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百七十一章 夜半黑影
林茹烟伏在柳烬的怀中低低地哭着,柳烬越是沉默,她就越是慌张。她不想失去柳烬,可又不知道要做些什么,才能叫柳烬回心转意,总觉得柳烬在一点一点地离开她。因此林茹烟抱柳烬抱得更紧了,紧得让她都有些不舒服了。可她还是不愿意松开,直到柳烬无奈地叹气:“你再抱下去,我的骨头都要被你揉碎了。”语调温柔,半分责怪的意思都没有。林茹烟怔住了,又怕柳烬是在哄她,仍旧不愿意松手:“九郎,你真的不怪我?”“我怪你做什么?若真的要找个人去责怪去怨恨,也是要怪那心狠手辣的颜无虞,怪残虐无情的玉郎儿,怪我这个身体不争气,怪我当时没有警惕性,中了那玉郎儿的狠招,害得你和萱儿为我悬心操劳……”他反过来抱紧了林茹烟:“傻丫头,不要想这么多,你安心在燕喜斋住着,我已经打过招呼了,会有人在暗中护着你,提点着你,除了万福宫,你哪里都不要去,张贵妃不会为难你的。”林茹烟乖巧地点了点头,又担心庆阳公主:“那萱儿那里……”“你不用操心这个了,”柳烬蹙起了眉头,“我再另想法子。茹烟,我不能在这里久留,你好好保重自己,燕喜斋的人都是咱们的人,你有什么事可以直接吩咐他们。”一声“咱们”叫林茹烟重新活泛起来,九郎还是把她当成自己人的呀。院子里有人咳嗽了几声,柳烬立刻送开了林茹烟:“我要走了,前方战事胶着,那段克还是有些本事的,我得给他找些麻烦,不能叫他心无旁骛。”“你去吧,”林茹烟轻轻地推了一下柳烬,“你放心,我会照顾好自己的。”原想着入宫第一餐饭可以与柳烬坐下来好好用的,谁想柳烬只待了一会儿就走了,林茹烟对着满桌佳肴毫无胃口,后来还是怕夜里饿才吃了一碗汤。宫里冷清,皇上独宠张贵妃和玉妃,对其他新鲜颜色好新入宫的妃嫔,也是雨露均沾,妃子们闹腾不起来,也知道皇上性子狠辣,便多安分守己,一掌灯,各宫的宫门就紧闭,夜里连个动静都听不着。与燕喜斋一墙之隔的坤德宫更是静得如同坟墓,站在墙这边,甚至连墙那边的虫儿鸣叫都听不到,似乎就连坤德宫的虫儿到了夜里也知道噤声。宫里不仅冷清,也很阴冷,明明是三月阳春天,到了夜里,还是冷得得穿上夹袄才行。枇杷缩着脖子,抱着肩膀,在墙根底下跺着脚,哈气道:“得亏樱桃没跟过来,她成日家叽叽喳喳的,要是进了宫,肯定要憋闷坏了。”芭蕉在墙根底下守着个小药炉,两眼一错不错地盯着药炉,手中还拿了把蒲扇轻轻地扇着。这药炉里头炖着的并非是药,而是安胎的补汤。燕喜斋没有小厨房,只有一个烧茶水的小吊子,夜里那屋就是老嬷嬷的住处,不得已,芭蕉和枇杷只得在这墙根底下熬补汤。芭蕉一边看着火一边笑道:“樱桃那性子,不管去哪儿,哪儿都不会太冷清。”枇杷点点头:“你说的也是,若是樱桃真的来了,怕是她会闹腾得隔壁德妃娘娘杀上门来。”两个丫头说笑间,补汤就炖好了,芭蕉小心翼翼地将汤倒在了个白瓷碗里,枇杷端着碗,二人正往屋里走,忽地看到墙角似乎有个黑影静静地杵在那里。枇杷胆子小,“嗷”的一声叫起来,手里的白瓷碗“啪嗒”落地。夜里这动静可不小,那黑影被惊动了,霎时就攀着高墙跳出了燕喜斋。两个丫头还惦记着屋子里的林茹烟,手拉着手往屋子里跑,林茹烟听见动静才开了门,芭蕉就把林茹烟给拖进了屋子里。“外头怎么回事?”枇杷捂着胸口道:“墙角那儿立了个黑影,不知道多早晚来的,在那儿立了多久,方才被婢子们碰着,那黑影就翻墙跑了。”芭蕉沉吟道:“夫人,这事儿是不是得立刻叫大人知道?”林茹烟才入宫第一天,就有人来刺探,这还是在满院子都是柳烬的人的情况下,也不知道这人是个什么来头,背后的人又是谁,怎么胆子这般大。外头又响起了几声咳嗽声,那个看门的老太监压低了声音,沙哑着嗓子道:“夫人,莫要怕,不妨事的。”林茹烟莫名地安心了许多,老太监说没事,那就代表柳烬的意思,既然没事,就不用瞎操心了。她安慰了两个丫头一番,怕两个丫头害怕,就叫她们搬了铺盖和自己睡一屋。宫里睡得早,醒得也早,天还没放晴,隔壁的坤德宫就有了动静,宫女太监们开关门的声音吵得人睡不着。芭蕉枇杷早就醒了,见林茹烟睡得熟,俩丫头也没吵醒林茹烟,蹑手蹑脚地收拾停当出了门,燕喜斋的宫女们已经轻手轻脚地开始洒扫了。别看这些小宫女们年纪小,但是干活儿很是有分寸,好像都是练过了一样,来回竟然一点声响都没有,看的芭蕉和枇杷直喊稀奇。那个驼背的老太监名张全,正领着自己的小徒孙小夹子在擦洗燕喜斋院子里的石桌石凳,看到枇杷和芭蕉,张全就笑了笑:“两位姑娘早,夫人还没起?”芭蕉枇杷给张全行了礼,芭蕉道:“我家夫人一向睡得沉,我们也不懂这宫里头的规矩,张爷爷,您说我们是不是得去将夫人给唤醒?”张全辈分大,芭蕉和枇杷都跟着小夹子喊张全一声张爷爷。张全笑呵呵地摇头:“可千万别,左右也没什么事儿,叫夫人多睡一会儿,张贵妃那儿就算是要召唤,也得晌午后了。”芭蕉和枇杷安了心,两个人就有闲心和张全扯闲篇:“张爷爷,昨儿个夜里那个黑影是怎么一回事?”张全仍旧乐呵呵的,伸出两个手指头比划了一下:“两个黑影,姑娘问的是哪一个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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