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百一十五章 燕雀安知鸿鹄之志
“你们都是死人吗?还站着做什么?快点把这小贱人给本宫拖出去打死!”喂饭的宫女胆战心惊地看了看林茹烟,林茹烟冲她摇摇头:“既然尚德夫人不想吃,那就算了,这些好菜好饭扔了也是浪费,赏给你们了,就在这间屋子里分着吃了吧。”尚德夫人已经一天水米未沾了,腹内饥肠辘辘,闻到食物的香气,又眼瞅着宫女太监们在自己跟前吃东西,腹中那点邪火全被勾引出来了。她又不想跟林茹烟求饶,就对林茹烟大肆辱骂,什么难听骂什么,根本不像是一个贵人娘娘能说出来的话。林茹烟嫌烦,就吩咐明华:“我看夫人不饿,把夫人的嘴巴再堵上吧,省得夫人大吼大叫伤了嗓子。”明华早就听不下去了,立刻就吩咐小太监把尚德夫人的嘴巴重新堵上了。“良媛,夜深了,要不咱们回去歇着吧?”明华还存着拓跋垣会来的心思。五殿下这么喜欢良媛,不可能封赏了良媛却不来吧?要是五殿下今夜没来,那就是春良媛从中使绊子。林茹烟摇摇头:“时辰还早着呢,咱们去后殿瞧瞧魏廷椿去。”明华扁了扁嘴巴,低声嘟囔:“春良媛都不管这事儿,偏偏您这么忙,净干些得罪人的事儿。”林茹烟也不爱带着明华,瞅着外头似乎又要下起雪来了,就指点着明华,道:“你不是怕冷么?别跟着我过去了,在屋里待着吧,帮我守着点火盆,被窝里的汤婆子也别叫冷着了,我去去就回。”明华巴不得呢,赶紧喜滋滋地应承下来。林茹烟裹紧了斗篷,踩着寒风进了后殿。高老头正面无表情地守在门口,屋子里传来些叫人作呕的声音,夹杂着梅丫儿的戏谑,但却唯独没听到魏廷椿的声音。“她松口了么?”高老头摇摇头:“嘴巴硬得很,里头那位把她折磨得死去活来,她就是不松口,不过我瞧着,应该快了。”林茹烟默然。魏廷椿毕竟是自小金娇玉贵的大家小姐,几时受过这样的折辱,估摸着是要快了。念头才起,屋门就被打开了。梅丫儿喜气洋洋地探出了一张脸,先是看了高老头一眼,及至看到林茹烟,才笑道:“正要叫人去找你呢,魏廷椿说想跟你说说话。”屋子里生了几个火盆,热气腾腾,斗篷都穿不住。跟热气一块儿扑面而来的,是一股极其恶心的味道。林茹烟一进来,十几个男人正手忙脚乱地穿衣裳,她忙闭上眼睛,等了会儿,听见梅丫儿呵斥了几声,知道那些男人都走了,才又重新睁开了双眼。屋子里很亮堂,火盆和烛台,把这屋子里每个昏暗的角落都给点亮了。魏廷椿仰面躺在了屋子中间,身下是凌乱的被褥,身上胡乱搭了件中衣,露出了大半个身子,袒露在外的腿上蜿蜒着一道血线,青青紫紫的痕迹布满雪白的皮肉,瞧着十分心惊。林茹烟的心都漏跳了几拍:“梅丫儿,你……”“怎么,嫌弃我下手太重了?”梅丫儿冷哼道:“当初她怎么对我的,我就怎么对她,我这些手段,不过是个开头罢了。”魏廷椿的身子一缩,显然十分害怕。她吃力地抓紧了身上的中衣,想要把身子裹住,又拽着身下的被褥,往角落里挪了挪,可惜这屋子里亮堂得叫她连个暗处都寻不着。林茹烟无话可说,毕竟梅丫儿说的是实话,梅丫儿当初的境遇可比魏廷椿要惨多了。“魏廷椿,梅丫儿说你有话跟我说,有什么话,你快说吧。”魏廷椿扯了扯嘴角,然而她的嘴角已经裂开了,一扯,就疼得直抽气。“林茹烟……我只想和你一个人说话……”林茹烟转身冲着梅丫儿和高老头点点头。梅丫儿还不太想出去:“这个贱人贼得很,你一个人能应付得过来吗?你可别被她给骗了。”“她都已经被你折磨成这个样子了,还能有什么能耐骗我?”梅丫儿翻了个白眼,紧随着高老头身后出去了。门重新被关上了。林茹烟吸了吸鼻子,这屋子里恶心的味道,叫她很不舒服。“林茹烟,你真是好命。”魏廷椿不知道什么时候爬了起来,裹着被子靠墙坐着。“我有时候在想,为什么老天爷如此不公,为什么你生下来就长得这么好看?为什么所有的好事都能让你遇见?明明是我先遇见的陆庭煜,我们魏家帮了他那么多,我从小就倾心于他,可他为什么选择了你?”“你不就是长了一张狐媚子的脸吗?可为什么就凭着一张脸,就能让所有的人都喜欢你?凭着这一张脸,你就能顺风顺水,站在陆庭煜身边,被万人称颂?凭什么!”林茹烟静静地听着魏廷椿的控诉。魏廷椿不甘心,魏廷椿不服气,魏廷椿自怨自艾……但魏廷椿却从不在自己的身上找原因。“魏廷椿,我不知道你口中说的好事是什么意思,如果你觉得家破人亡也算是好事的话,那你魏家破灭,对你来说,也是一件好事啊。”林茹烟轻笑了一声:“你们魏家有恩于九郎?真是个天大的笑话,若非你祖父与颜慎行里应外合,若非你祖父安排人开了城门开了宫门,你觉得颜慎行能攻进京城么?你觉得九郎还需要忍辱负重潜伏在杀父仇人身边十几年么?这分明就是你们魏家惹下的祸患!”“你总以为,只要你一心一意地缠着九郎,九郎就必须要喜欢你,魏廷椿,你哪来的脸?九郎三番五次地表明,他不喜欢你,他不会娶你,是你执意要缠着九郎,这与九郎何干?”“魏廷椿,你落到今日这个地步,完全是你咎由自取!你扪心自问一下,你和亲到了大周,如果你能安分守己,拓跋垣也不会如此待你,不管将来是拓跋垣也好,还是拓跋瑄或者拓跋赫登上了皇位,都会有你一个安身立命的地方,是你自己不珍惜,亲手毁了这个机会。”魏廷椿痴痴地笑了:“燕雀安知鸿鹄之志,林茹烟,你不过是个太医之女,怎么可能会知道我的抱负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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