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百四十八章 海棠花
林茹烟惊疑不定地看了看庄太妃,又看了看孔大人,指着庄太妃的肚子,颤抖着问道:“你肚子里的孩子,是孔大人的?”庄太妃叹了口气,很无奈地道:“你瞧瞧,你这个孩子也聪明不到哪里去,知道太多的人,死得可不怎么好看啊,蒋嬷嬷,你应该知道怎么处置。”蒋嬷嬷又逼近了几分。林茹烟慢慢往后退,心中还在消化着这个骇人的消息。“庄太妃,你好大的胆子!”她禁不住斥责:“你难道就不怕皇上知道吗?你们俩的算盘倒是打得不错,想着李代桃僵,将来让你肚子里的孩子登上帝位,皇上怕是到死也不知道,他冒着被天下人笑话的风险保下来的孩子,竟然是别人的种儿!”孔大人呵呵笑了:“成大事者,不拘小节,皇上若是知道我为了大晋江山付出了多少,就应该感谢我了。”林茹烟只觉得恶心,颜慎行不是什么好人,他的心腹忠臣也一个个都是变态。“那可未必,”她咬着牙道,“今日之事叫皇上知道了,不知皇上要如何感谢你呢?”林茹烟特地在“感谢”二字上加重了语气,一面幸灾乐祸地看着孔大人。孔大人不慌不忙,笑道:“只要杀了你,皇上又怎么会知道这件事呢?皇上他日理万机,又忙着炼丹修仙,不知道的事情多了呢,我们为人臣子的,还是不要用这种小事去麻烦他老人家了。”孔大人一面说,一面示意蒋嬷嬷,见蒋嬷嬷不为所动,便呵斥道:“蒋嬷嬷,你还等什么?”蒋嬷嬷清醒过来,眉目间闪过一丝狠厉,她低声对林茹烟说道:“柳夫人,对不住,得罪了!”说罢,拿着匕首就扑了上来。林茹烟手中毒粉早已经准备好,在蒋嬷嬷逼上来的那一刻,顺势扬了出去。但蒋嬷嬷比她还要快,在林茹烟抬手的一刹那,迅速用袖子捂住了脸,同时大喊道:“有毒!”庄太妃和孔大人都随着蒋嬷嬷的动作往后退了几步,等毒烟散去,三人定睛一看,林茹烟已经不见了踪影。孔大人的脸色立时就不好看了:“她应当没有跑出去,还在这连理殿中,快找!”庄太妃更是尖细着嗓子叫蒋嬷嬷立刻将人找到:“这个小贱人心狠手辣,若是今天叫她跑了,指不定她要惹出天大的乱子来呢!快找!”林茹烟的确没有跑出连理殿。她用毒烟给自己争取到了一小会喘息的时间,瞅准了空当,从正殿后头跑了出去,直奔庄太妃的寝殿。庄太妃几个人挡住了连理殿的出口,光靠林茹烟一个人,是绝对无法逃出去的,此时只有另寻出口。庄太妃恐怕想不出来,在她的寝殿中,会有一条密道。若非那日听了玉郎儿的自述,林茹烟也想不到。她之所以肯定这条密道的出入口就藏在庄太妃的寝殿中,是因为当日玉郎儿提及,他曾躲在密道中,听到了颜慎行和庄太妃的苟且之事,并且偷到了颜慎行和庄太妃的小衣。虽然颜慎行此人荒诞不经,但林茹烟猜测,一般行这种苟且之事应当会是在寝宫中,否则在别处,叫人撞破的几率要大一些。林茹烟此前经常来连理殿为庄太妃把脉,有好几次,庄太妃不愿意到正殿来,林茹烟就是被请到寝殿中为庄太妃把脉的。因此,她毫不费力地就摸到了寝殿中。可接下来,林茹烟却犯了难。她并不知道那地道口到底在什么地方。玉郎儿没说,林茹烟后来也没问。若是早知道有今日,当初她就仔仔细细地跟九郎打听清楚这地底下的情形了,也好过现在在这寝殿中无头苍蝇一般地翻找。外头庄太妃和蒋嬷嬷呵斥人的声音越来越近了。庄太妃竟然还知道遮掩,并不说要找林茹烟,只说找一个躲进来不知规矩的下人。那孔大人也不知道去了何处,但林茹烟猜测,孔大人估摸着此时也正在暗中找她。她静静地立在了寝帐后头,眼睛四处梭巡着这屋子里的每一个角落,耳朵却努力竖了起来。任何一点点动静都在林茹烟的耳中无限放大,甚至连她的呼吸和心跳也好像是在擂鼓一般。她似乎已经能听到渐渐逼近的脚步声了。怎么办?怎么办?林茹烟往后退了几步,紧紧地抵住了墙。她现在就站在架子床和墙之间的缝隙内。外人进了屋中,乍一看,的确看不到层层床帐之后还站了个人。但是只要走近了细看,就能一眼看到林茹烟的。脚步声似乎已经停在了寝殿门口,林茹烟紧张得额头汗珠不停往下滴落。她拿出帕子擦了擦,手中帕子却忽然掉在了地上。林茹烟哀叹一声,怎么偏巧在这个时候出乱子。她只好扶着腰,慢慢慢慢地往下蹲,一只手凭着感觉在地上乱比划,终于勾到了帕子,正要起身,眼睛却被面前床围栏上的一朵木雕的海棠花吸引住了。这张架子床的围栏上雕刻了很多海棠花,如果不是刻意看的话,并不会在这么多海棠花中,注意到这朵突出的,明显和其他海棠花不一样的小花。而且平常也并不会有人绕到架子床后面,在床和墙之间的缝隙中,寻找这朵突出的海棠花。除非这人知道这里有一朵不一样的海棠花。林茹烟的心都在狂跳,难道这便是地道的出入口?她试着按住了这朵海棠花,却怎么都按不动,听着好像有人在推门了,林茹烟情急之下,干脆试着转了转海棠花。只听一声细微的咔嚓声,林茹烟身后的墙壁忽然出现了一道裂缝。林茹烟转身一推,那道有缝隙的墙壁就向后反转,出现了一条向下的台阶。里头漆黑一片,林茹烟正在犹豫之间,忽然听到寝殿门被人推开的声音。她再也不敢犹豫,立刻进入了暗门中,回身将这堵墙给合上。与此同时,林茹烟已经听到了庄太妃的斥责:“你真瞧见了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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