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十一章 药毒
韩淑妃趁人不觉,给林茹烟使了个眼色。林茹烟缓缓点了点头。韩淑妃如蒙大赦,嘴角也露出了一丝笑容:“既然金公公等不及了,那就随本宫来吧,本宫正好也想去看看庆阳。”众人到之时,可巧庆阳公主也恰好刚醒。她身子虚弱极了,一张小脸煞白煞白的,软绵绵地靠在方希姑姑的怀中,正就着侍婢的手喝水。见到林茹烟,庆阳公主的双眸中迸射出一点神采来。她捂着嘴咳嗽了两声,才缓缓道:“小芷,你怎么过来了?”林茹烟几步上前,握住了庆阳公主的手:“无忧,你不要动,是淑妃娘娘把我接过来照顾你的。”庆阳公主喘息了大半天,才稍稍好一些,眼中的光遮也遮不住。她头一昂,哼道:“就知道那个柳烬是欺软怕硬之人,就知道欺负我,遇到了母妃,他便不敢了。”“无忧,住口。”韩淑妃虽然斥责庆阳公主,但却没有多少愠怒的意思。她坐在庆阳公主床头,代替了方希姑姑的位置,把庆阳公主揽在了怀中,轻轻地抚摸着庆阳公主的长发。“我儿,你是公主之躯,岂能口出恶言?”庆阳公主哼了一声,又趴在韩淑妃的怀中咳嗽了半天,把林茹烟的手攥得紧紧的,抬头看到金福海等人,刚说了一个字,又开始咳嗽。金福海乖觉,赶紧从侍婢手中接过温水,跪在了地上:“殿下用些水,润润喉咙。”随后给江同光和江云知使了眼色,江同光立刻上前行礼:“微臣太医院院判江同光给公主殿下请安!”庆阳公主闭上眼喘了好半天,接着无所谓地撸起了袖子,雪白的腕子上,一对碧玉镯子叮当作响。“你是来取我的血吧?拿去吧。”场面很是尴尬。金福海干笑了几声:“殿下误会了,皇上让江大人和小江大人过来,是给殿下治病的,殿下什么都别想,先治病,秋上围猎,皇上还给殿下准备了一匹宝马呢。”庆阳公主眼睛又亮了亮:“父皇要带我去围猎?”“可不是么,”金福海跪着往前挪动了几步,“殿下,皇上只带您这一个公主去。”庆阳公主顿时笑了起来,这一笑就又咳嗽了。金福海赶紧把位置让给了江同光:“江太医,你快给殿下瞧一瞧吧,皇上要是知道公主殿下咳嗽成这样,不知道要多心疼呢。”江同光告了声罪,就要给庆阳公主请脉,庆阳公主却不乐意了。“我之前的脉象都是林太医请的,如今他不在了,那就让小芷帮我请脉吧。”林茹烟摆摆手:“无忧,这是皇上派来的人,你别胡闹,先让两位太医替你诊脉吧。”她朝着庆阳公主眨了眨眼睛,庆阳公主虽然很疑惑,不过倒很配合地伸出了手。那江同光屏气凝神诊了一会,又叫庆阳公主换了一只手诊脉。“禀淑妃娘娘,禀公主殿下,”他起身行礼道,“殿下是外感风寒,脾虚燥热,一会儿微臣给公主殿下开个方子,殿下照方吃药,好好调理,将养个十天半个月的,也就好了。”林茹烟微微点头,这江同光还算有几分本事,和她之前判断的没错。无忧的病之所以拖了几天还没有好,一是因为无忧身子本来就比别人弱上几分,同样的病情,她得花两倍时间才能调理好。二是这篁园多草木,十分阴冷,在这样的环境下养病,不添病就不错了。马上就是深秋了,无忧和韩淑妃还是早些回宫比较好。金福海听得庆阳公主无有大碍,立马就直起了腰:“淑妃娘娘,公主这病是小病,多多调理就好了,可皇上的事儿是大事儿,万万耽搁不得啊。”“依娘娘之见,咱们现在是不是就要动手取圣血了?”林茹烟蹙蹙眉,这个金福海说话真是难听得很,要说阉人讨厌,金福海可比柳烬讨厌一万倍了。她便收起了脸上的笑容,微微有些冷淡地道:“金公公,这些日子公主殿下一直在吃药,这些药石会不会对圣血有所影响啊?”说罢,林茹烟便状似无意地问江云知:“江师兄医术高明,要比我懂得多,江师兄,你说呢?”江云知颔首道:“小芷说的是,人吃多了药,的确会影响自身的血脉。”为保守起见,江同光也十分赞同这一点。金福海便有些没了主意:“那二位大人的意见是……”林茹烟抢先答道:“不如就先用银针刺破殿下肌肤,取出一点血来,看看这圣血是否无碍,再行定夺。”金福海已经等不及了,催着江同光去取血:“一事不烦二主,这事儿就交给江大人了。”江同光十分慎重,取出一点血之后尝了尝,又在灯下看了看,就“咦”了一声。金福海神色紧张,忙问道:“怎么了?江大人,是不是这里头有些不妥之处?”江同光把那点血又给江云知看了看:“云知,你来看看。”江云知仔细地查看过之后,道:“叔父,恐怕真叫小芷说对了,公主殿下这些日子应当是吃多了药,所以这血中也带了些药毒。”金福海一头雾水:“药毒?药毒是什么东西?”江同光笑着解释道:“金公公有所不知,这是药三分毒,殿下这段时间服药太多,体内便积存了余毒,导致血中也有药毒。”金福海虽然弄不明白这药毒是什么东西,但总算听清楚了,庆阳公主的血暂时不能用了。“这可如何是好!”他急得在屋子里团团乱转,圣上还等着圣血炼丹呢,若是明日取不到圣血,圣上定然会大发雷霆,指不定会要了他的老命。既然庆阳公主躲过了眼下这一劫,韩淑妃就不发愁了。她靠在了床栏上,漫不经心地道:“公公还是立刻启程回宫,去跟皇上禀报吧,皇上的事情可耽误不得。”一句话可提醒了金福海,他已经无心跟韩淑妃和庆阳公主献殷勤了,匆匆告辞,带着江同光和江云知便连夜下山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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