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九十二章 鸟雀
小伙子自然不知道,便追着年长者求教。一时之间,周围一些人也起了好奇之心,都催着年长者接着往下说。年长者便笑道:“这鸟叫做云中雀,别看着灰扑扑的不起眼,但叫声极其好听,飞得也高,有一份冲天之美誉,想要抓住它可不容易,也因此,这云中雀可价值千金。”年长者又指了指刘唯庸手中的鸟笼子,笑道:“这鸟笼子也有个讲究,你看他手里提着的,可不是普通的木头鸟笼子,而是香云木的,不信你仔细瞧,那木头纹理上是不是有一圈圈祥云?闻着是不是有淡淡的清香?”小伙子果真仔细去瞧了,回来冲着年长者竖大拇指。年长者越发得意了,笑道:“这就对了,这香云木十分难得,须得百年才能长成碗口粗细,还得去深山老林里找,才能找见,所谓云中雀易寻,香云木难见啊!这位老大认云中雀和香云木都有,你们还敢说他是个寻常人物么?”众人恍然大悟,就连刘唯庸也大为惊讶,乡野之中竟然会有如此懂鸟道之人,一时之间便将这年长者引为知己,与这年长者攀谈起来。这不过是个小插曲,再寻常不过,但落在探子的耳朵中,却并不寻常。既然这云中雀和香云木都这么难得,且价值千金,那么一向清贫的刘唯庸又怎么会有这两样东西?顺着这条线接着往下查,龙鳞卫便暗中查到了刘唯庸在江南遂州的产业。倒也不是什么大富大贵的大产业,只是一个卖南北货的小铺子。这小铺子名义上的东家是刘太太娘家一个死去多年的侄子,但实际上的东家就是刘唯庸。奇怪的是,这小铺子常年关着门,不见多少人进去买东西,但生意却奇好,每年赚的银两有几万两之多。再往下查,就把掌管盐矿这一块的遂州府尹给揪了出来。顺着随州府尹这一条线一层层往上摸,最终找到了五皇子颜无虞。林茹烟跪在地上,听着柳烬慢条斯理地这道出了原委,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。原来终究是她错了,错把豺狼当知己,错在不识歹人心。还以为颜无虞是胆小怕事,才不肯为林家说声一两句好话,原来颜无虞不是不能求情,而是根本不想求情,他想让林家人死得快一些呢!那又何必假惺惺地来求她和好!还当街指责她,说什么她是为了荣华富贵才选择跟着柳烬,可不可笑!当面一套,背面一套,这种人最可怕!“别哭了,”柳烬叹了口气,将林茹烟揽在了怀中,“今日是你我的大喜日子,哭成这样,也不怕不吉利。”林茹烟眼泪流得更凶了:“夫君……你本名叫什么?”柳烬一愣,随即淡淡地道:“陆庭烨,行九。”林茹烟把这个名字在嘴中念叨了无数遍,随即满足地叹了一口气:“九郎,多谢你。”柳烬身子一颤,微微笑道:“我不想被你误会,即使你心里不是这么想的,但只要辛夷种下的这根刺还在,总有一天,这根刺必然会长成参天大树,长成你我之间的阻碍,我不愿意你与我之间有隔阂。”“不会的!”林茹烟扑在了柳烬的怀中,“九郎,从今以后,我再不疑心你,我的命都是你的!”她哭够了,才想起要紧事:“颜无虞一直来寻我,怕是目的不单纯,你知道我手里有一卷医案,怕是他就是为了这医案来找我的。”“这个先不提,你现在已经是我柳烬的夫人了,颜无虞想要动你,那还要看我柳烬答不答应。”外头喜姑姑已经在催促了,柳烬将林茹烟扶了起来,打开门,对着喜姑姑颔首道:“姑姑请进,夫人哭晕了妆容,还请喜姑姑为夫人打理一番。”喜姑姑从前也没见过柳烬,只听说柳烬脾气很是暴戾,谁要是惹了柳烬不痛快,那下场必定很惨。因此接到柳府的邀请,喜姑姑一开始是很犹豫的,却不敢拒绝,怕拒绝了柳烬,自己一家老小就没命了。战战兢兢来到济慈堂,济慈堂上上下下的人都待她很和气,就连门口握着刀的龙鳞卫脸上也带着笑,围着她叫她“姑姑”。林茹烟自然也是个慈和人,庆阳公主天真烂漫,怕她一大早过来冷,还叫人煮了姜汤给她喝。现如今柳烬还这么客气,喜姑姑就彻底放下了心。她领着丫头们进去帮林茹烟重新整理了妆容,出来的时候就打趣柳烬:“新郎官可别太心急,大喜的日子欺负了新娘,日后新娘怕是不饶新郎官呢!”随喜的人都应景一般笑了笑,只有谭公子是真笑,指着喜姑姑道:“姑姑这一张嘴好生厉害!等我成亲那一日,姑姑也一定要去给我做喜姑姑!吉祥话多说一些,爷重重有赏!”引得喜姑姑又多说了好多吉祥话。林茹烟就在这声声的吉祥话与众人的笑声中上了花轿。外头等着看新娘子的百姓们都伸长了脖子,想看看到底是哪位神仙,竟然叫柳千岁改了性子。龙鳞卫百户王大安挥挥手,笑道:“都别围着了,咱们这位新娘是大晋第一美人!你们若是真的想看,那就到济慈堂和美人笑来,咱们夫人几乎天天都来济慈堂和美人笑呢!”众人恍然大悟,原来是大晋第一美人呀,怪不得叫柳烬收了心呢。有这样一位美人在怀,谁还会有心思去想别的。花轿伴着爆竹声行起,跟在花轿后头的,是一抬抬嫁妆,当先一抬,竟然是宫中的皇上赏赐下来的玉如意。跟在后头的是张贵妃、韩淑妃、德妃、贤妃、玉昭仪等人赏赐的东西。众人都跟着啧啧有声,这哪里是个罪臣之女出嫁啊,公主出嫁,怕也没有这个排场。宫中贵人们赏赐的嫁妆之后,就跟着林家先前为林茹烟置办的嫁妆,一百零八抬过后,竟然还有庆阳公主为林茹烟置办的嫁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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