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二十九章 机锋
张贵妃絮絮叨叨的,把方才的话题给略了过去。庆阳公主趁机问林茹烟:“小芷,怎么回事,你掐我干嘛?”林茹烟悄声道:“别多问,一会儿你就只说和玉昭仪约好了,今儿个特地留下来帮玉昭仪作画。”庆阳公主何等聪明,林茹烟不过提点了一句,她立马就想到了蹊跷之处,脸色不由得一白:“父皇今日特地叫我进山狩猎?”林茹烟点了点头。庆阳公主脸色便黯淡下来,看着玉昭仪走近,又问道:“柳烬知道了吧?”林茹烟“嗯”了一声,庆阳公主就好像忽地松了一口气一样,脸色也没有方才那般灰败了。林茹烟好生奇怪,到底是有着怎样的默契,到底是怎么样的亲昵,才叫庆阳公主这般信任柳烬,甚至连自己的性命都愿意交到柳烬手上。她越想越乱,索性就不去想了,玉昭仪也恰在此时走了过来。虽然如今盛宠加身,但玉昭仪礼数却丝毫叫人挑不出错处来。她规规矩矩地给贵妃等人行了礼,起身便娇憨地道:“公主殿下叫我好找啊,说好了要给我作画的,公主殿下却乱跑,这眼瞅着时间都过去半天了,等皇上回来,还要看我的美人图呢。”娇滴滴的模样,叫人却生不起厌恶来。贤妃都忍不住叹道:“玉昭仪真是娇花一样的人物,在玉昭仪跟前,本宫都老得不成样子了。”玉昭仪娇笑道:“娘娘这是说的什么话,娘娘仪态万方,哪里是妾身能及得上的?妾身也不过就是占着个粗粗笨笨,做事守规矩罢了。”“哼,好一个做事守规矩!”张贵妃“啪”的一声,将香扇往桌子上一拍,冷笑道:“玉昭仪这话一说出来,简直叫人笑掉大牙,这里头要说不懂规矩,我看玉昭仪就是头一个!”玉昭仪讶然道:“贵妃娘娘何出此言啊?”张贵妃哼道:“你少在这儿给本宫装样子!别以为你有几分姿色,就能在本宫面前装神弄鬼……”“罢了罢了,”贤妃是个老好人,赶紧打圆场,“咱们都是自家姐妹,别闹得这么难看,都各自少说两句吧,没得叫人看宫里的笑话。”德妃倒是不动声色地拉了贤妃一把,问庆阳公主:“你母妃呢?”庆阳公主朝着御膳房的营帐努了努嘴:“我起来说想吃山药枣泥糕,母妃去做了。”说起吃的,张贵妃的火气倒下去了几分,再加上她也觉得外头闹起来不大好看,便剜了玉昭仪一眼,虚虚指着庆阳公主点了点:“山药枣泥糕?你这丫头净给你母妃出难题!”“这山药枣泥糕多难做啊,你母妃得忙活一下午了,你要想吃点心,我那里有现成的呢,兰月,把咱们宫里的糕点端上来。”贤妃赶紧笑着捧场:“你宫里的点心是出了名的好吃,这回,本宫可要沾沾庆阳的光,狠吃你一回。”一场风波就这样消弭于无形,那些想要看热闹的贵妇人们也都又各自谈笑风生起来。林茹烟总觉得好险刚有人在看她,回了几次头,终于叫她捕捉到了一个人。原来竟然是李家二姑娘。她皱了皱眉头,想起荔枝说起李家二姑娘深更半夜出了营帐的事儿,隐隐觉得不舒服,冲着那李家二姑娘笑了笑,便又回过了头,心里却决意一会儿将李家二姑娘的底细打听清楚。玉昭仪也是个见好就收的人,张贵妃不跟她计较,她也不去惹张贵妃,而是缠着庆阳公主,非要庆阳公主给她作画。庆阳公主倒也不推脱,当真叫东珠小篆去准备笔墨纸砚了,玉昭仪欣喜异常,忙着回去换衣裳去了,说一定要将自己打扮得比春天的花儿还要娇艳。“哼,真是丑人多作怪!”张贵妃哼了一声,看着玉昭仪就烦心,略微坐了一会儿,就领着自己的宫人走了。“张贵妃这个性子啊……”贤妃摇着香扇摇了摇头:“早年间,宫里就她一个人独宠,她这么闹腾下去,圣上也不跟她计较,现如今,宫里来了新人,她若是再这么闹腾下去,怕是要惹了圣上的厌恶了。”德妃嘴角一抿,淡淡道:“你又多嘴了,她膝下有五皇子撑着,何须你我操心?”贤妃一凛,想起逝去的太子和三皇子,怕德妃伤心,赶紧笑道:“我是年纪越大越糊涂了,说起来,还是淑妃日子过得好,领着庆阳躲在篁园自去过自己的小日子去,关起门来自己说了算,这日子过得倒真是舒心。”德妃唇角笑容越发淡了,没有接贤妃的话茬,一双眼却盯住了正悄悄离去的林茹烟。林茹烟并没有发觉德妃的视线,张贵妃一走,她就朝着庆阳公主使了个眼色,悄悄跟了上去。原先还打算着等回了盛京,她找个机会,再给张贵妃做个针灸,现在手头上有了银针,那就不妨在这儿就先诊治起来,等回到盛京,张贵妃体内的毒也能去个七七八八了。跟着张贵妃进了寝帐,张贵妃就拉下了脸:“林茹烟,本宫问你,你有没有去给玉昭仪那个贱人看诊?”林茹烟笑道:“娘娘是高看民女了,民女可没有生得一颗七窍玲珑心,能做到长袖善舞八面玲珑。”张贵妃冷着脸道:“算你机灵,本宫再问你,你来给本宫看诊,是你自己的意思,还是柳烬的意思?”若是柳烬的意思,那她倒是好好琢磨琢磨,跟柳烬合作。圣上正是春秋鼎盛的时候,此时若是为圣上诞下龙子,等圣上仙登极乐那一日,龙子也差不多能独当一面的时候了。而那个时候的五皇子……张贵妃眼底眸光一闪,不过是给她儿子做垫脚石而已。只要能跟柳烬合作,这天下,还不是她儿子的?什么玉昭仪,到那时,她想让玉昭仪怎么死,玉昭仪就得怎么死!当然,眼下最重要的,还是要生出一个龙子来,有了龙子,便什么都好说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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