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三十六章 金福海
柳烬不便搭话,只垂着头听皇上抱怨。“若非有柳烬你替朕兜着,朕差点就被他逼得下不来台,哼,这次就叫他跟着去吃吃苦头!”金福海倒是点头哈腰地附和:“皇上说的是,这赵丞相委实太可恶了一些,朝中唯他独大,以前倒还有个紫阳真人敢出来与他分辩,如今紫阳真人仙游去了,赵丞相就越发无法无天了,皇上,奴才看,是时候找个人出来,和赵丞相顶一顶了。”皇上一双浑浊的老眼漫不经心地看了过来:“你倒是说说看,找谁能顶得住赵丞相这个老狐狸?”金福海搓着手笑道:“刑部尚书李大人就不错。”皇上冷笑:“金福海,你可真是长进了,什么时候开始,也能干涉朝政了?”金福海惊出了一身冷汗,当即就跪了下去:“皇上,奴才……”“行了!”皇上一脚踹了过去,“再有下回,就把你剁了喂狗!”他这一项房事多了些,身子就很是发虚,这一脚踹过去,差点没站稳,亏得柳烬扶了他一把,才不至于叫他跌倒。皇上便想起了炼丹仙术,从前他招架不住玉昭仪,每每服用一颗仙丹,就能通体舒泰,好一阵子没去炼丹房了,身子就虚了下来。他抬脚就朝着炼丹房走去,走了几步,又顿住了脚:“老五去了景山,说篁园人去楼空,朕忽然想起来,庆阳这孩子去哪儿了?”柳烬心一紧,淡淡道:“庆阳公主前日在长安街上受惊了。”“哦?”皇上眯起了眼,“受惊?是这孩子又闯祸了吧?”“这倒不是,当时殿下与内子正在长安街上闲逛,不料出来几个强人,差点就将公主殿下掳走了,亏得当时有大周两位皇子与微臣在,才将那几个强人给拿下了。”皇上面色忽地一慌,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金福海,金福海微微摇了摇头,皇上眼神就更加慌乱了。柳烬抿唇冷笑,不动声色地盯着皇上。“那几个强人现在何处?”柳烬道:“正在龙鳞卫千户所的牢里关着呢,因着韩家叛乱,事情又多又杂,臣也没有顾得上审问他们,正想着这就回去叫人提审呢。”“不用了,”皇上挥挥手,“韩家叛乱,大周那对兄弟也不适合在我大晋逗留,柳烬,这几日你就陪着那两兄弟吧,这审问强人的事情交给金福海。”柳烬故作迟疑:“这不好吧?大周两位皇子不一向是五殿下在陪着么?臣一个阉人去,岂不是辱没了他们的身份?”“有什么好辱没的?”皇上很是不耐烦,“他们两个就是来求娶我大晋公主的,哼,朕本来想把庆阳许配给那拓跋瑄,但韩家出了这种事情,想来他们也不会真心对待庆阳,朕何苦将自己的女儿送去虎狼之地受罪,柳烬,你就直截了当地问问他们,看上了哪个世家女,朕就封了那个世家女做公主,嫁给大周。”柳烬行礼道:“臣遵旨。”绝口不提庆阳公主回宫的事情。皇上等了半天,见柳烬不开口,只好自己张嘴道:“庆阳毕竟是公主,老在你那里待着也不像话,金福海,你一会儿跟着柳烬回去,把庆阳公主接回来吧。”金福海应了一声,一路跟着柳烬回了柳府,在前院吃了半晌冷茶,柳烬才姗姗来迟。金福海大为不满:“柳大人,你我都是皇上的奴才,也没有什么分别,我还是奉旨而来,怎么到了你的地盘,你却把我丢在一旁不管不问?这难道就是你柳烬的待客之道?”柳烬淡笑道:“叫金大人久等了,非是我怠慢金大人,实在是后宅有事。”金福海斜着眼看了过来:“能有什么事?是柳大人新娶的娇娘子缠着柳大人了?”柳烬冷冷地道:“还请金大人不要拿内子说玩笑话。”金福海哼了一声,柳烬才道:“是公主殿下生病了,内子才叫太医来看了,说是公主殿下的身子暂时还无法挪动。”金福海自然不信:“不知道柳夫人请的是哪位太医?自从林炳祥去了之后,公主殿下的身子骨就是两位江太医调理的,请别的太医来,怕是不好。”柳烬道:“内子请的便是小江太医,如今小江太医还在后院,金大人若是不放心,大可以亲自去问问小江太医。”金福海果真起身,叫柳烬带路,一路往柳府后宅而去。“柳大人可真是会享受,”金福海驻足在一株梅花树下,仰头望着树上的花苞,满脸讽刺,“置办下这么大的宅子,也不知道花了多少银两,还是柳大人有福气,我就不如柳大人了。”柳烬负手立在梅花树下,风一吹,肩头就落满了梅花。金福海眼睛微微眯了起来,好一个翩翩公子!只可惜是个阉人。不过……他忽地咦了一声,怎么越看,越觉得这柳烬好像一个人?待要细看,柳烬却忽然别过脸,带头过了二门:“金大人颇得盛宠,皇上不是也赏了金大人一座宅院么?还就在兴庆坊,离宫里那么近,金大人为何不去居住?”金福海满脑子都在琢磨柳烬的容貌像谁,被柳烬一问,脑中闪过“兴庆坊”三个字,他心里头发虚,就把柳烬的容貌一事给暂时搁置了,一心应付柳烬。“我和柳大人不一样,柳大人是在外行走办事的,我是在皇上跟前当差的,做的就是伺候皇上的营生,若是离了皇上身边,那还怎么伺候皇上?这兴庆坊的宅子就是个摆设而已,放在那里,也不过是时时刻刻提醒我,要尽心伺候皇上,不可有半点异心。”柳烬郑重道:“金大人对皇上一片忠心,真是令人心生敬畏,听说最近金大人与李尚书走得很近,这难道也是为了给皇上尽忠?金大人受累了。”金福海心里一紧,嘴上打了个哈哈:“柳大人说笑了,我一个宦官,怎么敢和朝中重臣交往?倒是听说柳大人与文远公一家相交不浅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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