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十九章 嬷嬷
没等到石榴打听出个结果来,第二天一大早,福禄就来了。福禄一来就喜气洋洋地给林茹烟道喜:“恭喜姑娘!”林茹烟被他的喜气一沾染,忽地觉得管家好像并不是那么为难的事情。她忙从旁边的托盘里抓了一个荷包,塞给了福禄:“这里头也没有多少钱,你拿着去吃茶吧。”这些荷包是林茹烟和石榴连夜缝制出来的,里头都装了银锞子,就是预备今天有人上门恭贺赏人的。福禄毫不客气地将荷包收下了。他是这府中柳烬身边的第一人,这点小银子自然不会放在心上,但林茹烟能给他银子,还是让福禄心中高兴。林茹烟好说话,这府中的事情就好办,可不像兰翠在的时候,到处都乌烟瘴气的。福禄真心实意地道了恭贺,又手捧着一个匣子奉给了林茹烟。“姑娘打开匣子瞧瞧,这里头有十万两银票,是咱们内院的用度,姑娘只管看着花用,若是花完了,跟小的说一声,小的再去外院账面上拨。”林茹烟吃了一惊:“十万两?这么多?”柳府中统共也没有几个主子啊,就算算上宫中赏赐下来的几个美人,也不过才四五个主子,就能花用得了十万两银子?果然外头传说柳千岁穷奢极欲,不是没有道理的。福禄接过了话头:“姑娘再看,这里头的钥匙是内院库房的钥匙,库房里头存放着一些家具摆件,那里头的东西姑娘也可以随意使唤。”“还有几本花名册,是内院所有下人的名字背景,姑娘拿着可以对照看一看。”福禄说一样,林茹烟就对照着看一眼,等福禄说完了,她还是处在震惊之中。“这十万两银子我真的可以随意花用?以前兰翠在的时候,也是这么着?”福禄笑道:“是真的,兰翠管家的时候,也是给十万两的花用。”林茹烟便讪讪的,福禄的笑容叫她觉得自己跟个没见识的土包子似的。她把身边的匣子合上,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:“往常这十万两银子,兰翠要花多久?”福禄道:“那可不一定了,兰翠若是心情好了,兴许这十万两银子能花用个半年,若是心情不好,一个月还不够用。”林茹烟再也掩饰不住自己的惊讶了。十万两银子一个月还不够用?那这钱都买什么了啊?不行不行,她不能这么花,大手大脚地花钱也不是她的本性。送走福禄,林茹烟就让石榴把几张大宣纸裁开,订成了一个小册子,准备做个账册。就算柳烬不过问她花了多少银子,怎么花的,她心中也得有个数。既然给人做幕僚,那就要尽心尽力地做好了。刚把账册订好,各方各院的管事人就被召集到了菡院。这是林茹烟跟母亲学的。母亲告诉她,想要御下就要会识人,而会识人首先第一步便是要光明正大地接触这个人,去了解一个人。如今对照着花名册认识面前的大小几十个管事,就是林茹烟管家的第一步。本以为要两眼一抹黑了,谁知道横刺里站出来一个瘦高个、容长脸的嬷嬷。石榴似乎很尊敬这个嬷嬷,见了嬷嬷先行礼叫高嬷嬷。林茹烟也赶紧站起来,刚要行礼,那高嬷嬷却赶上来扶住了林茹烟。“姑娘不必如此客气,大人既然将内院交给了姑娘,姑娘便是柳府的半个当家人,理应受婢子一礼。”说罢,高嬷嬷当真退后一步要给林茹烟行大礼。林茹烟哪能真的叫高嬷嬷行礼,自然也赶紧扶住了。这高嬷嬷看着可不简单,指不定和石榴一样,是柳烬的心腹,还是不要得罪的好。她正打算等人都走了,再问问石榴,没想到高嬷嬷却自报了家门。“姑娘不认识婢子,婢子就开门见山地跟姑娘说了,要是有言语冒犯之处,姑娘千万要包含。”林茹烟客气地笑道:“嬷嬷说哪里话,我什么都不懂,以前也没管过家,正愁着上哪儿找个积年的老人指点我呢,幸亏有嬷嬷。”高嬷嬷也客套地笑了笑:“姑娘既然这么说,那婢子就不跟姑娘客气了。”“婢子原先便是柳府的管事嬷嬷,后来贵妃娘娘把兰翠姑娘赏给了我家大人,大人就将管家的事交给了兰翠姑娘,婢子跟兰翠姑娘不对付,跟大人一说,大人就干脆把婢子安排到了梅院养老去了。”“昨儿个大人说,姑娘以后就是柳府的掌家人了,问婢子愿不愿意出来帮姑娘一把,婢子想着姑娘人生地不熟,性子也不像兰翠姑娘那么泼辣,难免有些小人会欺负到姑娘头上来。”说到这儿,高嬷嬷转过身,一双虽然浑浊但颇有威严的眼睛缓缓扫过了众人的脸。“诸位,我把话放在这儿,姑娘年轻面薄,有些话不好说出口,我却是个什么都不怕的,什么脸面都能拉下来,你们若是不好好办差,得罪了姑娘,那就是得罪了咱们大人!”“按照大人的脾气,他若是生气了能做出什么事情来,想必你们心里头也清楚。”管事们都鸦雀无声,人人都低下头去,不敢和高嬷嬷对视。就连林茹烟也被高嬷嬷的气势给镇住了。好一个管家嬷嬷,脾气厉害得很啊。有这样一个嬷嬷坐镇,她倒是可以省事得多了。高嬷嬷一发话,就无人敢再说话了,偌大的院子里静悄悄的。内院小厨房的管事是刘婶子,这是老熟人了,见左右无人吱声,她便上前行了礼:“婢子见过林姑娘。”刘婶子一插话,林茹烟就觉得轻松多了。她挪动了一下身子,对刘婶子笑得十分亲切:“刘婶子有什么话,你尽管说就是了。”刘婶子颇有些为难地道:“姑娘,原先采买上的人是兰翠姑娘指派的,这兰翠姑娘一去,那采买上的人也被大人命人抓了去,这几日府中小厨房的用度,还是婢子们自掏腰包买的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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