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十二章 细心
“那就选这一套天水碧的吧。”林茹烟伸手指了指:“我看配色还挺好看的。”怕石榴不高兴要去打小报告,林茹烟就俏皮地眨了眨眼睛:“明儿个她们都穿艳丽的颜色,我穿这一身去,岂不就正好显出我来了?”说罢,还背着石榴冲着荔枝和樱桃笑了笑。石榴一转身,正好将几个人的互动看在了眼里,她不由得一怔,夫人几时和这几个丫头这么好了?第二日,林茹烟果真穿了荔枝选的天水碧的衣裳,二等丫鬟里有个叫做圆子的,有一手绝佳的梳头技艺。荔枝俯视着林茹烟换了衣裳,就让圆子给林茹烟梳了头。换好装束一出来,一屋子的人都看呆了。“我总算知道夫人为什么被称为大晋第一美人了,”高嬷嬷笑着感慨,“往常夫人美则美矣,却总是素着一张脸,今日这么一打扮,外头的天光都被夫人给比下去了。”林茹烟羞涩地笑了笑:“哪有嬷嬷说的这么夸张,是荔枝和圆子的功劳,嬷嬷看着给她们二人些赏赐吧。”说完才想起来,她这小库房的账目不归高嬷嬷管。林茹烟赶紧叫芭蕉:“把你给忘记了,你找几块碎银子来,赏给荔枝和圆子吧。”结果碎银子没找着,放在林茹烟匣子里的全是银票和五十两的银锭子。这可把林茹烟给愁坏了,总不能拿银锭子赏人吧。正不知道要如何是好,福禄却带着一车的东西进了明德堂。这车东西无非是绫罗绸缎金银珠宝外加各色补品,里头就有这么两匣子东西,一匣子是打造成各色吉祥式样的小银锞子,另一匣子里头装着些银簪子银耳坠之类的小物件。这两匣子东西一看就是专门留着叫林茹烟赏下人的。林茹烟二话不说,先抓了几个小银锞子塞给了荔枝圆子,又给了福禄几个。“怪道大人喜欢你呢,你做事实在是太贴心太周到了,我正愁着没东西赏给荔枝和圆子呢。”福禄捧着小银锞子笑得合不拢嘴了:“夫人夸错人了,小的可不敢居功,这都是大人想到的。”原来是柳烬,没想到那个人这么细心。高嬷嬷一旁插嘴道:“这是大人心里头想着夫人呢。”虽然明知道柳烬是在做戏,但林茹烟还是脸红了红:“嬷嬷又打趣我。”底下人都是会看风向的,尤其是在柳府这样的地方,柳烬的态度就是风向标。柳烬有多宠爱林茹烟,只要不是傻子都能看出来。抱紧林茹烟的大腿,就能在府中活得更好。从明德堂到梅院,这一路行来,但凡是个活人,大老远看到林茹烟都会跑过来行礼问安。林茹烟还从来没在柳府中看到过这些人呢。跟着林茹烟出来的樱桃冷哼道:“夫人不用理他们,给了他们好脸色瞧,他们就要顺势缠上来了。”林茹烟觉得樱桃说话很有趣,别说是在柳府了,就是在以前的林家,也很少见到像樱桃这样随性率真的人。“你从前就是在柳府当差的?”樱桃摇了摇头:“婢子是在庄子上当差的,新进才被调进来的,不止是婢子,荔枝和芭蕉圆子喜子等人都是从庄子上调上来的。”林茹烟点点头,怪不得呢。算是半个“过来人”的林茹烟就耐着性子指点樱桃:“你没有在这府里待过,以后在府里你要多长个心眼,不能按着你的性子来。”樱桃有些迷惑,和二等丫鬟喜子互相看了一眼:“夫人,是婢子说话太粗鲁了吗?”“没有啊。”樱桃放下心来:“大人说了,夫人喜欢婢子这等说话不藏着遮着的丫鬟,才将婢子等人从庄子上调上来,大人还说了,婢子们说话行事只看夫人的心意就行,不用顾及他人。”喜子连忙补充道:“就连大人的心意也不用顾及。”林茹烟不由得怔忪起来。柳烬这到底是在做戏,还是真的对她好?若说是做戏,那这戏演得也太真了一些。真得她都不愿意这戏散场了。一路分花拂柳晃荡到梅院,早就见今日梅院和上次所见大不相同,门扉上新挂了八角琉璃灯,灯下坠着的彩带是新系上去的,正在迎风打着旋儿飘荡。梅院前头的大片梅林,有些已经开始落叶子了,今日这些梅树上却都绑着各色小花,远远看去,像是梅花提前盛开。走近了一瞧才知道,原来这些小花都是绸子缎子扎出来的。喜子没见过这般奢靡的景象,不禁用手轻轻抚摸着这些绸子花,嘴中啧啧有声。“这些绸子缎子多好的料子呀,我们庄子上好些人一辈子都没见识过这样的好料子呢,没想到梅院却拿来扎花,我要有这样的花儿戴就好了。”樱桃说着摘了一朵花,簪在喜子鬓边:“这有什么的,你要是喜欢,掐一朵下来戴呀,不是有句话说什么花到了时候就要摘……”“是花开堪折直须折,莫待无花空折枝。”林茹烟笑着纠正樱桃,樱桃反倒不好意思起来:“夫人别笑话婢子,婢子没读过书,只认识几个字。”“哟,林姑娘多早晚儿来的,怎么站在这里吹冷风,也不进去呢。”正说着话,辛姨娘领着丫头从梅院里出来,站在门口,望着林茹烟点头笑。樱桃当即就道:“姨娘称呼错了,这是咱们府上的夫人,等下个月夫人和大人行过礼,姨娘还要给夫人敬茶磕头的。”樱桃这话一出口,林茹烟就知道要糟糕。果然,辛姨娘脸色就变了。“你这丫头哪来的?学过规矩没有?你可知道我是谁?”樱桃笑道:“知道呀,你是姨娘,见了我们夫人要行礼问安的,婢子进府之前是学过规矩的,就是不知道姨娘学没学过规矩。”林茹烟本来还想护着樱桃的,见樱桃伶牙俐齿,把辛姨娘气得脸都黑了,就抿着嘴没说话。柳烬不是要她和辛姨娘斗法吗?那她索性就拿出柳夫人的款儿,会一会这位辛姨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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