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百九十九章 疑心暗生
这两个丫头凑在一处就掐架,林茹烟已经是见惯不惯了,从前她还要劝一劝,如今好久没瞧见两个丫头斗嘴了,干脆就坐在一边看热闹。主仆几个一块吃过了饭,林茹烟就扶着芭蕉的手出去散食儿。她是知道芭蕉能和柳烬联系上的,所以特地点了芭蕉跟着出来。“大人那边可有什么信儿传出来?”林茹烟直截了当地问芭蕉,见芭蕉有些犹豫,她便蹙起了眉头:“芭蕉,你有什么事儿可不能瞒着我,可别忘了,你虽然是大人教出来的人,现在却是我的丫头。”林茹烟很少在丫头们面前摆出主子的样子,像这般警告更是从来没有的时候。芭蕉心神一凛,暗自骂着自己太愚蠢,怎么能忘了她是谁的人?大人把她们给了夫人的时候就警告过她们,叫她们以后一心一意跟着夫人,万事以夫人为先。想来是这些日子过得太顺心了,她竟然把做丫头的本分给忘了。不管大人那边出了什么事儿,她都不能自作主张地瞒着夫人,得把事情告诉夫人,夫人要怎么判断怎么去做,那是主子的事儿,她一个丫头不能替夫人做决定。替夫人做决定,不服夫人的管教,时刻想着别人……下场就只有一个,像一开始的石榴那么惨。芭蕉可不愿意变成石榴那样。她定了定心神,道:“夫人,大人在遇鸾宫变那一日受了伤,如今还在府里养伤呢。”林茹烟顿时倒吸了一口冷气:“他伤得重不重?这都过去几日了,怎么还在养伤?”话一问出口,林茹烟自己倒觉出些味儿来了。那日遇鸾宫变,除了孔大娘子下毒这个变数之外,其他的事情都有柳烬的影子。要么是柳烬直接策划,要么是柳烬煽风点火。可以说,遇鸾宫变大部分都是柳烬的手笔。既如此,柳烬怎么可能会让自己受伤呢?恐怕还是装出来的,想来是为了暂时躲开宫中的是是非非。她拿这话问芭蕉,芭蕉也不十分清楚:“外头只传进来这些话,别的就不清楚了,遇鸾宫变那日乱糟糟的,很多宫女宫人都趁乱出了宫,现在京城里多了好多官兵,到处在搜捕这些宫人,以及那些躲起来的羽林卫余孽,百姓们恨不得将羽林卫给吃了。”“很多羽林卫甚至愿意跟着官兵走,也不愿意被百姓们发现,就怕被百姓们发现了之后会受折磨。”这都是羽林卫平常做的孽,怨不得别人。“那现在宫里头如何了?颜慎行醒了么?”芭蕉面露讥讽:“有杜神医在,他怎能不醒?下令诛杀羽林卫的就是他,如今他谁也不信了,从前那些跟着他的羽林卫算是倒了霉,听说裴度春全家都被下了大牢,裴老爷子都七十多岁的人了,活生生被打死了。”林茹烟默然,这也是报应吧。当年这些人跟着颜慎行无恶不作,对陆家皇室的人大开杀戒,连婴儿都不放过,十几年过去了,报应终于来到了他们自己身上。宫里和京城里这样乱,九郎在家里装病躲开也好。“夫人且安心在庄子上养着吧,”芭蕉说出了自己的判断,“我估摸着再过些日子,等京城里的风波停了,咱们也就去和公主殿下会和了。”林茹烟得到了确切消息,心里的大石头一落地,整个人都轻松起来,能吃能睡,不过小半个月,脸就圆了一圈。到六月份荷花绽开的时候,她的肚子已经很明显了。京城里也尘埃落定,时不时有好消息传来,比方说柳烬终于伤好上朝了。君臣一见,都唏嘘不已。颜慎行受此风波,人老了不少,吃多少仙丹也换不回曾经的意气风发,只会让脸上多出一丝不正常的潮红,表面看着算是还有些精神。这也多亏了杜仲在一旁吊命,不然,颜慎行早就不行了。柳烬也好不到哪里去。杜仲给他开的药全都是苦得难以下咽的那种,柳烬吃了就想吐,却又不能不吃,颜慎行特地叫人去看着他呢,美其名曰是照顾他,但君臣二人都知道,这些人是去监视柳烬的。但让颜慎行很感慨的是,柳烬竟然和从前不一样了。他身上没有了那股杀气,眼神都变得呆滞起来,不管他派去的人有多少,都是干什么的,柳烬一概不管,把府里的事情通通交给了几个姨娘照看,自己成天坐在明德堂里,对着林茹烟的遗物沉默不语。弄得颜慎行也感慨起来,难不成这小子真的动了情?有一回颜慎行去了张贵妃宫里,与张贵妃说起这事儿,张贵妃竟然也忍不住抹眼泪。“皇上说这话,岂不是刺人的心?那柳烬再怎么心狠手辣,也是一个活生生的人,他对皇上难道不是忠心耿耿?既然能对皇上忠心,自然也能宠爱林茹烟。”颜慎行狐疑地看着张贵妃:“你从前不也在他身边安插了眼线?朕记得,柳烬这小子杀了你两个人了,你就一点不记恨他?爱妃啊,你什么时候和柳烬这小子这么好了?”张贵妃心中“咯噔”一跳,连忙擦了眼泪,给了颜慎行一个娇嗔的媚眼。“皇上这是怀疑妾身了?妾身和一个太监好什么?这话传出去,妾身还活不活了?”她往颜慎行怀里一靠,撒着娇道:“妾身是为了那林茹烟可惜,多好的一个姑娘,人长得天仙似的,医术也好,说起话来温温柔柔的,从来不和人红脸,又是难得的贞静贤淑,叫她配了柳烬,妾身都觉得可惜了,别说是柳烬喜欢她了,就是妾身也喜欢她喜欢得紧呢。”“谁成想这样一个妙人儿,竟然就那么死了呢?妾身想起这件事情来,就忍不住掉眼泪,柳烬也是个有心的,他平日里冷情冷意惯了,一旦动了情,可不了得,那真是挖心挖肺地对林茹烟好,林茹烟就这么走了,也难保他会伤心失意。”颜慎行点点头:“爱妃说的有几分道理,不过爱妃别忘了,烧死林茹烟的人,可是你那堂弟啊。”提起这个,张贵妃就恨得牙根痒痒:“皇上可别说这个了,为了这事儿,臣妾的父亲已经将二叔一家子给除了族谱了,真真是该千刀万剐的一个人,怎么就胆大妄为到这种地步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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