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零六章 借刀
林茹烟正在看医书,闻言被吓了一大跳,差点将手中的医书丢出去:“文姑娘,你这是做什么,快点起来,冬天地上凉,你小心伤了膝盖。”文心倒也没哭,她直起身子来,看着面前的林茹烟便微微一怔。大年初一晌午过后,没有客人上门,林茹烟便穿了家常小袄,卸了妆容,一头长发披散着,歪在临窗大炕上,手里散散地拿着一本书。不过是再平常不过的场景了,但配着林茹烟那张脸,就叫人觉得这好像是天仙下凡尘了。文心暗暗叹了口气,怪不得大人会这么宠爱夫人呢,若她是个男人,也会被夫人勾了魂去,魏大姑娘想要嫁给大人,在夫人跟前,这件事情就万万成不了。她收敛了心神,郑重地给林茹烟行了礼。“夫人,我也是好人家出身的姑娘,我爹原先是个秀才,但因为得罪了人,被人夺去了田地,因此生了一场大病,没等两年就撒手去了,我娘也因此缠绵病榻,为了给娘治病,我才卖身到了魏家,没想到因为识文断字,就被小魏大人送给了柳大人。”她声音好听,说话很有条理,又不紧不慢的,叫人很是舒服,林茹烟不由得便放下了手中的医书:“你坐下来说吧。”文心倔强地摇了摇头:“小魏大人送我来柳府,本意是叫我好好伺候大人,可大人不用我伺候,我也就乐得清闲,前些日子夫人说会放我们这些苦命人出府,我心里高兴了半天,很想回去照顾我娘,但我没法回去。”“为什么,你没钱?”文心道:“夫人,我并不是为了钱,而是因为如果我回去了,就有愧小魏大人的嘱托,我前思后想,我就算出府了,也没有什么好归宿,还不如留在府中,哪怕为奴为婢也成,因此,我就想来求夫人,求夫人把我留在身边做个大丫头吧。”原来是这样啊,林茹烟的笑容淡了几分:“你既然不想出府,那就安心留在这里吧,我仍旧会跟从前一样对你,你也不用想着要给我做丫鬟,明德堂的丫鬟够多了,我不缺人伺候。”文心惶恐,重新跪在了地上:“夫人待我这样好,我心里很是不安,夫人既然不要我做丫头,那就请夫人把我的丫头放出去吧!不然,我一个白吃白喝的人,竟然还使唤一个丫头,心里实在是难安啊!”林茹烟蹙紧了眉头,这个文心到底在搞什么鬼,又不想出去,在府里好生待着,却又嫌弃自己的丫鬟,原先还以为她是个省事的,现在看来,倒不尽然了。“如果我记得没错的话,丫头是你从魏家带来的,你既然不想用她了,那就自己打发她回魏家去吧。”文心立刻磕头谢恩,林茹烟摆了摆手,她便起身退出了明德堂。回了兰院,坠儿却不在,文心等了好久,坠儿才从外头回来。她眼圈儿都红了,拉着坠儿的手哭问道:“你去了何处?为什么也不跟我打一声招呼?”坠儿很少见文心哭,还有些诧异:“姑娘是怎么了?我不过是去找人给咱们大姑娘送信儿去了,以前也是常有的事,姑娘怎么就哭起来了?”文心抽抽噎噎地道:“叫你不要去送,你非要去送,罢了,我也管不了你,你收拾东西回魏家去吧。”坠儿大惊失色:“姑娘这是什么意思?就为了给大姑娘送个信儿,姑娘就不要我了?大姑娘送了姑娘来过好日子,姑娘可不能翻脸不认人,若是叫大姑娘知道了,姑娘的娘和哥哥,可别想有什么好日子过!”文心垂下了双眸,眼底闪过了一丝冷笑,嘴上却哭道:“坠儿,你误会我了,你给大姑娘送信,我就算不同意,不也叫你去送了?我也是魏家出来的人,大姑娘对我恩重如山,她吩咐我的事情,我哪一样没有做到?”她捂着脸哭得抽抽噎噎的:“我也舍不得你呀,可夫人不知道怎么回事,说搬去了紫霞馆,我身边就会有新的丫头来伺候我,你是魏家的旧人,奴籍也不在我的手中,就仍旧叫你回魏家去。”坠儿气得够呛:“姑娘就这么答应了?”文心哭着道:“我怎么会答应,你陪着我在柳府住了两年多了,我早就把你当成了我的亲姊妹,你若是不在我身边陪着我,叫我一个人孤孤单单的,我哪里受得住!可是……”她低下头狠狠地搓了搓眼睛,又哭道:“可是夫人不答应,夫人说你既然是魏家的人,就没有在柳家待着的道理,非要叫我把你送回魏家去,坠儿,这可怎么办?要不,你先回魏家去,找大姑娘讨个主意吧!”坠儿才要说话,文心又拉着她的手,一双眼睛都红了:“坠儿,你快回去找大姑娘,早日拿个章程出来,我这里离了你,实在是过不下去啊!”坠儿本来还想去找林茹烟理论,但文心哭得这样厉害,她倒有些不忍心了,收拾了小包袱,真的回了魏家,准备找了魏大姑娘给林茹烟一点厉害瞧瞧。这不过是个小事而已,但兰院少了个丫鬟伺候着,还是得补上。高嬷嬷立即找好了人,把事情报到了林茹烟这里。林茹烟听了倒有些惊讶:“这个文心,还真是狠心啊,竟然把伺候自己两年多的丫头给放出去了,我真是搞不清楚她是怎么想的。”高嬷嬷看的要仔细一些,抿着嘴笑了笑:“夫人怕是被人当刀子使唤了,那坠儿的身契可不在咱们家,还在魏家手里握着呢,文姑娘拿捏不住那个坠儿,就想着借着夫人的手,把坠儿给送出去。”樱桃哼道:“原来是这么回事,这文姑娘的心思也真够深沉的,拿咱们夫人当什么了!嬷嬷,她既然不要人伺候,那咱们就不给她丫头了,叫她自己一个人过去!”林茹烟和高嬷嬷相视一笑,两个人都摇了摇头。“樱桃的脾气太冲了,嬷嬷可千万别听她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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