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十五章 大人赴宴
一屋子热热闹闹的,何莲房安安静静地坐在一旁,无人来搭理她,就显得格外尴尬。她也想凑上去让林茹烟给把把脉,凑凑近乎,可刚一起身,荔枝不声不响地就凑过来了。“何姑娘尝尝这桂花酿。”何莲房只好又重新坐了下去,这一坐下去就再也没有能站起身来。荔枝几乎是杵在她跟前了,何莲房喝完一杯,荔枝就倒一杯。一会儿功夫,何莲房就喝完了一壶桂花酿。这酒出入口的时候甘甜清冽,喝着不怎么上头,但酒劲极大,一壶酒下肚,何莲房已经醉得开始说胡话了。一会儿闹着要跳舞庆贺,起身的时候却带倒了旁边玉姑娘席上的盘子,把一盘酱鸭全扣在了自己的身上,上好的绫罗裙就这么被污了。一会儿又吵着要去摘桂花,这时节晚桂都已经稀稀疏疏了,上哪儿去给她找桂树去。吵吵闹闹的总没有个安静的时候,几个美人已经坐在一处笑她了。香橼便觉得难堪,跟林茹烟求情,说要带着何莲房回去。林茹烟特别大方,挥挥手叫明德堂的粗使婆子帮着把何莲房送回去。恰巧这时候柳烬来了明德堂,差点与颠颠倒倒的何莲房撞了个满怀。屋子里的热闹静了静,仿佛酷热的六月天转眼就成了寒冬腊月。诸位美人们吓得都瑟缩起来,一个个蜷缩在座位里,手足无措地往林茹烟这儿看。林茹烟也没有想到柳烬会来,愣了片刻就站起来行礼:“大人怎么有空过来了?”柳烬笑着接过她手边的酒杯,抿了一小口便道:“夫人耍鬼,别人酒杯里的是酒,你杯子里的怎么是茶水?”林茹烟脸一红,小声道:“大人好歹给茹烟一点面子。”外人听不见他们二人在说什么,只能看到两人颇为亲密的样子。一些还想要在柳烬跟前卖弄的姑娘立马就歇了这份心思。传言中杀人不眨眼的冷面千岁柳烬,竟然也有对人这么温柔的时候。她们这些人就别想攀高枝了,能在这府中保住性命就不错了。有些聪明的,例如胭脂和玉姑娘,当即就决定以后要抱好林茹烟这个大腿。在府中,讨好这位新晋的夫人,可比讨好柳烬这位大人要有用得多。胭脂甚至还带头要走:“大人既然来了,那妾身们就先走了,不耽搁大人和夫人了。”“哎,你们别走呀,”林茹烟忙招呼大家,“这菜才吃了一半,戏还没开始看呢。”胭脂一双眼往柳烬脸上扫了一圈,又赶忙缩了回来:“夫人,还是下回吧。”“什么下回不下回的,就这一回。”“大人,”林茹烟语气中带了一丝埋怨,“有什么事,大人叫别人传话给我就行了,何苦要亲自跑一趟?大人如果忙,那就先去忙自己的,我们姊妹在一处吃酒说话,大人在这里反倒不方便。”柳烬眼底笑意一闪而过:“你现在胆子倒是越来越大了,在我的地盘,竟然还撵起我了。”周围几十双眼睛都看了过来。林茹烟窘迫极了,又不敢大声跟柳烬说话,要是把柳烬惹恼了,她苦心经营的这一切就不存在了。可又不知道要如何求柳烬。她可没忘记柳烬在书房内是如何叫她难堪的。“大人……”林茹烟咬了咬唇,“不是大人叫我做大人的夫人么?大人既然想用我给大人做事情,就得给我做脸面,让我在这府中方便行事。”“要是大人连这点脸面都不给我,这些人必定要在背后编排我,我还怎么替大人做事啊?”柳烬微微眯起双眼,这个丫头越来越不怕他了,竟然还敢跟他提条件了。他很想当众给林茹烟没脸,可不知道为什么,就是狠不下心来。罢了,看在林茹烟每天给他做药膳的份上,就放过这个丫头一回。“你这张嘴越发伶俐了,今日暂且放过你,晚上记得给我炖一碗昨日的汤。”林茹烟还未答应,柳烬就大声笑道:“好了好了,夫人请你们吃酒看戏,你们就乐个痛快,我就不在这里碍眼了。”柳烬发话,众人就都不敢走了,气氛比方才还要尴尬。林茹烟便催着柳烬快走:“大人不是还有事情忙吗?”她和柳烬二人你来我往,落在众人眼中便是小夫妻打情骂俏。座中诸人就更加熄了争宠的心思,夫人这么得宠,她们还争个什么劲儿?身在梅院中的辛姨娘听说柳烬竟然去了明德堂,专门给林茹烟请客助兴,差点将一锅汤水掀翻。“林茹烟这个小贱人!拿着我花高价买的醉情饮,勾搭上了柳烬,现在还拿起乔来了,我当初真是看走了眼!”她越想越气,干脆叫过自己的丫鬟,让丫鬟偷偷从角门出去。哼,既然那醉情饮这么好用,那她不妨多买一点,林茹烟能做到的事情,她就不相信自己做不到!明德堂的热闹直闹到傍晚才散,林茹烟光是喝茶水,肚子都差点喝涨,众位姑娘喝的都是酒水,到宴席散的时候,能清醒的没有几个。林茹烟都安排人将姑娘们好生送了回去。也许是酒壮人胆,好几个姑娘都不舍得走,拉着林茹烟的袖子哭哭啼啼的,要林茹烟帮她们求求情。“夫人行行好吧,跟大人说说,将妾身给放出去吧……”“夫人,妾身不愿意做大人的房中人,只愿意追随夫人!”“夫人,妾身家中还有老爹老娘,求夫人给妾身一条活路吧。”唬得她们贴身的丫鬟都差点拿帕子堵住她们的嘴。这要是传到了大人的耳朵里,不要说这些姑娘们了,就是她们这些贴身伺候的人,小命也要不保。“好了好了,你们吃多了酒,就开始胡言乱语了。”林茹烟挥挥手,叫她们各自的丫头送她们回去,转头就吩咐明德堂的人,不许将姑娘们说的话往外传。说这话的时候还特地看了一眼石榴:“大人不喜欢听这些琐碎小事,你们可千万不要拿去烦大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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