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百六十一章 发动
其中一个衙役愣了愣:“关啥城门?这是咋啦?”王会便着急了,甩着鞭子就赶着马车出了城。两个衙役也就当没瞧见,反正人家银子也给了,放走了正好关城门。梁五气喘吁吁地下了马,朝着两个衙役就挥舞起了鞭子:“叫你们关城门,你们聋了吗?怎么还放走了一辆马车!”被打的衙役捂着脸,苦着脸道:“你是谁啊?人家那马车里头是个清清白白的老百姓,放人家出城咋啦?”排在城门前等着出城的老百姓们也都不满了。“哪来的人?为啥要关城门?”“你关了城门我们还怎么出城去?明日一早还得挑菜进城卖呢,这一天的买卖赚的钱,你赔给我吗?”还有人认识守城门的衙役,直接拍着那衙役的肩膀,嚷嚷道:“小城子,你认识这个人吗?他竟然敢打官府的人,赶紧把他抓起来!”甚至一些着急出城的百姓竟然开始推搡起梁五。梁五这才发觉自己太冒失了:“我是京中中胜侯嫡子!奉命来搜查朝廷要犯!”“你奉谁的命?有啥凭证?”梁五傻眼了,出来得急切,只想在魏作勋魏大人跟前好好表现一下,根本没想着要带个啥凭证之类的。百姓们见他拿不出来,也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句,竟然有人开始动手打梁五了。局面已经失控了。守城门的两个衙役根本阻止不了愤怒的人群,甚至还被百姓们一起按着揍了两拳,直到大批官兵涌入,躁动的人群才渐渐安静下来。“怎么回事!”魏作勋骑在马背上,居高临下地看已经不省人事的梁五,厉声问那守城门的衙役。衙役战战兢兢地讲了事情经过,魏作勋脸色铁青:“一群刁民!来人,把这群刁民都给我关进大牢中!”陪同的县太爷擦了擦额头上的汗,讨好地笑道:“大人,这恐怕不大行,一来县城的大牢比较小,容不下这么多人,二来,大人,下官怕引起民变啊!”魏作勋冷哼了一声:“民变?他们敢!我看他们就是为了包庇朝廷要犯,故意打伤中胜侯的公子!都给我抓起来!”县太爷只好挥挥手,叫衙役们帮着魏作勋带来的人去抓老百姓。但城门前的老百姓实在是太多了,有些不服气的不免大声为自己辩解着,无非就是几句牢骚话,可谁也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。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,魏作勋带来的人忽然动了手,竟然将一个老头一刀给刺了个对穿。寂静,死一般的寂静。紧接着,一声尖叫响了起来。百姓们有的四散奔逃,有的抱头尖叫,但不管跑到哪儿去,魏作勋的人始终拿着长枪将他们往中间赶。有了第一个见血的,就会有第二个,百姓们一开始还害怕,后来干脆就豁出去了,跟这群人拼了。但手无寸铁又无组织的百姓到底不是训练有素的兵丁的对手,很快,一场误会就变成了大屠杀。魏作勋带来的魏家府兵几乎是见人就杀,县太爷脚都软了,忙着叫衙役们护着自己赶紧走。到后来,县太爷也心软了,苦劝魏作勋不成,只好嘱咐衙役们快救小孩,能救一个是一个。住在长街两边的人家也心有不忍,这些进城的百姓们天天在这长街上摆摊,很多人都已经熟识了。他们不敢跟官府对着干,救不了大人,但可以开门放人,救救孩子和妇孺。一场血腥的屠杀不过才一个时辰就结束了,长街之上已经是尸横遍野了。县太爷掩面痛哭,他算不上是个好官,平常也贪过,但也绝对不是个坏官,看着这么多百姓死在自己面前,孰人能无动于衷?“魏大人……你……我一定会上折子……”“上折子?”魏作勋冷冷地哼了一声:“皇上现在最想要的便是你放走的逃犯,你猜,皇上要是知道这件事,会如何处置你?”县太爷脸色一白,咬着牙叹了一口气,回去之后,夜里竟然就上吊自杀了。庙门县城百姓被屠杀一事,十几天之后才传到林茹烟这里,彼时,她们已经快到万州府地界了。这些天来,众人马不停蹄,过城池而不入,每日里风餐露宿,直到马上要进万州府了,才松了一口气,在万州府外头的小镇子里借宿。也就是在这里,后出来的徐掌柜才赶了上来,和林茹烟等人会和,也带来了庙门县城的消息。林茹烟当时就脸色一白,心头闷闷地疼,把才吃进去的东西全都吐了出来。“夫人!”几个人忙扶着林茹烟,林茹烟摆摆手,只隐隐地觉得小腹有些疼痛,像是要生了,但算算日子,还得半个多月呢。“徐掌柜,庙门县城的百姓们……你可做了什么补救措施?”这句话很苍白,林茹烟也知道,与一条活生生的性命相比,一些银子又算得了什么。但她也不知道要说些什么了,谴责,痛斥,完全都不管用。如果时间能倒回,她宁愿当初没有出城门,这样也许那魏作勋就不会拿庙门县城的百姓们撒气了。“夫人别自责了,这是魏作勋做下的孽,老天爷有眼,他将来一定会遭到报应的。”高嬷嬷轻轻抚着林茹烟的后背,试图叫林茹烟好受一些。林茹烟摆摆手,光是魏作勋一个人遭受报应又有什么用?就算是他下地狱了,能换回那些百姓们的性命吗?她越想越难受,肚子的疼痛也越发剧烈起来。高嬷嬷看出了不对劲:“夫人,您是不是要生了?”林茹烟有些茫然:“要生了?”她一起身,忽然觉得身下湿漉漉的,顿时面色大变:“嬷嬷,我、我羊水好似破了……”高嬷嬷如临大敌,赶紧叫人去烧热水。他们是租了镇子上一户人家的房子,灶房里有水有柴火,烧水做饭都很方便。高嬷嬷一声令下,所有人都动了起来,烧水的烧水,烧汤的烧汤,徐掌柜还特地叫人去请镇子上的稳婆。可折腾了两三个时辰,这孩子却迟迟不肯下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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