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百六十二章 搜查
“蠢货!”孔大娘子忍不住骂道:“你连这小陈子的真实来历都不清楚,就凭他喊了你姐姐一声大姑娘,你就这么信任他了?竟然还把柳烬和林茹烟也给拖下水了,柳烬若是知道,必定要提刀来杀你了。”经孔大娘子这么一提醒,谢昭仪也立马清醒过来,心中一直在打鼓。倘若这小陈子真的不是好人,她说出了柳烬夫妇俩,岂不是坑了好人?不成,这小陈子,她不能放走!外头的雨声越来越急切,好似还夹杂着喧闹的人声。巧慧此时忍不住推门进来,焦急地扭着帕子:“到底要如何,昭仪好歹拿个主意,摘星楼的人就在咱们青丘殿门外,此时嚷嚷着要进来搜查呢!”“大胆!”谢昭仪怒道,“凭他是谁,没有皇上旨意,也不能擅自闯进嫔妃寝宫搜查!”巧慧急了:“哎呦我的昭仪啊,你现在住的是冷宫,可不是烟雨台了,这冷宫是有罪之人待的地方,那些羽林卫想进来搜查就进来了,还需要什么皇上旨意?”“那怎么办?”青丘殿就这么大点地方,也没有能藏人的,小陈子一个大活人,藏哪儿也藏不住,现在送出去也晚了,人家都堵在门口,眼看要进来了。谢昭仪急得在屋子里直打转,想来想去,拉着小陈子往自己的寝殿去。小陈子现在也没了法子,反正如今自裁也来不及了,干脆就任由谢昭仪摆布。这青丘殿实在是过于简陋,乃至于谢昭仪堂堂一个昭仪娘娘,起卧之处还不如原先烟雨台巧慧的居所。这里除了个衣柜,一眼就能望到底。谢昭仪左右瞧瞧也没有个能躲人的地方,干脆就把小陈子往衣柜里塞:“反正现在就听天由命吧。”她拔下了发髻上的金钗,塞到了小陈子的手中:“如果到时候情况不好,你就看着办。”这“看着办”是什么意思,两个人都心知肚明。小陈子跪下来给谢昭仪磕了几个头:“多谢娘娘保全公主殿下,娘娘的大恩大德,奴才来世再报!”谢昭仪点了点头,就出了寝宫,抬手理了理自己的仪容,才刚与孔大娘子会和,青丘殿的大门就打开了。一队羽林卫气势汹汹地闯进来,为首的那个人大声呼喝:“为何方才一直不开宫门?”巧慧战战兢兢地道:“雨太大了,没听见有敲门声。”为首那人抬脚就踹,一脚踹在了巧慧的肩头,把巧慧踹到了雨中。“大胆!”谢昭仪忍不住冲到了雨中,挡在了巧慧面前:“你竟然敢打本宫的贴身大宫女,是谁给你的胆子!”那人冷笑着刚要发作,旁边一个小太监赶紧提醒他:“郎官,这位是新近得宠的谢昭仪,不是罪人。”羽林卫郎官不太相信,他上下打量了谢昭仪几眼,疑惑问道:“既然是新近得宠,为何会住在这青丘殿中?你莫不是在哄我?”那小太监忙道:“可不敢哄骗郎官大人,这谢昭仪真的是新近得宠的,但这里头还住着原先的德妃,谢昭仪是来照看这先前的德妃的。”羽林卫郎官“哦”了一声,似乎是误会了那小太监的话,既然说的是“照看”,说不定皇上另有深意,这谢昭仪可得罪不得。他懒洋洋地给谢昭仪行了礼:“原来是昭仪娘娘,娘娘可别见怪,我是个粗人,不懂这些俗礼,原是奉命来搜查一个犯事的太监,得罪了娘娘,娘娘多包涵则个。”话说的漂亮,态度却很敷衍。谢昭仪并不想让这个郎官进去,但她若是一味阻拦,只会叫人心中生疑,便将巧慧扶了起来,给羽林卫的人让出了一条路。“搜查可以,可不许把本宫的东西弄得乱七八糟,否则,本宫定然不依,到时候跟皇上告状,治你们的罪!”羽林卫的郎官轻蔑一笑,抬了抬手,他身后的羽林卫便如同潮水一般冲入了殿中,大肆搜查起来。孔大娘子嫌弃这些羽林卫嘈杂,搬了凳子坐在廊下,一边数着念珠,一边看廊下的雨水。那郎官好奇地看着她:“这就是先德妃?”小太监赶紧道:“正是,现在是孔大娘子,皇上念她养育先太子和三皇子有功,治孔家罪的时候放过了她,让她好生做个吃斋念佛的大娘子,也是个得罪不起的主儿。”羽林卫郎官神情不悦:“冷宫之中应当都是罪人才是,这算什么冷宫!个个都是得罪不起的!”小太监也陪着笑脸:“可不是么,郎官大人多担待着点儿,反正咱们也不是来查她们的,是来找小陈子的,若是在这儿找到了人,大人想怎么着就怎么着。”这些年轻的羽林卫们的父辈都是当初追随颜慎行的铁杆。他们的父辈身份低下,颜慎行登基之后,迫于前朝老臣们的压力,并没有提拔太多人,但是到了他们这一代,颜慎行设立了羽林卫,他们便开始渐渐崭露头角。近来更是有超越龙鳞卫的架势,年轻的郎官们便很有些不可一世的气势。青丘殿实在是太小,搜查一会儿功夫就结束了。谢昭仪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,生怕羽林卫推出一个死了的小陈子。即使心静如古井的孔大娘子,也把念珠攥得紧紧的。但羽林卫们出来之后,却冲着郎官摇摇头:“大人,并没有瞧见小陈子其人,想来那奴才是往别处去了。”郎官面色铁青:“就这么一会儿功夫,他跑不远,给我仔仔细细地搜!”说罢,他很是敷衍地给谢昭仪抱了抱拳,就领着人如潮水一般散去。说来也奇怪,羽林卫们一走,雨势就小了许多。这场雨真是来得快去得快。谢昭仪站着淋了一会儿雨,才想起小陈子还在衣柜里,刚想要去看看,贤妃竟然一个人撑着伞过来了。谢昭仪和孔大娘子都吓了一大跳。巧慧赶紧扶着贤妃进屋,忙着给贤妃倒热茶。贤妃红着眼摆摆手,叫巧慧自去:“本宫就是来和孔大娘子说说话的,我看你们主仆俩都被雨水给浇透了,快去换衣裳吧,省得回头再生病了。”谢昭仪看了一眼孔大娘子,孔大娘子冲她摆摆手:“去吧,换了衣裳再来说话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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