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五十四章 磋磨
辛姨娘眸光一转,捂着嘴笑了起来:“我哪里敢叫夫人跟我取经,我听说夫人开店的阵仗可大了,又要请这个又要请那个的,就连一向难请的魏大姑娘都答应要来夫人的店呢。”她视线又在魏家的食盒上转了一圈:“啧啧,瞧瞧,夫人和魏大姑娘的关系可真好啊,我听说魏大姑娘从来不喜欢结交人,没想到和夫人倒是对了脾气。”辛姨娘伸手就要去揭食盒,被林茹烟给拍了一下。“咦?这里头有什么宝贝东西,夫人这么宝贝,还不让人看呢。”林茹烟温温地笑道:“也没有什么,只是食盒油污多,怕脏了姨娘的手,姨娘想要看,我叫丫头掀给姨娘看。”她拍了拍手,自有芭蕉上前,一层一层将食盒给打开,上面几层都是空的,只有最下层还剩下一碟红糖糍粑,一碗香酥鸡。“都是些寻常小菜,我想着辛姨娘是个精致的,必定看不上这些小菜,就没有分给姨娘,而是拿去给胭脂她们几个了,只剩下两样我爱吃的,姨娘若是不嫌弃,那就同我一道用吧。”辛姨娘一点都不客气,当真叫人上了碗筷,与林茹烟同吃同喝。又在明德堂坐了一会儿,瞅着天色晚了,园子里都上了灯,辛姨娘才款款起身,笑道:“看来今儿个是等不到大人了,等明儿个我再来看大人,也不知道夫人和大人什么时候成亲,我这里也好有个准备。”林茹烟淡淡笑道:“多谢辛姨娘了,大人把什么都准备好了,各色都是齐全的,到了日子,我叫丫头们自去送一桌上好的席面到梅院。”辛姨娘心中“咯噔”一跳,面上却没带出分毫来,冲着林茹烟道了谢,出门子的时候脚下走得飞快。石榴一时没跟上,只好小跑着追上去。那辛姨娘忽然顿住了脚,石榴没防备,差点撞上辛姨娘。“你想撞死我啊!”辛姨娘尖叫一声,石榴顿时瑟缩了一下:“姨娘,不是的,婢子并没有……”“行了行了!”辛姨娘不耐烦地挥了挥帕子,瞪了石榴一眼,“我告诉你,我这里可跟林茹烟那里不一样,我不会纵着你的性子,你若是还想回林茹烟那儿,就别在我跟前碍眼!”石榴苦笑一声:“姨娘,你说这话就是在冤枉婢子了,婢子现在这个样子,还能回得去吗?”不过短短半个月时间,石榴整个人都变了。原先在明德堂,石榴一张小脸白里透红,很是圆润,即使不爱说话,脸上也时刻带着点傲气,通身上下都是大丫鬟的气派,进出都有小丫鬟伺候着。但眼前的石榴瘦了整整一大圈,脸上都挂不住肉,一张小脸蜡黄蜡黄的,涂了几层白粉还掩不住憔悴,一双眼睛很是惶恐,看着比灶房的粗使丫头都不如。也就身上的衣服料子叫人相信她是姨娘身边的大丫鬟了。辛姨娘嫌弃地瞥了石榴一眼,道:“怎么,你还真想回去?”石榴忙道:“婢子不敢!姨娘,婢子从没有想到要回夫人身边,婢子跟了姨娘,以后就是姨娘的人,婢子对姨娘忠心耿耿,姨娘要是不信的话,婢子可以发誓……”“好了,你发毒誓也没什么用。”辛姨娘嗤笑一声:“反正我有的是法子对付你,你若是不听话,大不了,我就还叫人将你绑起来,哼,石榴,我折磨人的手段,你应该都清楚了吧?”石榴不由得颤了一下,她有拳脚功夫又能怎么样呢?辛姨娘一声令下,梅院里冲出来十几个膀大腰圆的粗使婆子,将她团团围住。她打得了一个,打不了十个,很快就被婆子们按在了地上,被捆得跟粽子一样,而辛姨娘就叫人不停地折磨她,什么挨打受骂已经是家常便饭了,最恐怖的是叫人糟蹋她……石榴惊恐地抱住了双臂,她这种残花败柳还怎么配得上大人!“姨娘……”她不由得跪在了地上,“婢子不敢,求姨娘放过婢子吧!”辛姨娘嗤笑一声:“谅你也不敢,起来吧,夫人成婚在即,咱们还得好好地给夫人准备个大礼呢。”两人走了许久,荔枝才从墙根处钻了出来。因为在阴凉处站了太久,她半边身子都发凉了,活动了一下手脚,才飞也似地跑回了明德堂。林茹烟听完荔枝的话,和高嬷嬷几个人好生唏嘘了一阵子。“也不知道这个辛姨娘到底要做什么,这么不待见我,我原先想着她把石榴要了过去,看在石榴曾经是大人身边的人,多少会对石榴好点,没想到竟然这么磋磨石榴。”高嬷嬷啧啧道:“夫人可别心软,叫那辛姨娘给骗了去,我看她可不像是好人,原先说得好好的,是大人可怜她,给了她一个名分,叫她在咱们府上住着,谁想到竟然把她的胃口养大了,如今都想欺负夫人了,这可不成。”林茹烟淡淡地笑道:“兵来将挡水来土掩,她要想欺负到我的头上,那还得看看我答不答应。”高嬷嬷和荔枝几个人对了对眼色,彼此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讶。夫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已经变了,再不想从前那般软弱,这倒是个好事。高嬷嬷抿唇笑了:“夫人晚上必定吃用的不好,公主殿下也还没用饭呢,我去嘱咐厨房再整治一桌饭菜来。”林茹烟点点头:“劳烦嬷嬷了,做些甜糯的粥,庆阳喜欢吃,再用我上次给的药膳方子做几道大人喜欢吃的药膳,预备着大人回来的时候吃。”芭蕉适时上来请示:“夫人带回来的箱笼,婢子是现在收拾了,还是明日等着夫人一块儿?”林茹烟向来不喜欢别人碰她的东西,因此丫头们要收拾起来,都要等着林茹烟点头。林茹烟想了想,才道:“除了那一包医书我自己归置,其他的你们现在就收拾了吧。”樱桃开玩笑道:“也不知道夫人那医书里头有什么要紧的东西,从不叫婢子们碰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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