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百六十一章 异族人
春兴嗔道:“你当我是真傻呀?哼,你都跟我说了利害关系了,那五殿下又是个疯子,我怎么会把你推进火坑呢?你赶紧去吧,到时候别逞强,就算能治咱们也说不能治,说几句话就赶紧回来,我还等着你一块儿去看梅丫儿呢。”“你放心,”林茹烟冲她点点头,“我一定全须全尾地回来。”她还要去见九郎和小长安,绝不会让自己出事的。王德发引着林茹烟去了乾坤殿。五殿下拓跋垣还未进午膳,他也算是勤政爱民了,这会儿功夫还在批阅奏章。“皇上,”心腹太监跪在一旁,小心翼翼地道,“王公公在外求见。”拓跋垣立刻搁下了笔:“宣他觐见。”下头的宫人们眼观鼻鼻观心,但都明白,五殿下极为看重王德发,这位王公公可得罪不起啊。须臾间,王德发就带着林茹烟进了正殿。他本来想叮嘱林茹烟不要露怯,可打眼一瞧,林茹烟规矩得很,一双眼睛老老实实地看着自己的脚尖,一点都不乱瞟,身姿挺拔,秀气大方,瞧着就是个大气有福气的。只可惜呀,这容貌实在是太过普通了,也不知道能不能入了五殿下的眼。王德发正暗自思忖间,听得五殿下唤他,赶紧打叠起笑脸:“殿下,奴才听闻您又不进午膳,这可不成,这政事是永远处置不完的,不差一顿午膳的功夫,殿下当为了天下黎民好好保重身子才是。”拓跋垣双眸盛满笑意,看着心情很不错:“无妨无妨,一顿午膳而已,不吃也不会怎么样,王公公,你来得正好,孤刚刚得知了一件大喜事。”王德发笑道:“是什么喜事儿,竟然叫殿下高兴得连午膳也不用了?”“啊哈哈!孤刚刚得知,孤养的那群死士拿下了拓跋瑄的一群余孽!”林茹烟心中咯噔一跳,拓跋瑄的余孽?难道是秦汉他们?她情不自禁地抬起了头,正好与五殿下拓跋垣对了眼。拓跋垣人很高大,他皮肤白皙,长眉入鬓,鹰鼻深目,一头褐发披散在肩上,微微带着些蜷曲,身披一身红袍,未曾系带,露出雪白中衣。最叫人移不开眼睛的,便是拓跋垣那双褐色眸子,透着一股妖异,仿若能把人的魂儿给吸进去。林茹烟只看了一眼,就赶紧垂下了头。她见过尚德夫人,尚德夫人的父亲是异族人,母亲是西北的塔塔族,尚德夫人也有一双微带褐色的眸子,头发虽然是黑色,却也带着些蜷曲,最妙的是尚德夫人肌肤雪一样白皙,有着大周皇族人不曾用的惊艳。大周皇族以皇族鲜赟族和马古族为主,五皇子拓跋垣的外祖父属异族人,在大周属于会被歧视的种族。让有异族血脉的人登上皇位,就如同让大秦人来做皇帝差不多,对大周人来说,是无法容忍的。所以,如果没有圣旨、玉玺和虎符,拓跋垣即使坐了皇位,也会很快被干下去。林茹烟这一瞥,显然引起了拓跋垣的兴趣。王德发见拓跋垣一直盯着林茹烟看,心中多少安定了几分,虽则韩九妹姿色普通,但这份气度可不输给飞云郡主啊。“殿下,这便是奴才给您提起的韩院判的独生女儿,韩九妹,您瞧着怎么样?”拓跋垣沉吟了片刻,忽然问道:“王公公,这姑娘额头是怎么了?破相了?”王德发一阵语塞,感情刚刚看了半天,五殿下就看到了韩大姑娘额头上的伤疤啊。林茹烟却一阵窃喜,春兴那丫头到底是机灵。她不让春兴往自己额头上染草药汁儿,春兴就用了胭脂,特地在伤疤那周围染了一圈,伤疤虽小,可这么一染胭脂,想叫人不注意都不行。自古哪有男人不好女色,尤其是君王。她都长成这样,又破了相,想必拓跋垣总能放过她了吧?“你抬起头来。”拓跋垣点了名,林茹烟便大大方方地抬起头,任凭拓跋垣打量。“嗯,生得寡淡了一些。”拓跋垣三两句就点评了林茹烟的相貌:“你那额头上的伤疤是怎么搞的?”几句话又回到了林茹烟额头上的疤痕,看来这疤痕太明显了,明显到拓跋垣都主动问了。林茹烟自然不会为皇后遮掩:“奴婢太过愚笨,惹得皇后娘娘动怒,被皇后娘娘打的。”“皇后打的?”拓跋垣耸了耸长眉,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,那双褐色的眸子都亮了几分:“她都这样了,还敢打人啊?孤瞧着她精神不错,那什么头疼病怕也是子虚乌有胡乱编纂的,王公公,告诉太医院的人,不必叫医女去给她请平安脉了。”这……这是搬石头反倒砸了自己的脚吗?林茹烟有些欲哭无泪,不让宫女去请平安脉,那她就没机会去未央宫了呀。可现在直接说出来,又会引起拓跋垣的疑心,看来只能徐徐图之了。“殿下,依老奴看,皇后的头疼病多半是已经被韩大姑娘治好了。”王德发笑眯眯地朝着林茹烟努了努嘴:“韩大姑娘只瞧了老奴一眼,就得知老奴有小中风的危险,这般医术,医治皇后的头疼病,更是不在话下。”“殿下不是也总说自己头疼么?不如就叫韩大姑娘给瞧瞧?”拓跋垣的神色一下子就变了,好似很不耐烦。“孤的头疼病和皇后的不一样,王公公不用费心了。”“殿下,您还是叫韩大姑娘给瞧瞧吧,老奴每次瞧着殿下头疼发作,就心疼得不得了,您得保重龙体,大周的江山和子民还等着您哪。”兴许是这句话触动了拓跋垣,拓跋垣神色微微松动下来,他轻飘飘地乜斜了林茹烟一眼:“这姑娘真的能治好孤的头疼病?”王德发忙笑道:“殿下,凡事都要试试才知道呢。”拓跋垣轻笑了一声,看起来和王德发的关系的确很好。“好吧,孤就信王公公一回,王公公若是也没进午膳,那就陪孤一起用膳吧。”他扫了一眼林茹烟,淡淡道:“韩大姑娘也一起用膳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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