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百五十三章 小尾巴
春兴愣了愣,才反应过来张班头是在问她。“我想等着表哥的事情完了再回去。”“你疯啦!”林茹烟忽然拉扯了春兴一把,“咱们出宫的时候,公公是怎么说的?公公说叫咱们尽早回去,你可别忤逆公公,不然明日公公有的是手段收拾咱们,你忘了梅丫儿了?她如今还生死未卜呢!”张班头眯了眯眼,春兴这个身份,的确不适合在宫外长待。“你回去吧,别在这儿碍眼。”张班头大手一挥,像是在赶人走。“张班头,叫我送我表哥最后一程吧!”春兴忽然不能自已地嚎啕大哭。九妹说了,做戏就要做全套,她得把这场戏给唱好了,才能顺利脱身。果然,她这一哭,引得人都掉眼泪,张班头似乎也松软下来:“罢了,我们这就把一山兄弟送走,你还能留下来观礼。”春兴忙要跪下来给张班头磕头,被张三娘拽了起来:“你这丫头太见外啦。”林茹烟瞅了个时机,抓着春兴的胳膊道:“我好不容易出宫一趟,我想去买点东西,等观礼结束了,我就回来找你。”春兴愣住了,九妹计划里没有这一环啊。张班头也很是不解:“韩大姑娘,你与春兴一道出来的,按理说,要时时刻刻在一处,才合宫规,你提前走了,这不大和规矩吧?”春兴却站了出来:“九妹,你走吧,你和我表哥只见过一次面,没必要在这里死守着我,一会儿你逛完了再回来找我吧。”九妹定人是厌恶了和一群畜生共处一室,如果春兴不是胡一山这畜生的未亡人,她也想跟着九妹走。这地方,她一刻也不想待下去,这些人,她一个都不想再看见。春兴都发话了,张班头也不好说什么,眼睁睁地看着林茹烟出了门,招手叫一个小兵差悄悄跟着林茹烟,看看她都去做了什么,见了哪些人。自从出了胡同,林茹烟就察觉到了身后的小尾巴。她不紧不慢地走着,看似淡定从容,其实心里头紧张得不得了,一直在盘算要怎么甩开这小尾巴。她对这里不熟悉,也不知道露水胡同在哪儿,只能在大街上漫无目的地走着,看见胭脂水粉店就进去逛一逛,买一堆没用的小玩意儿,要么就在小摊子上站一站,装作在挑拣东西。身后的小尾巴跟得很紧,林茹烟走,他就走,林茹烟停,他就停。这样下去不行,得尽快想个法子。她在长街上已经走了几个来回,甚至有一次走着走着忽然转身往回走,还和那跟踪她的小尾巴打了个照面。小尾巴愣了一下,忽然冲着林茹烟笑了笑,好似根本不在意林茹烟知道他的存在一样。竟如此猖狂……第三次走过那间不起眼的胭脂水粉店的时候,林茹烟放弃了,既然甩不掉这只小尾巴,那索性就回去好了。等春兴观礼结束了,她再另外想法子。变故就在一瞬间,长街之上,忽然想起了马蹄声,孩童的哭声,妇人的尖叫,男人的咒骂,此起彼伏地响着,乱成了一锅粥。林茹烟略站了站,便见不远处一辆华丽马车疾驰而过。前头的马好似受了惊,在长街之上横冲直撞,平和的长街一下子就变得乱糟糟的。这是个逃跑的好机会。这个念头在林茹烟的脑海中一闪而过,她几乎没有任何犹豫,转身汇进了纷乱呼号的人群中。她也不知道要往哪里跑,反正跟着人跑就是了,跑了许久,身边的人只剩下了三三两两几个,大家也都渐渐地安静下来。回头看去,早就离开了长街,那小尾巴也不知道去了何处。林茹烟长舒了一口气,看来是甩掉了。她随便找了个路人,问清楚了露水胡同在哪儿,就一路找了过去,全然不知道自己身后有几双眼睛。“大哥,这真的是……林茹烟?”裴度善有些不敢相信地看着一路打听去找露水胡同的林茹烟。裴度峰才把惊马丢给小厮,就寻了过来:“你问那么多做什么,总之,盯紧了这丫头,别忘了皇上交给你我二人的差事。”自从京城一别,裴家老二裴度春被颜慎行冠上了造反的帽子,裴度峰就领着老三裴度善一路南下,投靠了陆庭煜。事后,裴度峰不是没有怀疑过,裴度春当年被泼脏水,是不是有这位新帝的手笔,但现在怀疑也晚了,如今他们兄弟二人在陆庭煜手下做侍卫,裴家风光比大晋时候还要强盛,看得昔日那些忠于颜慎行的人家眼红不已。他们和裴家都是一样的啊,凭什么裴家能得到新帝的重用,他们就不成?于是,在扫清颜慎行余孽这件事情上,陆庭煜不用费一兵一卒,全靠这些颜慎行昔日的拥趸去施行。恐怕颜慎行也没想明白,当初是这些人辅佐他篡夺了陆家的江山,现在又是这些人,将颜家余孽一点点扫光。可见人心都是会变的。此次裴家二兄弟北上入大周,一是暗中保护林茹烟,二是追查入周的周检下落。当日周检没死在小魏大人的手中,而是逃了出去,听说就逃到了这大周。皇上说了,找到周检并招降,若是周检不愿意投降,那就杀了周检。“皇上为什么还要管一个逃了的周检?”裴度善有些不解,“南边颜无虞和惠南国还在叫嚣,段克又跑到西北自立为王,一个周检能闹腾出什么来,为什么皇上这么惦记他?”裴度峰瞪了弟弟一眼:“早就跟你说过了,不该你知道的事情,不要瞎打听,皇上是九五之尊,自然有他的考量,岂是你我这等凡夫俗子能想明白的?先好好保护咱们这位皇后娘娘吧。可别忘了皇上所言,危急时刻,可直接将皇后娘娘掳走。”裴度善喃喃道:“大哥忘了二哥是如何死的了?大哥,你真的准备忠心于陆家了?”裴度峰眼底闪过了一丝阴霾,随后冷笑道:“大秦已经是陆家的了,你我二人若是不忠诚于陆家,裴家要如何自处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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