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百八十五章 行医
“这是要生了啊!”吴翠花叫了起来:“这可咋办,大郎,我记得你媳妇这还不到日子吧?赶紧地,快点去镇子上请稳婆吧。”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太太摇头哀叹:“咱们村离镇子那么远,这一来一回不知道要花多少工夫,等稳婆请回来,大人孩子都没了……”“你个老不死的,胡说什么!”张大郎怒气冲冲,握着拳头似乎要打人,周围人赶紧劝住了他。“你有能耐赶紧去请稳婆啊,跟一个老太太较什么劲儿。”“就是就是,平常也没少见你打韩氏啊,这会儿装什么大尾巴狼。”韩氏一直闭着双眼在哼唧,也不知道是晕过去了,还是疼得不想开口。张大郎看看韩氏那黄不拉几的脸,和那高耸的肚子,以及不断渗出来的血,无力地蹲了下去,抱着头呜呜地哭了。他是打婆娘没错,可他也没照着韩氏的肚子打的。那些衙役不是人,对一个大肚子婆都能下死手……“好了,哭有什么用?”一个清凌凌的女声忽然闯进了张大郎的耳朵。张大郎抬头一看,正是林茹烟。他赶紧跪在地上求林茹烟救命。林茹烟喊张大郎起来:“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,你赶紧把你娘子抱起来,找个干净的屋里,要暖和一些的地方,记得烧热水,准备干净的棉布,再烫一壶酒来。”这些东西都不难寻,寻常人家生孩子,稳婆也大多叫准备这些东西。张大郎的爹娘兄弟兄弟媳妇都跑了,他家也没有别人给张罗这些东西,吴翠花便做主揽过了这个活儿,领着一般年轻媳妇去了张大郎家,简单收拾了一铺炕。烧水的烧水,找老酒的找老酒,扯棉布的扯棉布……众人拾柴火焰高,不大会儿功夫,林茹烟要的东西都准备好了。张大郎也把韩氏抱进了屋里,几个有生产经验的妇人将张大郎给赶了出去,张大郎无计可施,起先还蹲在院子里头等,后来听着韩氏一声声惨叫,实在是受不住,干脆拍拍屁股去帮村子里其他人家了。村里人帮着他媳妇,他也不能这么混账,自己干坐着不帮别人。屋里的人也没闲着。妇人们帮着准备好了林茹烟要的东西,都站在屋里,等着看林茹烟是如何给韩氏接生的。“陆大娘子,真看不出来,你还会接生呢。”吴翠花有意交好林茹烟,便有意无意地往林茹烟身边凑,看看能不能帮上什么忙。村长家里人口多,这次上面下来征收徭役,家里还不知道怎么凑出银子抵呢。吴翠花听公爹说要来求林茹烟,给全村人把银子出了,就觉得不靠谱。全村一百多户人家,六百来号人呢,这一共得拿出三千多两银子来,人家又不是大善人,钱也不是大风吹来的,怎么可能会拿这么多银子呢?救几个人还差不多。吴翠花便琢磨着和林茹烟打好关系,回头跟林茹烟借个几十两银子,先把自家的难关给混过去再说。救不起一村子的人,救一家子的人总可以了吧。可她往林茹烟身边一凑,芭蕉就站出来撵人了:“各位嫂子婶子们,这屋子小,站不住这么多人,你们还是在外头等吧。”吴翠花腆着脸笑道:“姑娘,我也是生过孩子的妇人,多少有点经验,我留下来还能帮帮你家大娘子……”芭蕉却坚定地将吴翠花给推出去了:“多谢嫂子的好意,但我家大娘子救人的时候不喜欢别人在跟前看着。”她直接把一群妇人给撵到了外头,把门给从里头拴上了。吴翠花的脸色有些不大好看,倒是有个年长的老太太劝她:“这给人接生的稳婆那都是有一手绝技的,向来是只传自己家里的人,不传外人,我估摸着这个陆大娘子不喜欢别人在跟前看着,就是因为她这门绝技不能传给外人。”吴翠花一琢磨是这个道理,又很快欢喜起来。想着韩氏一会儿生产完身子虚得很,必得吃点鸡蛋啥的补一补,可翻遍了张大郎家,也没找到一个鸡蛋,吴翠花便打了一声招呼,回自己家去拿红糖和鸡蛋去了。一踏进自家的小院子,就见到村长张远志蹲在院子里,厢房的门板已经卸了下来,上头躺着张老爷子。吴翠花在张老爷子跟前抹了几滴眼泪,跟公爹打了一声招呼,进屋跟婆婆何氏说起了韩氏生产的事儿。两家都是一个族里的,自然要互相照应着,何氏就数了几个鸡蛋,包了点红糖让儿媳妇送过去:“送去了就回来,咱们家里死了人呢,待在那儿怕犯冲。”吴翠花答应了一声,出了院子,见公爹张远志站了起来,就跟公爹打了声招呼。张远志叫住了她:“村子里有多少人死了?”吴翠花愣了一下:“爹,大有去点人了,大多是些上了年纪经不得折腾的,还有几个胳膊折了的,哦,老七叔家的小村子嘎子被摔了一下,脑袋摔破了,再有,就是张大郎的媳妇被踹了一脚,现在早产了。”张远志点了点头:“你去吧,送了鸡蛋也不用回来,叫上大有,去你娘家看看情况。”吴翠花的娘家就在隔壁村,那群衙役来了张家村,一定会经过隔壁村的。吴翠花刚刚也惦记着娘家的情况,本来想着等自家的事情处理完了,再跟公婆说一声,去娘家看看,没想到公爹主动提出来了,吴翠花自然感激。“让大有看看你娘家那个村里死了多少人,伤了多少人,回来跟我说一声。”吴翠花觉得公爹问起这个很奇怪,却觑着张远志的神情,不敢多嘴,拿着鸡蛋就赶紧走了。张大郎家,林茹烟正给韩氏接生。韩氏底子好,又生养过,知道怎么使力气,倒是不用林茹烟费心。只是她胎位不正,这么下去会难产。林茹烟就脱了外头的花棉袄,卷起了袖子,又把韩氏的衣裳撩了上去:“嫂子,我接下来要给你正胎位,有些疼,你可得忍着点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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