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百七十二章 观音堂
几个羽林卫都笑了起来,有人拿向大娘子打趣不说,还有的干脆就说起了林茹烟。“那柳烬一个阉人,倒真是好福气,胯下没了二两肉,也能捞着一个如花似玉的大美人。”“你眼馋了?且等着吧,等那阉人被咔嚓了,那观音美人还不是任咱们兄弟摆布?”其中污言秽语不堪入目。调笑够了,一个羽林卫才把那纸条塞进了香囊中,砸在了小太监的脸上:“滚吧。”小太监不敢多话,战战兢兢拿起香囊,一溜烟地就跑了,在拐弯处碰见了金福海,立刻吓得跪倒在地:“爷爷……”金福海拉起他,踹了他一脚:“没出息的东西!被几个羽林卫一吓,就尿了裤子了?”小太监擦了擦额头上的汗,又把香囊递给了金福海:“爷爷您瞧,这纸条我是送还是不送?”金福海将那纸条翻来覆去地看,又看了好几遍香囊,才把东西丢给了小太监:“送!怎么不送?难不成被几个羽林卫吓着了,就畏手畏脚的了?”小太监嘻嘻笑着,从裤裆里掏出了荷包递给金福海:“这是小的孝敬爷爷的。”金福海忙捏着鼻子躲开了:“什么腌臜玩意儿,都粘上你的骚味儿了,你自己个留着吧,快上去,上头的主子们都等着急了!”小太监点头哈腰地上了德胜门楼,金福海盯着他的背影,扭头又狠狠地瞪了那几个羽林卫一眼,嘴角露出了阴恻恻的笑容。几个小杂种,竟然也敢背地里骂阉人?他虽然和柳烬不对付,但柳烬是太监,他也是太监,被骂了阉人自然也不舒服。随手送一个无关大雅的小纸条,既能在柳烬那儿卖个好,又能送向家一个人情,还能恶心恶心这群羽林卫,何乐而不为?跑腿的小太监想的没金福海这么长远,他惦记的就是荷包里的银子,上了德胜门楼,把底下举子们写的诗词奉给娘娘们看,就绕到了林茹烟这边:“柳夫人。”小太监行了个礼,瞅着人不注意,将香囊塞到了林茹烟手中。林茹烟直觉有异,但也不敢声张,正想找个借口躲到一边去,就见张贵妃笑着冲她招手:“那个小太监对你说什么了?是不是柳烬叫你呢?”林茹烟脸一红,张贵妃笑得就更欢畅了:“柳烬那个冷面阎王,竟然也有今日,自从得了你,就好像得了宝贝,从前你不在宫里,他是每日都往外头跑,如今你住进来了,他又不回去了,成天住在梨花白。”众位嫔妃都看了过来,林茹烟越发脸红了:“娘娘又在笑妾身了。”“谁敢笑话你?”张贵妃带笑道:“谁要是笑话你,被柳烬知道了,那在宫里还有好日子过?你快些去吧,本宫可不敢强留你。”林茹烟如释重负,赶紧给张贵妃行了礼,就领着丫头匆匆下了德胜门楼。找了个僻静处,展开纸条一看,林茹烟也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了。枇杷凑过来一看,嘟哝道:“这个向大娘子是不是糊涂了?怎么胡乱说话?外头人都奉承夫人是观音,那是玩笑话,她怎么还大咧咧地写出来了?什么信女不信女的,真是奇怪。”林茹烟把那纸条翻来覆去地看,又捡了香囊覆去翻来地瞧,依旧没瞧出个所以然,便也就将此事丢开了。“兴许真是向大娘子糊涂了,罢了,不理她了,她既然写了这样的纸条,就有办法来见我,否则,就算写多少纸条来求我,我也出不得这宫里半步啊。”这事儿处处透着古怪蹊跷,怎么想都想不出个所以然来。林茹烟干脆不想了,准备趁着这个时候干脆回燕喜斋休息算了。主仆三人缓缓往回走,走了不多远,忽地听到了悠扬的钟声响起。“宫里哪来的佛钟?”枇杷笑道:“夫人,德胜楼旁边有个小佛堂呢。”林茹烟心里一动,和芭蕉互看了一眼,芭蕉忙问道:“是不是个观音堂?”枇杷道:“呀,芭蕉姐姐你去过?可不就是个观音堂么,前朝的老太妃喜欢礼佛,就在这德胜门楼旁边建了个观音堂,每逢初一十五,就会召了京城中的外命妇一同来拜观音。当今上位之后,因为德妃喜欢礼佛,这个拜观音的习俗也一直留着,只是如今德妃成了庶人,不知这不成文的习俗还在不在。”说着说着,枇杷也觉得奇怪:“哎呀,今儿个可不就正是十五吗?”林茹烟眼睛一亮,转身就走:“快,向大娘子就在观音堂,咱们趁着这个时候快些去。”今日妃子们都在德胜门楼上看举子作诗,这附近宫人虽然多,却没有人注意到抄小道的主仆三人,有人瞧见了,还以为林茹烟要回燕喜斋。顺顺利利到了稍显破败的观音堂,果然瞧见一个粉衣小丫头守在门口,看见林茹烟,那小丫头一下子跑进了观音堂。紧接着,观音堂的门就开了,向大娘子急匆匆出门,遥遥冲着林茹烟拜了拜,又赶紧进去了。林茹烟心中越发觉得奇怪了,这几个月不见,向大娘子怎么瘦成这样?她这样一言不发,就先进了观音堂,难道这观音堂里有蹊跷?芭蕉也多了个心眼,叫枇杷就守在这宫墙底下,过了一炷香没见到人出来,就赶紧去喊人。主仆两个便相携着进了观音堂,向大娘子就跪在蒲团上:“柳夫人,你救救我吧!”她说着就给林茹烟磕头,林茹烟忙把她扶起来:“向大娘子,咱们有话好好说,我瞧着你这病是重了,我这就给你仔细瞧瞧。”向大娘子抽回自己的手:“我自己知道,我是不中用了,夫人不用费心,我只求夫人救救我娘家弟弟,给我娘家留一个种儿!”“你娘家弟弟?”林茹烟大吃一惊:“你不是孤女么?自幼就投奔了向家夫人,难道我打听错了?”向大娘子哭着摇头:“夫人,我弟弟他马上就要被打死了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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