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四十四章 兄妹
皇上要封颜无虞为太子,这不是一件小事。颜无虞如今春风得意,在朝中处处压着柳烬,朝中和柳烬不合者居多,见状都倒向了颜无虞这边。颜无虞小人得志,现如今都不把柳烬放在眼中,他若是摇身一变成了东宫,那朝中就无柳烬立足之地了。“如今,虽然韩家迫不得已反了,但现在还不到杀那颜老狗的时候,还得徐徐图之。”柳烬眼底闪过一丝不耐和阴翳:“大周对大晋虎视眈眈,我若是贸然起兵,大晋国内乱起来,反倒给了大周可乘之机。”这也是柳烬为什么迟迟不肯起兵的原因。他虽然想尽早手刃颜老狗,却更不想叫百姓跟着受苦,等什么时候摆平了大周,再来夺权,便无后顾之忧了。“再等等吧,”柳烬无奈地叹了口气,“大周很快就要乱起来了,那个时候再趁乱起兵,现在只能先把颜无虞封太子一事拖一拖。”林茹烟也跟着忧心忡忡,两道好看的柳叶眉都蹙到了一起去:“可是这事儿怎么能拖得了?皇上已经决心立他为太子了,难道是九郎说几句,就能搁置的么?”柳烬伸手抚平她眉宇间的愁绪:“这事儿不用你发愁,再不济,还有颜无恙,叫颜无恙出来搅和搅和就是了。”林茹烟却顺着柳烬的话头想到了一个人身上去:“九郎这么说,我倒是想起来了,颜无虞的兄弟又不是只有颜无恙一人,我今儿个去给张贵妃诊脉,诊出她已经有了身孕,只是现在太早了,还有些摸不准,要是九郎再拖上个半个月,作准了张贵妃这一胎,就能叫皇上改了主意。”这话叫柳烬一下子来了精神,他一扫方才的阴鸷,一把揽住了林茹烟的细腰,在林茹烟的脸上轻轻一啄:“茹烟,你真是我的福星。”林茹烟脸都红透了,赶紧在柳烬的怀中挣扎起来:“九郎,丫头们都在外头呢,再说这天都还没黑呢……”柳烬声音微微有些沙哑,在静室中透着一股魅惑:“茹烟的意思是,到了天黑就可以任我所为?”林茹烟觉得自己的脸都在发烧,虽然羞窘,却大胆地抬起头,一双眼睛水汪汪的:“任君处置。”柳烬心情大好,揽着林茹烟的细腰哈哈大笑,冷不防庆阳公主一脚踏进屋子,看到二人相依相偎,一下子叫了一声,慌忙又退出去了:“哥哥嫂嫂对不住,你们继续。”林茹烟羞窘万分,这下子再也忍不住,从柳烬的怀中挣脱出来,跺了跺脚,追了出去。“萱儿,等等我。”庆阳公主脚下微顿,还有些不好意思看林茹烟,咬着红唇,忍着笑道:“嫂嫂不用管我,我在床上躺了几日,觉得骨头都有些生锈了,就出来走走。”林茹烟也很难为情,跟在庆阳公主身后道:“我也没什么事,离用膳还早,我陪你在园子里走一走吧。”两个人一前一后,绕着明德堂兜圈子,高嬷嬷从前院进来,瞧见两个人就笑道:“今儿个看着公主殿下的气色好了很多,夫人果然是杏林妙手。”林茹烟见高嬷嬷手里拿了个拜帖,好奇道:“嬷嬷这是拿了个什么东西?”高嬷嬷把拜帖递给了林茹烟:“镇国公府上送来的,说是正月二十的赏春宴就不办了。”林茹烟点点头,也没仔细看,把帖子仍旧给了高嬷嬷。韩家反了,京城勋贵人家哪里还敢办什么赏春宴,只求着早些平叛,不然,韩家若是从武岳关和惠州一路打过来,盛京就危矣了。“虽然今年各家不办赏春宴了,但春饼咱们还是得送出去。”林茹烟皱着眉吩咐道:“我娘家是小门小户,蒸的春饼也不过是那两三样,也没有多少亲朋好友能送的,咱们府中的情形不同,嬷嬷那里自有名册,尽快按照册子拟个单子出来,我再给九郎看,让九郎决定送谁。”高嬷嬷应声道:“夫人放心,单子我早就拟好了,一会儿就送过来。”林茹烟又吩咐道:“五皇子的婚期定的急,咱们要送什么礼,要尽快拿个章程出来,还有送给赵家和李家的东西,也要早些预备下。”她零零碎碎地吩咐了半天,回头一看,庆阳公主正安安静静地看着她,一双大眼睛里满是好奇。“看我做什么?”林茹烟抹了一把脸,“我脸上也没有脏东西,你还能在我脸上看出一朵花儿啊?”庆阳公主笑了:“我看你和从前不一样了,以前你从来不关心这些俗事,一心扎进研习医术中,现在却跟一个管家婆一样了。”林茹烟忍俊不禁:“这算什么管家婆?你还没见识过真正的管家婆是什么样子呢,等你成了亲就好了。”庆阳公主脸一红:“我才不要成亲,成亲有什么好的?也就只有你这个傻子,才心甘情愿地给我哥哥做管家婆。”她惆怅地叹了一口气:“从前总骂他,现在当着他的面儿,这声哥哥却无论如何叫不出口了。”“这有何难?”林茹烟攥住了庆阳公主的手,把她一路拖回了明德堂,往柳烬身边一推,笑道:“人就在跟前,叫声哥哥有什么难的?萱儿,你一直都天不怕地不怕,难道一声哥哥就把你给难倒了么?”庆阳公主慌乱地往后退了几步,也不敢看柳烬的眼睛,低垂着头,双唇开了又合上,那声“哥哥”却始终叫不出口。柳烬却红了眼圈,几步上前,一把将庆阳公主给揽在了怀中:“萱儿……我等这一天好久了。”在林茹烟没有出现之前,庆阳公主就是他在这个世上唯一的亲人。很多时候,柳烬活下去的动力之一就是庆阳公主,如今终于能名正言顺地叫她一声“萱儿”,柳烬已经心满意足了。庆阳公主静静地伏在柳烬的怀中,感受着柳烬身上的体温和心跳,一声“萱儿”,终于叫她放下了心防。“哥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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