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百一十三章 恶人好人
林茹烟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,都到了这个地步了,魏廷椿竟然还想着自己的脸。真的是疯魔了。“魏廷椿,你理智一些吧,难道你就没有仔细想一想,明珠儿为何这么长时间都没有出现?她这辈子心心念念的就是恢复从前容貌,没有眼珠子,她什么都做不到,可她的眼珠子还在你这里,她怎么可能会不辞而别呢?”魏廷椿的笑容戛然而止,一切太突然了,好似热闹的戏台上,锣鼓点忽然一齐静止,又好似正在引吭高歌的黄鹂鸟猛地被人掐住了喉咙。说不出的怪异。“林茹烟,你是怎么知道明珠儿的眼珠子在我这儿的?你到底是怎么知道的?说!”林茹烟摇摇头:“是我和春兴把梅丫儿救出去的,那天晚上,这屋子里只有明珠儿一个人看守,我就把明珠儿给杀了。”“不可能!你骗我!明珠儿武功高强,如何是你能杀得了的?”“信不信由你,总之,你不用指望明珠儿能回来了,至于魏延他们,你就更不用指望了,宫门处有那么多人把守,魏延他们就算是插翅也难能飞进来救你。”“魏廷椿,你现在能指望的,只剩下你自己了,要么,就乖乖地交出旨意,你还能少受点罪,叫高老头送你上路,要么,你就等着被梅丫儿折磨吧,梅丫儿可是被你折磨得不轻,想必她有很多话要跟你说。”林茹烟很不好受,即使魏廷椿作恶多端,她还是无法真正下定决心这般去折磨一个人,但魏廷椿必须得死,不然死在魏廷椿手底下的那么多冤魂无法鸣冤。她下不了手,她希望给魏廷椿一个痛快,她甚至在心底默默祈祷,祈祷魏廷椿早点将旨意拿出来,不要被折磨。但她终究不是魏廷椿,魏廷椿也绝不会就这么乖乖配合。“林茹烟,事已至此,我认栽了,你要杀要剐,悉听尊便,但叫我拿出旨意来,绝无可能。”林茹烟低声叹了一口气:“既然你执意如此,那我也无话可说,高大叔,你去把梅丫儿带来吧。”梅丫儿已经堕了胎,但因为体内中蛊,这番堕胎把她折腾得够呛,在鬼门关上走了几个来回,若不是有杜仲和韩太医合力救治,梅丫儿早就去阴曹地府报道了。一番折磨下来,梅丫儿整个人憔悴得不成样子了,像是老了十岁,半分从前温婉水灵的样子都没了。生死一瞬间,让梅丫儿看透了很多事情,放下了很多,也生了很多执念。活下来之后,她最想做的事情,就是把她所遭受到的折磨,十倍、百倍还给魏廷椿。一听说有这样一个机会,梅丫儿的眼睛都亮了,此刻站在魏廷椿跟前,更是兴奋得脸都红了。“飞云郡主,别来无恙啊。”梅丫儿的声音沙哑苍老,这是吞了蛊虫之后的后遗症。魏廷椿身子微微发抖,尤其是在看到梅丫儿身后站着的十几个男人之后,更是骇然地瞪大了双眼:“梅丫儿,我是大晋和亲来的郡主,你不能这么对我!”“大晋和亲的郡主?哈哈哈,郡主怕是还在做春秋大梦呢,大晋早就亡了,魏家也早就没了,现在取代大晋的是大秦,你死了,大周与大秦交好,大秦皇帝自会把自己的亲妹子嫁过来和亲,你算是什么东西?不过是蝼蚁罢了!”魏廷椿步步后退,一屁股坐在了脏兮兮的床榻上:“林茹烟!”她大声喊着已经出了门的林茹烟:“念在我们曾经相识的份上,救救我!”林茹烟顿住了脚步:“你愿意拿出那道旨意么?”魏廷椿咬了咬牙齿,脸上闪过了一丝阴翳。“这么说来,是不愿意了?既然你不愿意救自己一命,那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了,梅丫儿,这里就交给你了,别让人死了,她什么时候愿意了,你再来告诉我,我就在前殿等着你。”身后的门被砰的一声关上了,随之传来的是魏廷椿惊恐的尖叫。林茹烟踩着这些尖叫声,一步一步走远,可即使已经走到了前殿,她似乎还能听到魏廷椿凄惨的叫声。“高大叔,你说,我是不是变成了和魏廷椿、拓跋垣一样的人?”高老头沉默良久,才道:“我老头子是个粗人,没读过多少书,也说不出什么大道理,但是我们乡下人都知道一个理儿,杀人偿命,天经地义,魏廷椿和拓跋垣这两个王八羔子杀了那么多人,早就该死了,韩大姑娘……哦,不,林姑娘,唉,我也不知道喊你啥了,反正在我看来,你这么做就是在给那些死去的乡亲们报仇,我老头子在这儿替乡亲们谢谢你了。”高老头说着竟然跪了下去,林茹烟忙弯腰去扶他,高老头却不肯起来,执意给林茹烟磕了几个响头,才站起身。“姑娘,你不用有太多的愧疚,你这是在做大好事呢,魏廷椿这个人杀了这么多无辜的人,就算是把她千刀万剐也不解恨。”林茹烟忽然就想到了陆庭煜。陆庭煜还身为柳烬的时候,很多人私下都喊他柳阎王,就是因为他的龙鳞卫审讯手段极其残酷。林茹烟还记得在宫中的时候,有一次因为九郎对待段克将军的两个儿子的手段,两个人还起了争执。那一晚林茹烟失魂落魄,也就是那一晚,琉璃惨死。彼时她不理解九郎的做法,为什么要这般凶残,就不能手段温和一些吗?现在,她似乎能稍稍明白九郎的苦衷了。有些时候对待一些人,手段温和是根本不起作用的,放过一个恶人,就等于是帮着恶人作践一个好人。“高大叔,谢谢你,我想明白了。”林茹烟如释重负:“等拿到那道旨意,你就带着旨意出宫去,我会给你一个地址,你顺着这个地址找到一个姓徐的掌柜,他会明白怎么做的。”高老头点点头,问道:“那姑娘你怎么办?”“我不能走,我走了,你就走不了了,但想揭发拓跋垣的恶行,高大叔,你必须要活着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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