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百八十二章 荒唐
主仆两个都是一惊。谁会半夜敲窗?林茹烟悄悄地把手伸到了枕头底下,示意芭蕉去开窗,芭蕉顺手拿起了桌子上的大花瓶,颤颤巍巍地问道:“是谁?”外头沉默了一会儿,才道:“是我。”是柳烬!林茹烟瞬间由惊惧转成了惊喜,芭蕉赶紧开窗,柳烬纵身越入,视线先是定在了林茹烟的脸上,而后转向了芭蕉,一眼就看到了芭蕉手里的大花瓶。芭蕉很是尴尬,手忙脚乱地放下了大花瓶,又要去叫枇杷起身,被柳烬给制止了:“张全说你有事要说,你说便是了,我时间有限,一会儿便要走了。”芭蕉赶紧将灵姨娘的事情说了,柳烬沉思了片刻,低声道:“知道了。”芭蕉也很有眼色,说完就退了下去,还把里屋的门给关上了。“这丫头倒是个机灵的。”柳烬难得夸人,夸的还是个丫头,林茹烟就吃味了:“你若是看她好,我把她送给你,叫她做了你的枕边人,如何?”没想到柳烬竟然一口应承下来:“好啊,正好我身边就缺个这样机灵谨慎的人。”林茹烟登时就觉得委屈,眼圈儿也红了。“好啊,原来你早就嫌弃我了。”她躺倒翻身,把后背对准了柳烬。这不过是个开始而已,柳烬现在还只是看中了她的丫头,等柳烬将来成了大事,身边的人只会越来越多。就算柳烬自己不想添新人,也会有人往他身边塞。今天是芭蕉,明天就是蒲叶,后天还有可能是什么牡丹芍药。林茹烟默默地叹了一口气,她就是再委屈,又能如何呢?还不如大大方方的,反倒叫柳烬舒坦一些。只是,这个人不能是芭蕉。芭蕉稳重大方又能干,放出去嫁个秀才都绰绰有余,给人做小太委屈她了。不过将来就不好说了,就算她身份低下,等柳烬成大事之后只能封一个昭媛淑媛之类的品阶,在很多人看来,也比秀才娘子强。这件事还是得问问芭蕉的意见。林茹烟主意打定,反倒渐渐地不委屈了,只是不知道为什么,心口窝还是酸酸的。她背着身,瓮声瓮气地道:“九郎要是真的喜欢芭蕉,我明天帮你问问她,若是她愿意也就罢了,若是她不愿意,九郎万万不可勉强了她。”一句话还没说完,眼泪就先流到了嘴里。林茹烟往被子里缩了缩,把眼泪蹭到了被子上。她才不要九郎看到自己哭呢,在九郎跟前为了这种事情掉眼泪,怪丢人的。床榻微微响动,柳烬竟然脱了鞋子上了床,侧躺下来抱住了林茹烟。林茹烟一动都不敢动,喏喏地问他:“你方才不是说时间有限?你要是忙就去吧,何必留下来耽搁时间?”“傻丫头。”柳烬轻声笑了笑:“陪你,怎么叫耽搁时间?”这笑声似乎从耳朵直抵林茹烟的心间,让她不可抑制地颤抖了一下,眼泪也汹涌而出。现在说陪她不是耽搁时间,等有了新人,大概同她说一句话都觉得耽搁功夫吧?“怎么就变得这么爱哭?”柳烬伸手捂住了林茹烟的双眼,滚热的手掌心上,是更多的滚烫的泪珠。“还哭?”柳烬话语中隐隐带上了威胁之意:“你若是再哭,我就走了。”他抽回了手,真的要走的样子。林茹烟忙转身抱住了他:“九郎,不要走,你留下来陪陪我。”柳烬的身子又沉到了床上。他叹口气,回身抱住了林茹烟,将林茹烟的脑袋按到了自己的胸前,狠狠地揉搓着她的长发:“你这傻丫头,自从有了身孕越来越爱哭,心眼也越来越小,你把我想成什么人了?我说要芭蕉,也只是说个玩笑话,你竟然还当真了!”林茹烟睁着泪眼恍然:“啊?玩笑话?”她长而卷翘的睫毛轻轻晃动,上头还沾着泪珠,昏黄烛光映衬下,像晚霞一般温柔美好。柳烬定睛看了许久,忽然探头过去,坚定温柔地吻上了林茹烟的双眼,嘴里含混不清地道:“茹烟,除了你,我谁都不想要。”从双眼,一直慢慢往下,坚定而温柔地含住了林茹烟的双唇。林茹烟脑子里昏昏沉沉的,任由柳烬施为,直到那久违的感觉将自己送上巅峰,又浑浑噩噩跌下浪头。几番回合之后,林茹烟胳膊都不想抬起来,她迷迷糊糊地缩在被子里,还在回想方才的荒唐,脚指头也在轻微颤动,似乎还在余味中。柳烬已经传好了衣裳,俯身将林茹烟枕头下的剪刀抽了出来:“在燕喜斋,你不用这么小心,夜里安心睡吧。”外间的两个丫头听着里头的动静都面红耳赤。大人这也太荒唐了,这还是在宫里呢,若是叫人知道了,麻烦可就大了。窗户一响,屋里终于归于平静了。芭蕉枇杷忙端着热水进了屋子,林茹烟已经累极倦极睡过去了。两个丫头轻手轻脚地给林茹烟擦拭起身子来。枇杷红着脸,轻声嘟哝:“大人怎么这个时候来了?姐姐,大人会不会觉得我懒啊?”枇杷没别的坏处,记忆力好,有过目不忘的本事,脑子里就是一本账,世家关系记得清清楚楚,还好打听事,谁家的二姨的小舅子的三姨太上了茅房丢了一个耳环的事儿,哪怕过去了几年,她都记得清清楚楚。唯一叫人发笑的是,枇杷睡觉死沉,而且就喜欢睡,这跟樱桃喜欢吃是一个道理。芭蕉轻轻戳了戳枇杷的脸颊,笑道:“大人怎么会这般小心眼?你就把心放回肚子里吧。”脸上带着笑,心里却在发愁。大人和夫人的悄悄话,她刚刚也听到了。难道大人是真的想要了她?真到了那一刻,她要如何拒绝?芭蕉别过脸去轻轻叹气,只盼望夫人心里主意定,不要将她送给大人才是。被柳烬昨晚那么一闹腾,林茹烟直接睡到日上三竿才悠悠醒转。今日倒是没人来烦她了,饶是如此,她还是撑着酸乏起身,两个丫头进来伺候她洗漱,三个人见面倒都有些尴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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