼。”姜二哥没有说的是,姜二嫂今日一回娘家就开始各种吹捧姜三海和姜菱,直把他们家在镇上新买的那处宅院夸上了天。而姜二嫂娘家人一听姜家居然在柳儿胡同买了宅院,态度立刻大变,这才有了如此丰厚的回礼。
“娘,其实这点东西不算什么的。我娘家本来就是开酒楼的,最不缺的就是吃食。哪日他们真要是回咱家好几匹布,那才是真的花了银钱。”姜二嫂今日又是大出风头又是扬眉吐气,说出口的话都变得张狂了起来。
“话可不能这样说。就算是吃食,也是花了银钱买回来的,还能是打天上掉下来的?”姜老太太摇摇头,在这事上却是很拎得清,当即反驳道。
姜二嫂嘴上小声嘟囔了两句,却也没再反驳了。
相较之下,两手空空回来的姜大嫂神色就很有些尴尬了。她是真的处处及不上两位妯娌,着实有些对不住姜家。
“老二、老二媳妇,你们明天跟老三还有菱儿一块搬去镇上,这些吃的你们都带走。”姜老太太向来是不关注家里几个儿媳妇作何感想的,也并不会要求每个儿媳妇都必须从娘家带回礼,自然就没有注意到姜大嫂的反应,只是一门心思跟姜二哥和二嫂吩咐道。
“明天就搬去镇上?是不是太赶了点?”姜二哥当然不介意搬去镇上住,原本就是定好的事情。不过这大过年的,明天才初三,姜二哥往年都是过了初八才去镇上的。
“赶什么赶?宅院买了就是用来住的,一直空着哪里来的人气?再好的屋子没人住,也会显得衰败。你小妹花了那么多银子买回来的府宅,是让你们随意霍霍的?都麻利的滚去镇上住,省得整日留在家里碍老娘的眼!”提到姜菱必须提早搬去镇上的理由,姜老太太一肚子的气,当即就发了怒。
无缘无故挨了一顿骂,姜二哥眨眨眼,好奇的看向了姜菱。这个家里能让姜老太太做出这个决定的人,也就只有姜菱了。
“今天王家又上门来提亲了。”姜菱没想过要瞒着姜二哥他们,而且也是瞒不住的事儿,当即就解释道。
姜二哥瞬间了然,便不再多问了。
姜二嫂则是左看看、右看看,张张嘴、又闭上了。算了,反正她这边也没有合适的人家说给姜菱,在这件事上没有任何的发言权,还是闭嘴保平安吧!
至此,姜菱他们搬去镇上的事情就定了下来。姜家大房和四房接受良好,都没有露出不高兴,也没有存下任何的芥蒂。
大年初三,姜四哥特意去找二堂伯借了牛车,先将姜菱他们送去镇上,再返回姜家村将牛车还给二堂伯。
“赶明咱家也买辆牛车吧!方便省事,也不用特意找别人借。”二堂伯的牛车,姜菱已经坐过好几次,感觉还不错,对他们这样的农户人家也很合适。
“确实可以考虑考虑。”接姜菱话的人,是姜二哥。
“那这事就交给二哥帮忙盯着了。二哥认识的人多,肯定能寻到合适的牛车。银钱放心,我来给,多少都行。”拍了拍自己的腰包,身为全家最有钱的人,姜菱还是很有底气的。
“不用。牛车买回来是家里一起用,到时候我跟爹商量,由家里给。”姜二哥并不是那种厚着脸皮占自家小妹便宜还心安理得的人。这些年他每个月赚的银钱积攒起来,当然够给家里买一辆牛车。只不过因着家里有姜三海在读书,大家都会刻意的省着花,轻易不会动大笔银钱。
现下却是不一样了。有姜菱在,姜二嫂轻轻松松就赚了四两银子。虽然不是长久买卖,却也给了姜二哥一定的灵感。
只看姜菱花的多赚得多就知道了,一味的克扣自家人、拼命的积攒银钱是不行的。想要家里蒸蒸日上,他们应该想法子多赚银钱。只有赚的多了,他们才能过的更加红火,心里也更加的安稳踏实。
“那也行。等家里银钱不够了,再找我要。”没有跟姜二哥推脱,姜菱一口应下,回道。
“知道了,不会忘记你的。”虽说不爱占姜菱的便宜,可姜菱这般理所当然的语气听在姜二哥耳里,着实很舒坦。到底是一家人,姜二哥也不再见外,笑着点了点头。
前面正专心赶着牛车的姜四哥听到这里,终究没能忍住,小声提醒道:“咱家就我一个人会赶牛车,大哥、二哥、三哥到时候都一起学起来啊!”
姜三海本是置身事外在默默看书,闻言抬起头,面色不变:“大哥和二哥学。”
姜二哥脸色僵了僵,不自在的别开视线:“还是大哥学吧!大哥平日里赶牛犁地不是做的挺好?老把式了,肯定很快就能上手。”
“那还不如让咱爹学。咱爹的地犁的最好了,比大哥快。”顺着姜二哥的话,姜四哥尤为实诚的说道。
姜二哥和姜三海对视一眼,沉默片刻,同时出声:“那就让爹学。”
“啊?”真的让爹学?姜四哥不禁苦了脸。他就只是顺口一说,并不是这个意思,爹不会骂他吧?
姜菱和姜二嫂忍俊不禁,哈哈笑了起来。反正不管家里谁学,她们肯定是轻轻松松只等着坐牛车的。
大壮和二牛就很是激动了,挥舞着手臂大喊道:“我们学,我们来学!”
“就你俩这个头,可别把牛车赶到河沟里去了。”拍了拍大壮和二牛的脑袋,姜二嫂没好气的轻哼了一声,“还是等你俩长大了再说吧!”
“不用他俩学。”姜菱摇摇头,看了过来,“等他俩长大,咱家就该是坐马车出行,而不是牛车代步了。”
姜二嫂先是一愣,随即反应过来,连连称是:“对对对,等他们两个毛头小子长大,咱家三弟肯定已经是官老爷了。咱家直接坐马车,可威风了。”
姜菱的原意是,以她的赚钱手段,很快就能牛车换马车,带领姜家人一起奔赴小康生活。而姜二嫂显然理解错了,直接想到了姜三海的头上。
不过,姜菱也没想着解释,索性就朝着姜三海递了个眼神过去:“三哥,咱们一大家子老老小小可都指望你了。”
“嗯。”姜三海并未过多言语,简简单单一个字却带着铿锵有力的味道,刹那间就震住了姜菱。
姜菱深吸一口气,无言以对。好吧,男主气场就是这般优秀而强大,像她这种小喽啰就只有乖乖仰望的份了……
另一边,田婉儿的心情很是糟糕。
原本昨日大年初二,她打算趁着王家上门提亲,悄悄将姜三海约出来,好生跟姜三海道歉认错,求得姜三海原谅的。
然而,王大娘是个没用的,王福山更是不可靠。他们母子二人非但没有缠住姜老太太和姜菱,王福山更是出了姜家大门就直接上田家来找了她。
天知道田婉儿当时是多么的惊慌失措,差点就把王福山轰出田家大门了。
可那么多田家人看着在,田婉儿不敢表现的过于明显,就只能随意找了个说辞,连忙将王福山支了出来,领到僻静的小角落里说话。
在田婉儿看来,只要她想,安抚住王福山根本不是问题。可王福山就好像发了疯一般,一个劲的追问她,姜菱是不是知道他们两个人之间的事情!
田婉儿下意识就想矢口否认。然而只看王福山的反应,田婉儿就察觉到了不对劲。
知道肯定是姜菱在王福山面前胡说八道了什么,田婉儿急忙柔声安抚王福山:“福山哥你先别急,咱俩的事儿都过去那么久了,只要以后咱俩警醒点、少见面,旁人寻不到我们的把柄,自然说不得咱俩的是非。”
“过去那么久了?咱俩这才刚分开多少日子,你就觉得咱俩过往的情意都过去了?”往日的王福山确实很好哄骗,今日却是没有被田婉儿劝走,“婉儿你跟我说真心话,之前你为什么突然后悔?你明明已经顺利退了亲,为什么又非要寻死觅活的嫁给姜三海?你根本就不想嫁给我对不对?你一直都是在骗我的对不对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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