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百九十七章 活着更残忍
听这声音好像有点熟悉,林茹烟就伸长了脖子看那个大嫂。但大嫂身形臃肿,穿着打扮虽然有些富贵,与普通的村人不太一样,但因为太过花哨,又显得很是不伦不类。尤其是妇人的头上,竟然插戴了好几种不同套的金饰,叮当乱响,看起来很是可笑。瞧她这副模样,应该不是花间村土生土长的佃农。花间村的佃农,都是柳烬的心腹。当然,并不是每个人都会武。像枇杷的爹娘这种,就是老实巴交的庄户人家,只会种地。还有些男人,是柳烬培养的死士,他们跟着柳烬的时间长了,就也成了家生了孩子,留在了柳烬的庄子上,平日里就装作佃农。时间长了,倒也真有了几分庄户人家的味道。像眼前这位大嫂,从头大脚都写满了暴发户三个字,既不像是枇杷爹娘那样老实巴交纯朴的庄户人家,也不像是死士,倒像是外来户。花间村里竟然有外来户,这让林茹烟十分好奇,不免就多打量了几眼。也许是林茹烟的眼神太过胶着,那妇人忽然回过头来,瞪了林茹烟一眼。林茹烟赶紧低下头,心中暗暗哂笑,自己怎么也变成了这等喜欢凑热闹的人?果然在宫中待的时间长了,出来之后看什么都新鲜。“你……你是……”那妇人却几步蹦到了林茹烟的跟前,指着林茹烟大叫,神情像是见了鬼一般。“你……你是林茹烟!”她扯着嗓子喊了出来,手指抖得厉害,须臾之间又捧着胸口疯狂大笑。“哎呦,原来你也让柳烬做了一回乌龟王八羔子!柳烬那个阉人,自己不行,却喜欢左一个右一个地娶女人,结果女人耐不住寂寞,都要给他戴绿帽子!”妇人笑得癫狂,林茹烟也终于认出了她:“你是辛夷?”妇人眼泪都笑出来了:“你才认出我?哈哈!林茹烟,你说吧,你这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?难不成是简郡王的?”“我原先就知道你和简郡王有些不干不净的,果然如此,你竟然背着柳烬,和简郡王搞到一起去了,柳烬这个王八羔子,就是拿咱们女人不当人!我算是想明白了,当初我和泰王在一处,柳烬分明早就知道了!”“他只是故意不说而已,让我传些不痛不痒的消息给泰王,等我肚子藏不住了,再揭露出来,让泰王脸上无光,让大家都笑话泰王!还能借着我肚子里的孩子威胁泰王!”辛夷眼底闪过一丝恶毒,她现在已经失去了从前的美艳,这丝恶毒就分外扎人眼。“哼,我猜他也早就知道了你和简郡王的事情了吧?是不是也一直没说,等着你肚子大了,才把你送进这个人不人鬼不鬼的庄子上?”林茹烟不置可否,这在辛夷看来,就是默认了她的说法。辛夷更加得意了:“可惜这一次,柳烬打错了算盘了!他千算万算,没有算到简郡王会谋反!现在你肚子里的这块肉没有用了,林茹烟,你难道就不害怕吗?柳烬杀人不眨眼,他可以随时杀了你!”林茹烟很厌恶辛夷,她慢慢抚摸着自己隆起的小腹,淡淡笑道:“我和你不一样,我是九郎的妻,而你只不过是一个如同蝼蚁一般的小妾罢了,九郎想怎么着就怎么着。”“我和你,便是云泥之别,这怎么能一样?”辛夷一口气堵在嗓子眼,差点没憋死过去。那她有些油腻的脸涨成了猪肝色,一双眼睛被肥肉挤到了一起去,再不复从前的美艳无双。“妻?你算什么妻?林茹烟,一个阉人的妻子,也能叫妻子?怕是柳烬那里不行,专门用了手段折磨你吧?”她说完就疯狂大笑起来,然而周边不管是做生意的小贩还是来往的庄户人家,都没有用正眼瞧她的。好像这样的热闹就不存在这个小村庄一样。“林茹烟,你瞧见了没?”辛夷跟一个疯子一样,展开了双臂,在这小集市上转圈圈:“这里的人都是疯子!他们没有血没有肉,他们是木头,他们是没有心肝的东西!”“只要你住进来了,就别想出去了!不管你怎么和他们述说你的不幸,哀嚎你的过去,甚至求他们帮帮你,他们都无动于衷!哪怕你就要被打死了,他们也不会管你的!”“你以为柳烬对你多好?从柳烬将你扔进这里那一刻开始,他就把你扔进了地狱里!”不管辛夷怎么喊叫,周围的人始终像是没有注意到她的存在,只有几个小孩子,一边吃着糖块,一边好奇地看着她们。“你瞧见了吗?”辛夷疯狂大喊,“他们根本没有心!他们只是一群没血没肉的骨头!”林茹烟点点头:“我瞧见了,可是跟我有什么关系?对我来说,他们就是可亲可敬的乡亲们,而且过不几天,我就要离开这里了……”“离开?”辛夷倏然睁大了双眼,但很快又癫狂地笑了起来,“哎呀,林茹烟啊,你怎么这么天真?你来了这花间村,还想要离开?做梦吧你!”荔枝怕林茹烟受气,拉着林茹烟就要走:“夫人,您跟一个疯婆子有什么话好说?咱们过些日子就要走了,这些天还是不要节外生枝的好。”林茹烟点点头,扶着荔枝的手转身就走。她原先不知道九郎为什么要留着辛夷的一条命,九郎心一向狠毒,辛夷做了那么多错事,按照九郎以前的性格,会当场杀了辛夷。现在看了辛夷的模样,林茹烟似乎有些理解了。让一个人活着受这样的折磨,似乎要比杀死她更加残忍。对于从前那个喜欢出风头的辛夷来说,把她一辈子困在这样一个小村庄中,没有任何人理睬她,恐怕对她来说,就是地狱了。辛夷很快追了上来。“林茹烟,你真的有法子离开这里?”她把自己刚才散落下来的头发抿了上去,露出了一整张脸,这张脸看着肿起来不少,而且半边脸有些紫涨,一个大大的巴掌印印在上面,显然是被人打了。“你的脸……”辛夷无所谓地笑了笑:“被我家那口子打得,林茹烟,你是真的有法子离开这里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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