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百七十五章 抢人
一番话说得冠冕堂皇,德妃也找不到破绽,冷着脸道:“既如此,那就叫柳夫人给这几个妹妹看完,你再把人领走吧。”张贵妃娇笑着坐上了方才贤妃的位置,赵昭媛也很识趣,站起来将位置让给了玉妃,两个人正好坐了个面对面。张贵妃冷笑着问玉妃:“方才还没问过呢,玉妃怎么今日也想着来坤德宫了?难不成玉妃也听到了消息,想要来坤德宫求子?”玉妃的确是接到消息赶来坤德宫救人的。林茹烟进了坤德宫这么久都没动静,主子不放心,便叫她来一探究竟,不曾想会在坤德宫门口撞上张贵妃。玉妃也冷笑着回应:“人人都能来求子,我自然也要凑一凑这个热闹,贵妃娘娘不会不肯给我这个机会吧?”“哪能呢,”张贵妃撇撇嘴,“这天底下求着观音娘娘的人多了,也不是人人都能得偿所愿的,我看玉妃妹妹还是先回去修修德行,等自己的德行够了再去求子也来得及。”眼看两个人要掐起来,德妃咳嗽了一声,出来打圆场:“行了行了,都是自家姊妹,计较这么多做什么?”张贵妃脸一垮,冷笑着问德妃:“德妃姐姐可曾求过了?”德妃黑着脸道:“我求什么?我都这个岁数了,早就没有什么奢望了,今日聚齐众位妹妹,也不过是想要为皇上分忧而已。”张贵妃做出一副恍然的样子:“原来姐姐不求子啊,那就成了,把人交给我吧,我带走。”她起身要走,德妃便斥道:“贵妃好歹讲些情面!柳夫人诊脉诊得好好的,这还剩下几个妹妹了,便叫她诊完了又如何?”张贵妃摊摊手,很是无奈地道:“德妃姐姐可别生气,倒不是我不讲情面,是有人等不得了,非要我把人给带走不可,不然就要发脾气了。”德妃不耐烦地问道:“是谁?”张贵妃脸上的神情显得越发嘲弄了:“庄太妃啊。”此话一出,殿中顿时安静下来。就连玉妃也一脸惊讶,显然也是才听到这个消息。德妃有些不信:“太妃她老人家请柳夫人过去做什么?”林茹烟进宫是做什么用处的,庄太妃不可能不知道,明明知道柳夫人的用处,却来抢人,这是何用意?张贵妃轻笑一声:“德妃姐姐可是问住我了,庄太妃的用意,我可不清楚,兴许是瞧着皇上子嗣不兴,想要亲自求子吧。”这话很是大逆不道,但德妃竟然没有反驳,就连玉妃也没有讥讽张贵妃。宫中早就有了一些风言风语了,皇上每日夜里必定要在庄太妃那里逗留些时辰,不得不惹人遐思。庄太妃名义上是皇上的庶母,其实比张贵妃大不了几岁,也是个美艳妇人,皇上就算是要孝顺庶母,白日间请安也就是了,怎么夜里还要去请安?为了什么,大家都心知肚明,却都不敢说出来。这回德妃不能扣着人不放了,便无可奈何地摆摆手:“贵妃把人带走吧,别叫太妃等急了。”林茹烟只好随着张贵妃出来,张贵妃坐在软轿中,一脸阴沉地叫人往庄太妃所居的连理殿走。软轿行至御花园,她忽然叫人落轿,兰月扶着她下轿,主仆两个慢慢悠悠地走着,似乎不像是要赶路,反而是在闲庭散步。“天气这般好,倒是适合散散心赏赏花。”林茹烟附和了一声,张贵妃侧过脸来望着她:“是啊,我记得你说过,有了身孕不能总是躺着不动,正好赶上今日天气好,我们就一起走着去连理殿吧。”身旁一个小宫女提醒张贵妃:“娘娘,此去连理殿还有好一段路呢,娘娘若是走着过去,怕是会累着……”“要你多嘴!”兰月张口就训斥,“娘娘想多走动走动,又能怎样?娘娘走累了自然会重新上轿,何须你操心?”小宫女吓得大气都不敢出,忙低着头退后了几步。张贵妃倒是好脾气:“罢了罢了,一个不知趣儿的人罢了,柳夫人,你也别着急,咱们走累了就歇歇,庄太妃脾气好,又肯为我们这些小辈着想,就算咱们去得晚了,她也不会生气的。”这就是有意在拖延时间了。林茹烟给张贵妃行了礼,算是谢过张贵妃。张贵妃摆了摆手,忽地变了脸色,咬牙切齿地低声咒骂道:“一个不守妇道的妖妇!原先也就是个瘦马,窑子里的一枝花,走了狗屎运了,摇身一变成了太妃,如今倒骑在我头上作威作福,呸!早晚落在本宫的手中,叫她不得好死!”兰月吓得赶紧捂住了张贵妃的嘴:“娘娘,青天白日的,您怎么说起胡话来了。”张贵妃冷笑道:“她做下的丑事,宫里人尽皆知,只是一个个都不敢说就是了。我肚子里有皇上的龙种,我怕什么?她就是再厉害,怀不上孩子也是白搭,哼哼,退一万步来讲,怀上了又如何?她敢光明正大?不用后宫的人,前朝的人吐唾沫也能将她淹死!”林茹烟低垂着头默默地听着。晌午过后的日头暖洋洋的,照得人昏昏欲睡,林茹烟脑子昏昏沉沉的,只想找个地方好好地睡上一觉。这宫里实在是太复杂了,她不敢想象以后若是柳烬真的有那么一日,后宫之中也会塞满人,她会如何自处?几个姨娘叫搅和得她不得安宁了,若是满屋子莺莺燕燕的嫔妃都凑在一块儿,她肯定会头疼的要死。转念一想,林茹烟又期期艾艾起来。真有那一日,宫中的美人定然如同这御花园的花朵一般,开了一茬又一茬,每日都会有不同的新鲜面孔。而她说不定便是今日的德妃,在檀香和木鱼声中,日复一日清心寡欲地活着。那样的日子光是想一想就可怕。林茹烟不禁打了个寒颤,张贵妃还以为她怕冷,主动往阳光明亮处挪了挪,给林茹烟腾出点地方来。“一会儿进了连理殿,你什么都不要说,一切只看本宫行事,庄太妃问你什么,你便答什么,不问你,你就一个字都不要说。”林茹烟点头应是,张贵妃这才放下心来,也不管林茹烟,拉着兰月果真赏起这御花园的春光,好似今日就是来游园的,丝毫不曾惦念着要去连理殿这回事。直到连理殿的庄太妃等不及了,差人来问,两拨人在中途碰上,张贵妃才恍然大悟,很是歉意地对那前来寻人的嬷嬷笑道:“哎呦,嬷嬷可千万不要怪罪,本宫有了身孕之后,柳夫人就说让本宫多走走,不能躺着不动,本宫这才下了轿子,想要走到连理殿去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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