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十九章 夫人醒了
有什么东西是柳烬想要的?林茹烟想破脑袋也想不出来。她是一个罪官之女,家都破了,除了当初入狱的一套衣裙之外,身上再无它物。就连耳朵上的耳坠都被狱卒给勒索了去,她身上还有什么能拿得出手的东西吗?林茹烟不由得苦笑道:“大人不要再取笑我了,我一穷二白,除了方才所说几点,再无长处。”“是么?”柳烬笑了笑,嘴唇微微弯起的弧度沾染了点凉薄,“林炳祥收集的那本医案,难道不在你身上么?”林茹烟赫然睁大了一双美目,双手也猛地揪紧了被子:“大人……”那本医案里记载着太子平日里的脉象以及用药,除此之外,还有当今圣上的。父兄入狱之前,曾经千叮咛万嘱咐地告诉过林茹烟,这是一本保命的东西,不到万不得已,不要拿出来。起初,林茹烟和母亲都认为可以用这本东西保住父亲兄长的性命,谁曾想到,母亲被提去审问,回来之后就告诉林茹烟,死也不能交出这本东西。因为彼时,林家男儿们都已经被一杯毒酒赐死了。而原本可以保命的东西也成了催命符。这医案事关重大,林茹烟还指望着用它来给家人报仇,洗清冤屈,不到最后关头,她是不会拿出来的。不过,柳烬是怎么知道的?又是什么时候知道的?难道说,当初在狱中,柳烬收留她,是因为这本医案的缘故?林茹烟的心一点点凉了,原来她又自作多情了。“想起来了?”柳烬的目光充满了嘲弄,一寸一寸地燃烧着林茹烟的肌肤,叫林茹烟恨不得躲进被子里,再也不要出来。“大人……那本医案……”她鼓起勇气摇摇头:“恕我现在不能交给大人。”柳烬丝毫不感意外:“现在不能,以后能么?”这是什么意思?林茹烟都有些糊涂了,这话好像不似柳烬能说出来的样子。她不肯交出医案,柳烬不是应该大发雷霆么?或者一不顺心,就严刑拷打她,直到她说出医案下落才罢休。林茹烟微微摇摇头,她本来以为自己已经足够了解柳烬了,今天才发现,她对柳烬还是一无所知。“大人,那本医案是我留着给家人洗刷冤屈用的,不到万不得已,我是不会拿出来的。”既然事情都捅出来了,那她干脆一股脑说出来,省得叫柳烬瞎想。柳烬高兴也好,不高兴也罢,反正她光脚的不怕穿鞋的,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嘛。事情似乎再次出乎林茹烟的意料,柳烬根本没有生气。他只是稍微有些不耐烦:“没让你现在交出来,等我要用的时候自然会跟你要,你好好保管,不要随便什么人跟你一说,你就拿出来了。”林茹烟越发摸不着头脑了。这话说的,好像那医案是他柳烬的一样,他想用就要拿出来给他用。凭什么啊!林茹烟默默地吐槽了一会儿,就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。过后又鄙视自己怎么什么都听柳烬的,不是说好再也不害怕这个活阎王了么?反正只要在柳烬跟前,林茹烟就觉得哪哪儿都不舒服。“大人……”她把被子又往上拉了拉,“既然咱们都谈妥当了,那我是不是可以回菡院了?”这书房有一种阴森恐怖的气息,还是尽早逃离比较好。“你急什么?”柳烬似笑非笑,起身拿了一本书,坐在床边看:“既然来都来了,那今晚就留在这里吧。”林茹烟不由得瑟缩了一下:“大人不要开玩笑,我……我还是要回去的,不然别人会说闲话。”“谁会说闲话?”柳烬双眸冷冷的,林茹烟不由得打了个寒颤。“没!没人说闲话!”她赶紧摇头否认。万一说错话又惹怒了柳烬,柳烬这个人肯定会滥杀无辜的。多说多错,林茹烟决定乖乖闭嘴,按照柳烬说的去做,柳烬叫她做什么,她就做什么。哪怕……哪怕柳烬折磨她,她也认命了。长夜漫漫,夜风戚戚,林茹烟从来没有觉得有哪一日的夜晚像今天这样难熬。偌大的书房内,除了她紧张的呼吸声之外,只能听得到柳烬时不时的翻书声。这翻书声就好像是催眠曲,听着听着,林茹烟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。再次醒来,已经是天光大亮了。她睁开双眼,呆愣了一会儿,就慌忙掀开被子检查自己身上的衣服。好在这些衣物都没有被人动过。书房内已经空无一人,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少了柳烬的缘故,白日的书房看着没有这么压抑了。即便如此,还是不如菡院自在。虽然在菡院也是寄人篱下,但最起码有自欺欺人的宁静祥和,林茹烟还能做自己想做的事情。而在这书房内,她时时刻刻都是提心吊胆,生怕做错了什么,惹恼了柳烬,一个不慎就是杀身之祸。刚下床,书房的门就打开了,石榴领着一个面生的丫头进了门,二人手里都拿着面巾、木盆之物。“夫人醒了。”石榴面色有些不自然的羞赧,见到林茹烟,领着那丫头先给林茹烟行了跪拜大礼,紧接着就起来服侍林茹烟洗漱更衣。林茹烟一时之间还有些头脑不清楚,等洗漱更衣之后,才晕乎乎地问石榴:“你方才叫我什么?”石榴没说话,那个面生的丫头笑道:“夫人呀!”夫人?谁的夫人?什么时候的事儿?林茹烟把这些问号在脑子里过了一遍,就反应过来了。在这柳府,除了柳烬之外,她还能成为谁的夫人!“恭喜夫人,贺喜夫人!”那面生的丫头生了一张圆圆脸,笑起来特别喜庆:“婢子唤樱桃,和石榴姐姐一样,以后是服侍夫人的大丫鬟了!”林茹烟整个人如同坠到了云雾里,怔怔地看着樱桃和石榴,仍旧有点不敢相信。“我这是做梦吗?石榴,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?我什么时候成为这府中的夫人了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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