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四章 夫人有心事?
离温明准受罚才没过多久,又来一出,她颤抖着声音:“嬷嬷,是锦云没本事,顾好你们,让你和准儿受苦了……”
嬷嬷叹了口气,说:“夫人你说的这是什么话,若不是你叫人下手轻些,老奴连路都走不了。”
“老奴还庆幸今日不是夫人挨板子,这受点皮肉之苦没什么的,夫人对老奴这样上心,就算丢了性命,也是值得的!”她憨厚的笑了两声,没想扯动了神经,又嗔唤了一声。
安氏用棉布沾了瓷罐里的药,动作轻柔的抹在嬷嬷受伤的地方。
“夫人!可使不得!还是让丫鬟来吧,这血脏,味道也难闻!”嬷嬷见安氏亲自动手,心中惊呼。
安氏按下她乱动的手,笑笑,“小时候我常受伤,每次都是嬷嬷亲自上手,替我擦药。现在,也该锦云报答一次了。”
听她这样说,嬷嬷鼻子一酸,点点头,“劳烦夫人了。”接着就感到伤口处凉凉的,安氏怕弄疼她,动作很轻柔。
“如今我算是明白了,那新房夫人为何要嫁入嫡室了……”话一出口,就立刻意识到说错了嘴。
安氏手上的动作顿住了,嬷嬷连忙改口:“夫人,我这嘴该打!该打!”她说着巴掌一个接着一个使劲拍着自己的嘴。
“嬷嬷。”安氏说得平静,嬷嬷停住了手。
“你说的没错,嫡室权大,那温启风又疼她,足够在这府中安身立命。我去找她麻烦,不过是自取其辱罢了。”
嬷嬷见她失落,安慰道:“可那嫡室是个病根子,说不定哪日就……我听说啊,前些日子那公子病得不行,那韩子柔都不许他出门去。”
“此话当真?”
嬷嬷斩钉截铁的点点头:“千真万确,那些日子里,后厨里的药味儿可浓烈了。”
安氏闻言,勾了勾唇。
夜很深了,韩子柔躺在床上翻来覆去,心里装着事情,老是合不上眼。
突然,枕边悠悠传来一声,“夫人有心事?”
“长安,是不是我把你吵醒了?”韩子柔扭头,看向温启风的侧脸。
因她怕黑,屋里总会留一支蜡烛,虽说还是有些暗,但还是看见温启风的眼睛微微睁着,睫毛的影子落在脸颊上,时不时上下眨眼颤动着。
“没有,只是昨日从别院回来就发现夫人老是出神。”他也将头偏过,与她四目相望,“我一直在想夫人什么时候开口同我讲。”
放低的声音懒洋洋的,直入了心门。
“你倒是观察得仔细。”
温启风笑了笑,没作声,轻轻眨了下眼。
“或是静居,或是温媚住的别院,有二夫人的人。”她一脸愁容的思索着。
“心中可是有人选了?”
韩子柔点点头说:“有一个怀疑的。”
偏头偏的脖子酸,索性将身子侧过对着他,他的脸背着烛光,阴影全在脸上,表情倒是看不真切。
他依旧是那般轻声细语,“脑中有主意,就去做吧。”
韩子柔将手伸出被褥外,犹豫道:“我倒是想做,但到时候若是没做好,反而会给媚儿招来麻烦。”
“那安夫人不是好惹的,她可不会看在媚儿还小的份上就放过她的。”
说着便叹了口气,心中实在纠结。
过了好一会儿,没听见声响,韩子柔将皱着的眉松开来,看着温启风的脸。好像是睡着了。
她轻笑,用极小的声音说道:“怎么?放下心来就睡着了?”
看见他的肩膀露在外面,就伸手过去将被褥往上搂了搂,一不小心触到了脖子上的皮肤,顿住了。
好烫!
再一探他的额头,烫的她弹开手。
“长安!长安!”摇了两下没有回应,她直接起身,向床下爬去。
“来人!来人!阿悄!”她的声音颤抖着,喉处像是有苦水冒出来,像是被针扎。
“来人啊……”快要哭出来了,大吼着,朝门外飞奔去。
韩子柔心里太急,如被魂缠身,腿脚不听使唤,绊倒在门槛处。
不知怎的一股血腥味冲在了喉处,一发声音如撕裂般的疼。
她顾不了这么多了,使出全身力气大叫着来人,直至额上脖颈上曝气青筋。
“夫人!”阿悄穿着一件薄衫,“咚”的一声跪在韩子柔的身旁。
如见救星,韩子柔一把扯住阿悄的衣袖,手还颤抖着,声音像是从胸口发出,“快……叫、叫郎中……上官!!”
“快!!”
她猛的推了一把,阿悄一个踉跄直点头,“好、郎中、郎中……”
十几年,这是她第一次见韩家的二小姐露出这么害怕的神色,连滚带爬的起身后连忙朝外跑去。
幸好长久以来的规矩,晚上会有两个丫鬟在院中留夜。声响并不小,两个值夜的丫鬟闻声跑来。
将倒在地上的韩子柔扶起来,她心中念着床上发病的温启风,说道:“水!去端盆水来!凉的,还有帕子!快!”
一个丫鬟应下,韩子柔渐渐冷静下来,她疾步走到书桌边,拉开挨壁的抽屉,从里面取出用黄油纸包好的药包塞到剩下的那个丫鬟手里。
“把这药熬了,控制好火候不要糊底。记住,不要惊动他人。”
丫鬟看着她厉色的表情,郑重的点点头,将腰包藏在怀里,在韩子柔的注视下快步跑了出去。
韩子柔转身,向床边走着,接着跪在了脚踏上。环着温启风的上身,将他侧着的身体慢慢放平。
他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,她的心揪成一团。一手紧紧握住他的手,一手抬起弄开因出虚汗而糊在脸上的发丝,皆是滚烫的温度。
不一会儿,丫鬟端着木盆走进来了,她慌乱的擦掉脸上的泪痕。
接过丫鬟递过来的扭过水的帕子,轻轻放在温启风的额头上。
“惊扰了其他院里的人吗?”
她的喉咙处还在隐隐作痛,声音有些沙哑。
丫鬟颔首摇摇头,“其他院里的灯都灭了。”
韩子柔试了试温启风额头上的湿帕,变得温热后又重新浸过凉水重新敷在原处。
“以前你照顾大公子时,见过他发病吗?”
丫鬟一下愣住了,没有回答。
她轻笑一声,手放在床上的人的手上温柔的磨挲着,无力的说道:“但说无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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嬷嬷叹了口气,说:“夫人你说的这是什么话,若不是你叫人下手轻些,老奴连路都走不了。”
“老奴还庆幸今日不是夫人挨板子,这受点皮肉之苦没什么的,夫人对老奴这样上心,就算丢了性命,也是值得的!”她憨厚的笑了两声,没想扯动了神经,又嗔唤了一声。
安氏用棉布沾了瓷罐里的药,动作轻柔的抹在嬷嬷受伤的地方。
“夫人!可使不得!还是让丫鬟来吧,这血脏,味道也难闻!”嬷嬷见安氏亲自动手,心中惊呼。
安氏按下她乱动的手,笑笑,“小时候我常受伤,每次都是嬷嬷亲自上手,替我擦药。现在,也该锦云报答一次了。”
听她这样说,嬷嬷鼻子一酸,点点头,“劳烦夫人了。”接着就感到伤口处凉凉的,安氏怕弄疼她,动作很轻柔。
“如今我算是明白了,那新房夫人为何要嫁入嫡室了……”话一出口,就立刻意识到说错了嘴。
安氏手上的动作顿住了,嬷嬷连忙改口:“夫人,我这嘴该打!该打!”她说着巴掌一个接着一个使劲拍着自己的嘴。
“嬷嬷。”安氏说得平静,嬷嬷停住了手。
“你说的没错,嫡室权大,那温启风又疼她,足够在这府中安身立命。我去找她麻烦,不过是自取其辱罢了。”
嬷嬷见她失落,安慰道:“可那嫡室是个病根子,说不定哪日就……我听说啊,前些日子那公子病得不行,那韩子柔都不许他出门去。”
“此话当真?”
嬷嬷斩钉截铁的点点头:“千真万确,那些日子里,后厨里的药味儿可浓烈了。”
安氏闻言,勾了勾唇。
夜很深了,韩子柔躺在床上翻来覆去,心里装着事情,老是合不上眼。
突然,枕边悠悠传来一声,“夫人有心事?”
“长安,是不是我把你吵醒了?”韩子柔扭头,看向温启风的侧脸。
因她怕黑,屋里总会留一支蜡烛,虽说还是有些暗,但还是看见温启风的眼睛微微睁着,睫毛的影子落在脸颊上,时不时上下眨眼颤动着。
“没有,只是昨日从别院回来就发现夫人老是出神。”他也将头偏过,与她四目相望,“我一直在想夫人什么时候开口同我讲。”
放低的声音懒洋洋的,直入了心门。
“你倒是观察得仔细。”
温启风笑了笑,没作声,轻轻眨了下眼。
“或是静居,或是温媚住的别院,有二夫人的人。”她一脸愁容的思索着。
“心中可是有人选了?”
韩子柔点点头说:“有一个怀疑的。”
偏头偏的脖子酸,索性将身子侧过对着他,他的脸背着烛光,阴影全在脸上,表情倒是看不真切。
他依旧是那般轻声细语,“脑中有主意,就去做吧。”
韩子柔将手伸出被褥外,犹豫道:“我倒是想做,但到时候若是没做好,反而会给媚儿招来麻烦。”
“那安夫人不是好惹的,她可不会看在媚儿还小的份上就放过她的。”
说着便叹了口气,心中实在纠结。
过了好一会儿,没听见声响,韩子柔将皱着的眉松开来,看着温启风的脸。好像是睡着了。
她轻笑,用极小的声音说道:“怎么?放下心来就睡着了?”
看见他的肩膀露在外面,就伸手过去将被褥往上搂了搂,一不小心触到了脖子上的皮肤,顿住了。
好烫!
再一探他的额头,烫的她弹开手。
“长安!长安!”摇了两下没有回应,她直接起身,向床下爬去。
“来人!来人!阿悄!”她的声音颤抖着,喉处像是有苦水冒出来,像是被针扎。
“来人啊……”快要哭出来了,大吼着,朝门外飞奔去。
韩子柔心里太急,如被魂缠身,腿脚不听使唤,绊倒在门槛处。
不知怎的一股血腥味冲在了喉处,一发声音如撕裂般的疼。
她顾不了这么多了,使出全身力气大叫着来人,直至额上脖颈上曝气青筋。
“夫人!”阿悄穿着一件薄衫,“咚”的一声跪在韩子柔的身旁。
如见救星,韩子柔一把扯住阿悄的衣袖,手还颤抖着,声音像是从胸口发出,“快……叫、叫郎中……上官!!”
“快!!”
她猛的推了一把,阿悄一个踉跄直点头,“好、郎中、郎中……”
十几年,这是她第一次见韩家的二小姐露出这么害怕的神色,连滚带爬的起身后连忙朝外跑去。
幸好长久以来的规矩,晚上会有两个丫鬟在院中留夜。声响并不小,两个值夜的丫鬟闻声跑来。
将倒在地上的韩子柔扶起来,她心中念着床上发病的温启风,说道:“水!去端盆水来!凉的,还有帕子!快!”
一个丫鬟应下,韩子柔渐渐冷静下来,她疾步走到书桌边,拉开挨壁的抽屉,从里面取出用黄油纸包好的药包塞到剩下的那个丫鬟手里。
“把这药熬了,控制好火候不要糊底。记住,不要惊动他人。”
丫鬟看着她厉色的表情,郑重的点点头,将腰包藏在怀里,在韩子柔的注视下快步跑了出去。
韩子柔转身,向床边走着,接着跪在了脚踏上。环着温启风的上身,将他侧着的身体慢慢放平。
他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,她的心揪成一团。一手紧紧握住他的手,一手抬起弄开因出虚汗而糊在脸上的发丝,皆是滚烫的温度。
不一会儿,丫鬟端着木盆走进来了,她慌乱的擦掉脸上的泪痕。
接过丫鬟递过来的扭过水的帕子,轻轻放在温启风的额头上。
“惊扰了其他院里的人吗?”
她的喉咙处还在隐隐作痛,声音有些沙哑。
丫鬟颔首摇摇头,“其他院里的灯都灭了。”
韩子柔试了试温启风额头上的湿帕,变得温热后又重新浸过凉水重新敷在原处。
“以前你照顾大公子时,见过他发病吗?”
丫鬟一下愣住了,没有回答。
她轻笑一声,手放在床上的人的手上温柔的磨挲着,无力的说道:“但说无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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