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十五章 醉酒
原来胭脂是为了这个事情来的。林茹烟暗地里松了一口气。林家生活简单,林炳祥和儿子都不是贪好女色之人,家中无人纳妾,所以林茹烟也不知道要如何处置这些莺莺燕燕之事。她巴不得胭脂和何莲房都不来烦忧她。这一向安安静静的胭脂如何找上门来,林茹烟还提心吊胆着呢。现在弄清楚了缘由,林茹烟堵在心口的石头就落了地。“胭脂姑娘,快别哭了,这不过是小事一桩。”林茹烟把帕子递给了胭脂:“赶紧擦干净眼泪,出了我这里,千万不要在别人眼前落泪,传到了大人耳朵里,大人要不高兴了。”这一招果然好用,胭脂二话不说就止住了眼泪。林茹烟有些哭笑不得,没想到柳烬的名字这么好用,假以时日,估计就要到了闻其名可止小儿夜啼的地步了。“这就对了,”她笑着拍了拍胭脂的手,“我听说你会调香,大人这些天很忙,一时半会儿可能顾不上你,你若是觉得长夜漫漫,就可以调香打发时光。”胭脂脸上露出了一丝喜色:“没事没事,大人自去忙就好,我不觉得日子难打发,我一个人自由自在惯了,无人相陪,我在房中坐一整日也很快活的。”那样子似乎巴不得柳烬永远不要想起她。林茹烟忍俊不禁,这个胭脂倒是个有趣之人,听闻她会调香,便心思一动:“要是胭脂姑娘不介意的话,能不能帮我一个忙?”胭脂迟疑了一会儿:“不知姑娘要我帮什么忙?我人微言轻,只会调香弄些脂粉,别的可不成。”这是一个谨小慎微的人,从她进府安安静静,到现在自斟自酌的一言一行,都叫林茹烟满意。在柳府,跟一个聪明谨慎的人打交道,要省心的多。林茹烟拍拍手,叫石榴拿来了一盒自己研制的美白膏。“巧了,我想请胭脂姑娘帮忙的正是这调香弄粉的事情,不知胭脂姑娘愿不愿意和我一块做个生意?”这一谈,二人就足足谈了两三个时辰。不仅敲定了各种美颜膏的香型,甚至连名字、店面装饰、如何经营都想好了。胭脂简直就是天生为美颜事业而生的,两个人越谈越投机,到了最后,胭脂甚至要出钱入股。林茹烟自然没有不欢迎的,很大方地跟胭脂写了契约,胭脂投一成钱,再加上出力调香,就分三成红。林茹烟自己拿四成,剩下三成给柳烬。她把契约写了三份,一份给胭脂,另外一份留给自己,还有一份是给柳烬的。怕柳烬那个人不答应,林茹烟特地多做了一些药膳,拜托福禄将这份契约交给柳烬。契纸摆在柳烬书案上后,柳烬拿起来竟被逗乐了。福禄不明就里,也跟着傻乐:“大人,林姑娘真是聪明能干,这么快就拟好了医馆的章程。”柳烬冷笑道:“什么医馆,不过是个脂粉店罢了,竟然还把胭脂给搭进去了,你去着人把这胭脂的底儿摸清楚了,别叫她被人给骗了。”福禄摸了摸脑袋,呵呵笑道:“大人对林姑娘是真的很好。”柳烬眼珠子一瞪:“我这是对她好么?我这是怕她连累我!她现在是我府中的人,一言一行都是代表柳府,她若是被人骗了,世人笑话的可是我柳烬!”福禄连忙应声,心里却暗自嘀咕,大人明明就是对林姑娘很好嘛,嘴上却不承认。毫无例外,一桌子药膳自然被吃得干干净净。这回药膳的分量足,柳烬也吃了个痛快,看的福禄直眼馋。“大人,小的觉得,林姑娘不应该去开什么医馆,应该开一家食肆才是。”柳烬吃了酒,双颊微红,乜斜着福禄:“开什么食肆?她本是个闺阁千金小姐,理应在家中做娇花,像这般抛头露面是委屈她了。”林茹烟正好就在门口,将这句话听了个清清楚楚。不知为何,她忽然觉得有一种酸溜溜的情绪在心底里游走,很想靠着门大哭一场。原来有人知道她的委屈啊。她还以为,自从父母兄长都去了之后,她的喜怒哀乐,再也无人关心了。站在门边等了许久,直到把眼泪都憋回去了,林茹烟才深吸一口气,淡淡笑着推开了门。福禄正愁着如何安抚柳烬呢,一看林茹烟来了,立马就兴高采烈地道:“林姑娘总算来了,今晚来了几位大人,我们大人高兴,就多吃了几杯酒,没想到竟然吃醉了。”柳烬正襟危坐,因为吃醉了酒的缘故,平日冷冰冰的双眸多了几分人情味。他眯着眼看站在眼前的林茹烟,好像要将林茹烟给看到心里去。林茹烟被他看得发毛,本来脸上挂着的笑容也维持不住了:“大人?”“嗯?”柳烬不耐烦地抚着太阳穴,一双眼将林茹烟从头到脚打量了个遍:“你委屈?”这都哪儿跟哪儿啊。林茹烟哭笑不得地上前,指了指柳烬书案上的契纸:“我不委屈,大人快点签了这契纸,若是不签,我就委屈啦。”吃醉酒的柳烬和平常很不一样,跟个孩子似的。他一把攥住林茹烟的手,把她给拉进了怀中,福禄见状赶忙退了出去,临走之前还不忘把门给关上。“你真的不委屈吗?跟着我,真的不委屈?”林茹烟一颗心跳得厉害:“大人,你醉了,你放我下来,我去给你煮点醒酒汤。”她越挣扎,柳烬却抱得越紧:“我见过你,那一日,你在如意宫和庆阳踢毽子,我就见过你,你……你笑得很好看。”林茹烟怔住了,柳烬从前就注意过她?她以前出入如意宫的时候,倒是远远地见过柳烬,那会对柳烬的一切印象都来自于庆阳公主,柳烬于她,不过是遥不可及活在别人嘴里的人。没想到,柳烬竟然早就注意到她了。“大人……”林茹烟莫名地就脸红了,“你喝醉了,还是快些放我下来吧,这样不好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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