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百三十三章 臣妾有一计
老态龙钟的文远公颤巍巍地俯首:“皇上,飞云郡主虽然有错,但所言不虚,庄太妃的确犯了秽乱后宫的大罪,飞云郡主也是担心会影响到我大晋的国风,才口不择言,触怒了皇上的龙威,请皇上息怒,饶了郡主这一回。”姜还是老的辣,文远公这番话既为魏廷椿求情,又一再说起庄太妃秽乱后宫,咬死了这件事,叫颜慎行无法反口。“文远公好犀利的口舌!”颜慎行冷笑着瞪着文远公,文远公也毫不相让,一双不大的眼睛炯炯有神。一君一臣两两相望,半晌,颜慎行才冷冷地道:“此事乃是朕的家事,文远公连朕的家事都要插手管一管么?”文远公伏地叩首:“老臣不敢!”“你不敢?”颜慎行忽地怒斥,“你不敢还说这么多废话!朕要提醒你一句,这大晋的天下是朕的,姓颜!不是你魏家的!”“皇上,老臣……”颜慎行不耐烦地挥手:“滚!都给朕滚!”文远公见好就收,领着魏廷椿和家人行礼告退,临走的时候意味深长地看了柳烬一眼。柳烬目不斜视,像是并没有看到文远公这别有深意的一眼。然而这一幕却落到了颜慎行的眼中。人一走,颜慎行就将案几上的杯碗盘碟全都扫落到地上了:“老东西!倚老卖老,朕还没死呢,就当着朕的面儿给朕的近臣眼色看!柳烬!”柳烬上前一步,跪倒在地:“臣在。”“刚才那老东西走的时候是不是瞪你了?”柳烬犹豫了:“文远公……”“行了,你别说了,你不用怕那个老东西,朕迟早要弄死他!”林茹烟心中一惊,忙抬头看了看四周,好在这里只剩下了后宫中人。颜慎行这是彻底疯魔了。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就说要杀了文远公,这若是传出去了,文远公必定要有所动作。林茹烟担忧地望向柳烬,庄太妃的话一直在她脑中回想。到底庄太妃是在吓唬她,还是在真心提醒她呢?正在走神间,忽然听得颜慎行在叫她:“林氏,你来说,庄太妃腹中的孩儿能否保住?”林茹烟刚要回答,一抬头,接触到了颜慎行的眼神,登时打了个激灵。颜慎行一双眼睛漫不经心地盯住了她,眼底含着一丝期待,又隐隐有着威胁的意思。颜慎行是想要什么回答呢?林茹烟下意识地去看柳烬,每当遇到这种难以决策的时候,只要看到柳烬,她便会镇定许多。“林氏?”“妾身在。”林茹烟定了定心神,淡淡地道:“庄太妃腹中的孩子能不能保得住,得看皇上的意思,皇上是天子,若是皇上想,庄太妃腹中的孩子就一定保得住,若是皇上不想,那这孩子就一定保不住。”颜慎行忽地哈哈笑起来:“说的好!柳烬,你这夫人是个妙人啊!真是可惜了,这般聪明,又有如此的好相貌好医术,却便宜了你小子!”柳烬抿嘴不言语,一如以往一般沉默。颜慎行却一点都不在意,仿佛已经习惯了柳烬这般态度。在场的众人还在等着颜慎行的回答,尤其是张贵妃德妃之流,更是殷殷看着颜慎行。颜慎行梭巡一圈,点了张贵妃,笑道:“爱妃,你觉得庄太妃肚子里这个孩子能不能留?”张贵妃急不可耐地道:“自然是留不得,今日在场这么多人,明天一早,庄太妃秽乱后宫之事就一定会传扬开来,若是皇上执意要留下庄太妃腹中的孽种,那我大晋皇室威严何在?”颜慎行微微有些不喜,指了德妃问道:“德妃,你觉得呢?”德妃稍微沉吟,才道:“留,倒也不是不可,只是贵妃所言也有道理,皇上若是执意留下庄太妃腹中孩儿,恐怕会遭人非议。”颜慎行神情渐渐凝重,一手揽住了玉妃的细腰:“爱妃,你说呢?”玉妃拱在颜慎行的怀中撒娇:“这天下都是皇上的,皇上想怎么样就怎么样,一个孩子而已,皇上想留就留得,不想留那就甭留了,外人敢说闲话,皇上杀了就成,不用顾忌什么。”德妃顿时冷了脸,玉妃也不怵她,还眨着眼冲她笑。颜慎行却很高兴,在玉妃的腰上狠狠地掐了一把:“还是玉儿懂朕的心啊。”“你们呢?你们觉得庄太妃这个孩子是留得还是留不得啊?”颜慎行一发问,金福海就跪了下来,谄媚地笑道:“奴才和玉妃娘娘一样,都听皇上的。”有了这两个人带头,其余人也都口称要听颜慎行的。颜慎行越发高兴了:“好,那朕就把这孩子留下!”毕竟是他的孩子,他都这个岁数了,两个成年的儿子,一个是瘸子,一个不成器,都不中用,张贵妃肚子里的还不知道是男是女,多一个孩子总是多一分希望。“皇上,妾身有一计策,不知可行不可行。”一个娇小玲珑的身影从人群中站了出来,她似乎才生过一场大病的样子,看着娇怯怯的,说一句话就要停下来喘一会儿气。林茹烟一听这声音就知道遭了,扭头一瞧,果然是谢宝林。这个小丫头太倔强了,怎么劝都不肯听,遭了这么一番罪,还是要趟这个浑水。真是可惜了。颜慎行眯着眼打量谢宝林,半天才道:“你说来听听。”谢宝林不卑不亢,一双无辜的大眼睛亮晶晶的:“皇上可下旨处死庄太妃……”“放肆!”颜慎行怒不可遏:“朕才说过,要留下庄太妃腹中的孩子,你却口出狂言,叫朕处死庄太妃,这不是忤逆是什么!”“皇上,您听臣妾说嘛。”谢宝林软绵绵地撒起了娇,一如一个邻家小女孩一般叫人怜惜。颜慎行哼了一声,语气却软了下来:“你说。”谢宝林笑道:“皇上下旨处死庄太妃,外人只能看到旨意,又不知道庄太妃是真的被处死了还是假的,到时候皇上随便找具尸体李代桃僵,将庄太妃悄悄送出宫去,等庄太妃生产之后再接近宫来,给庄太妃再换一个身份,不就成了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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