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章 第25章
愤怒地咆哮声惊动外头伺候的丫鬟仆妇们,俱是一身惊慌,静默不言。
唐月见儿子这般模样,气得脸色扭曲,骂道:“你不同意?由不得你!你却是想气死我就甘愿了?”
“我也知你想的甚么,可人家压根不搭理你,你上赶着凑热闹?怎的,你还真要忤逆了我来?”
“儿不敢!”陆游面色涨红,鼓着脸站在那处,就是不松口,道:“儿就想要蕙仙一个,旁的都不要,娘且应了我罢!”
“哼!应了你?”唐月冷笑起来,斜睨着儿子骂道:“我却应你,王家那头能应你?咱陆家名声,你的名声,还要也不要?你爹如今闲赋在家,已不比往日,你若再悔婚,咱却不要在越州城过活了!”
说道这里,陆游便是再不情愿,也不敢违逆了父亲,便是母亲亦是从小辛苦抚养他成人,家里家外操劳,难不成他真要做了那不孝子?
陆游攥紧拳头,眼眸泛红,只蕙仙他是真放不下,原是待他亲近的人,怎的说疏远便疏远了?便是连唯一的玉佩,也要不见了,难道老天在告诉他,二人缘分真的近了?
思虑许久,陆游犹紧咬牙关,泪水在眼眶打转,始终想不出一个法子来,做成两全其美。
唐月毕竟是做母亲的,都打年轻时候过来,怎不知儿子思想,可那又如何?比起家族荣誉,儿女情长又算得了甚么?
见陆游脸色稍缓,唐月知不能逼的太紧,总得缓和一二,道:“也罢,娘知你欢喜婉儿,这样罢,等你成了亲,我便亲自去哥哥跟前,便是求,也与求来做个贵妾,她便是我亲侄女,便是妾,也不与王氏差上甚么,更与我亲近的,你道如何?”
贵妾又如何,依旧是妾,枉自陆游聪明一世,舅舅舅母把婉儿嫁与他为正妻尚且不肯,又怎会与他做妾。
只现在陆游已是心烦意乱,一时入了唐月话中圈套,以为往后他高中了,看在两家情谊份上,舅舅舅母会答应,他也不会亏待婉儿,这才松了口,一再求问唐月果真亲上门求娶。
唐月满口答应,只眼中泛冷,便是求又怎的?做正妻不要,那边做妾好了,自以为高门富贵,原是要自甘下贱!她吃了多少闲气,到时便要从唐婉身上找补回来!
“好了,你且去罢,我寻了媒人往王家提亲,你自取温书,不可懒怠了。”唐月打发儿子离开,便见了早侯在陆家府门外的安大娘子。
一个收了钱要极快促成陆王两家亲事,一个担心儿子反悔也要尽快将婚事办了,当即一拍即合,捉急在月余内把礼数都走完。
陆游往书房里来,越想越是愤怒,若不是赵德甫横插一杠,几次三番在蕙仙面前显露,他何至于转娶他人!都是赵德甫的错!
正行动间,陆游手覆上腰带,猛然脚步一顿,想起醉意朦胧间于东湖酒楼所见之情状。
那人一身铠甲,定是一名将军无意,且不论是哪位将军,赵德甫约人厮见,便是犯了忌讳,本朝严禁宗室与将领私下会面,违者轻则遭上申饬,重则削候夺爵,若有所图谋,按律当斩!
陆游随即冷笑一声,德甫啊德甫,既是你不仁,便别怪我无义!瞬既转身往陆宰书房去。
一个时辰后,才从书房出来,此刻陆游已满是得色,暗道或许他能把亲事延后,再与蕙仙厮见。
又过半刻,一飞骑从陆府出来,随身携带封加急密信,往临安而去。
明华苑。
杨氏扶侍唐诚喝了汤药,才睡下,见女儿还在一旁候着,叹道:“瞧你爹这副模样,我怎有心思去她家贺寿?我只不想去。”又担心唐婉一人往妯娌家,受言语挤兑,因此放心不下。
榻上,唐诚传来声音,道:“你莫要担心我,今日已好了许多,你权且当散心罢了,我还能少了毛发不曾?”
“你个没良心的,我担忧你你却来埋汰我!那随你,我自去了。”杨氏没好气道,自古往里间更衣去,须臾出来,唐婉已候着多时了。
唐婉道:“爹爹休息,等回来我与爹爹说笑话听。”
唐诚笑笑,又叮嘱几句,这才闭眼睡去。
门外,唐婉揽着杨氏胳膊,内心十分之期待今日族长家会是怎样光景,自然不是他家美食美景,而是美妾……
等唐家马车要到时,唐德府外正上演一出大戏。
唐婉掀起车帘往外瞧,笑道:“娘亲快看,那女子好不闹腾。”
杨氏不明所以,也往那处瞧去,顿时皱眉不止,喝道:“成甚么样子!竟做出这等没廉耻的事来!”
桂香钗环散乱,发丝寥落,衣衫因与人拉扯,已半开半解,眼眸含泪,哭声恸天,看着眼眸红肿却薄施朱粉,凌乱不失美感,可把人心那点子怜惜劲儿都激出来了。
“天爷!我怎的恁般命苦!我不如唐家门便罢,何苦要为难我肚子里那块肉来?”
“我一心为着老爷,好容易有了身孕,夫人你何苦要着人害我!你有儿有女,我一个院子出来的姐儿,碍着你甚么不肯放过我?老爷要为我做主!凭她秃也瞎也来?”
“老爷你梳笼了人家,身子便是你的,又常来献小殷勤儿,如今她来杀我下毒手,我眼里是放不下砂子的人,肯叫她在你跟前弄了鬼儿去!”
唐婉远远听她一长三喝地骂,暗自佩服不已,这女子果然还如前世一般,得了理便不饶人的,入了唐德府上便把爷们拿捏的死死,饶是杜氏也不是其对手,只得含恨归宿后院,轻易不敢招惹她。
若还是那时,桂香自然张狂无人敢欺,可如今因着唐婉插手,把唐德养外室的腌臜事儿提前爆出来,以桂香还不成气候的模样,轻易没法儿撼动杜氏的地位,恐怕偷鸡不成却要蚀把米了。
恁般一叫唤,府内外不少人都围出来,外头多是瞧热闹的,对着桂香指指点点,不是往府内朱漆大门望去,有好事者已然开始起哄,要唐家给说话,也有桂香买通的混赖子,叫嚣地更起劲。
杜氏脸色涨红,好好办个寿宴,请了多少亲朋好友来,如今倒好,却是与人看了笑话。
一旁有妯娌劝道:“大嫂,还是开门去看看罢,仔细出了人命,对咱每不好,不管如何,她肚子里那块肉总归是族长的。”
听闻这话,杜氏暗恨,瞪了那妇人一眼,那妇人可不怕她,自顾挽了挽鬓边碎发,笑道:“话说回来,族中上下都说大哥端方正派,最是谨遵礼教的,不想原也在外头有外室,家里家外两头大,我可为大嫂叫屈哩!”
边上同来贺寿的妇人轻扯她衣袖,她撇撇嘴,总算住了口,心底却差点没笑死,往常杜氏仗着自个儿族长夫人的身份,没少在妯娌间拿乔张致,今日见杜氏吃瘪,可不高兴了?
“这却不用你说!我自有分寸!”说着径直出门去,吩咐家仆要把桂香撵走。
恰是这时,唐德身边小厮匆匆出来,把桂香往带进府,大门一关,外头人便甚么都瞧不见了。
唐婉道:“娘亲,我没进去罢,出了恁大事儿,恐要看着才好。”
杨氏点头,下了马车,也不往正门去,转而拐了侧门进府。
等母女二人出现在众人跟前时,族长一家子已闹成一团,杜氏哭得不成模样,鬓发散乱,只说死也不愿意让桂香进门,桂香也只顾哭,一手护着肚子,生怕杜氏要伤了她孩儿一般。
里头少说也有百来族人,更有唐德众多兄弟也在,便是族中耆老也来了不少。
众人见这般模样,全都往当中年纪最长的老者望去。
那老者气的手都抖了,拐杖敲得蹦蹦响,沉声怒喝道:“枉你悿为族长,竟做出私养女昌寮姐儿之事,亲口许诺嫁娶!把我唐家脸面都丢尽了!我看你这族长不做也罢!”
老者素来是族中德高望重之人,所言所行皆为人敬重,也甚少斥责后辈,如今说此重话,可见已极为恼怒。
又有族老平日与唐德相厚,想劝说几句,言说唐德往日不是这般,定是被桂香迷惑等语,以求为唐德开脱。
老者冷笑道:“如此说,那肚子里的孽障却是姐儿逼着他上榻的?你等休要再说,我且把话放着,今日便请了族中人来,从今日起,唐德不在是族长,改日另选品德俱佳之人承接族长之位。”
其他人不敢再说,便是杜氏也不曾想,这般闹腾便把丈夫的族长之位给弄没了,都是恁个狐狸精害的!狠毒的眼不住往桂香身上瞧,若是可行,她早有千般手段弄死这贱人了!
反观唐德,起初还要分辨,可听族中大长老下了定论,便再也不敢说,摆手打发人,将桂香扶起往内院送去。
桂香如了意,才不管唐德族长不族长的,瘦死的骆驼比马大,有唐德一日,生了儿子,她便有倚靠,有甚么好怕的?
这般闹剧好不热闹,唐婉嘴角浅笑,与杨氏一起将贺礼交于唐家管家,便告辞要走,却被大长老留住。
“诚哥儿媳妇,小九儿,且留步。”
“大长老。”
“大翁翁好。”唐婉嘴甜,扬起笑脸叫人。
大长老唐崇满意地点头,对杨氏道:“诚哥儿怎的不来?”
“他人今日身子不适,来时才喝了药睡下。”杨氏极有眼色,回道:“大长老可是要见他,等我回去立马告相公知道,让他往你府上去。”
好端端把她娘俩叫来,可不简单问些事儿罢,杨氏猜测,十有八九是为着今日之事。
“也罢。”唐崇顿了顿拐杖,沉声吩咐道:“诚哥儿素来谨慎尊重,又在朝中为官,是最可靠不过的,等过两日他好了,让他往祠堂一趟,族长一事,他也要来的。”
杨氏正要答应着,唐婉假意垂着脑袋,白嫩的手指揉搓着衣角,只用三人能听到的声音嘀咕道:“不就是选族长,恁个麻烦,我看二伯伯就很好哩,亲兄弟,大伯伯想必也不会太反对罢?”
忽而脑门一痛,唐婉揉着脑袋委屈巴巴瞅着杨氏,小嘴嘟起。
“小孩儿家家,哪里轮得到你说?”杨氏低声喝道:“且堵不住你的嘴儿!”
复又朝唐崇道:“大长老别往心里去,婉儿自小惯坏了……”
唐崇点点头,率先带着人出门,也不吃唐德家筵席了,直上了轿子,还在琢磨唐婉□□,虽说女娃娃胡乱说的,倒也不是没得道理。
如此一来,大长老都走了,其余人自然不想沾这晦气,也纷纷告辞。
杜氏沤得半死,也不得不强自笑脸送客,好容易回了屋,上下能摔的全摔得稀烂,再问唐德在哪儿,会说正陪着新来的桂香姨娘说话,又是一番闹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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唐月见儿子这般模样,气得脸色扭曲,骂道:“你不同意?由不得你!你却是想气死我就甘愿了?”
“我也知你想的甚么,可人家压根不搭理你,你上赶着凑热闹?怎的,你还真要忤逆了我来?”
“儿不敢!”陆游面色涨红,鼓着脸站在那处,就是不松口,道:“儿就想要蕙仙一个,旁的都不要,娘且应了我罢!”
“哼!应了你?”唐月冷笑起来,斜睨着儿子骂道:“我却应你,王家那头能应你?咱陆家名声,你的名声,还要也不要?你爹如今闲赋在家,已不比往日,你若再悔婚,咱却不要在越州城过活了!”
说道这里,陆游便是再不情愿,也不敢违逆了父亲,便是母亲亦是从小辛苦抚养他成人,家里家外操劳,难不成他真要做了那不孝子?
陆游攥紧拳头,眼眸泛红,只蕙仙他是真放不下,原是待他亲近的人,怎的说疏远便疏远了?便是连唯一的玉佩,也要不见了,难道老天在告诉他,二人缘分真的近了?
思虑许久,陆游犹紧咬牙关,泪水在眼眶打转,始终想不出一个法子来,做成两全其美。
唐月毕竟是做母亲的,都打年轻时候过来,怎不知儿子思想,可那又如何?比起家族荣誉,儿女情长又算得了甚么?
见陆游脸色稍缓,唐月知不能逼的太紧,总得缓和一二,道:“也罢,娘知你欢喜婉儿,这样罢,等你成了亲,我便亲自去哥哥跟前,便是求,也与求来做个贵妾,她便是我亲侄女,便是妾,也不与王氏差上甚么,更与我亲近的,你道如何?”
贵妾又如何,依旧是妾,枉自陆游聪明一世,舅舅舅母把婉儿嫁与他为正妻尚且不肯,又怎会与他做妾。
只现在陆游已是心烦意乱,一时入了唐月话中圈套,以为往后他高中了,看在两家情谊份上,舅舅舅母会答应,他也不会亏待婉儿,这才松了口,一再求问唐月果真亲上门求娶。
唐月满口答应,只眼中泛冷,便是求又怎的?做正妻不要,那边做妾好了,自以为高门富贵,原是要自甘下贱!她吃了多少闲气,到时便要从唐婉身上找补回来!
“好了,你且去罢,我寻了媒人往王家提亲,你自取温书,不可懒怠了。”唐月打发儿子离开,便见了早侯在陆家府门外的安大娘子。
一个收了钱要极快促成陆王两家亲事,一个担心儿子反悔也要尽快将婚事办了,当即一拍即合,捉急在月余内把礼数都走完。
陆游往书房里来,越想越是愤怒,若不是赵德甫横插一杠,几次三番在蕙仙面前显露,他何至于转娶他人!都是赵德甫的错!
正行动间,陆游手覆上腰带,猛然脚步一顿,想起醉意朦胧间于东湖酒楼所见之情状。
那人一身铠甲,定是一名将军无意,且不论是哪位将军,赵德甫约人厮见,便是犯了忌讳,本朝严禁宗室与将领私下会面,违者轻则遭上申饬,重则削候夺爵,若有所图谋,按律当斩!
陆游随即冷笑一声,德甫啊德甫,既是你不仁,便别怪我无义!瞬既转身往陆宰书房去。
一个时辰后,才从书房出来,此刻陆游已满是得色,暗道或许他能把亲事延后,再与蕙仙厮见。
又过半刻,一飞骑从陆府出来,随身携带封加急密信,往临安而去。
明华苑。
杨氏扶侍唐诚喝了汤药,才睡下,见女儿还在一旁候着,叹道:“瞧你爹这副模样,我怎有心思去她家贺寿?我只不想去。”又担心唐婉一人往妯娌家,受言语挤兑,因此放心不下。
榻上,唐诚传来声音,道:“你莫要担心我,今日已好了许多,你权且当散心罢了,我还能少了毛发不曾?”
“你个没良心的,我担忧你你却来埋汰我!那随你,我自去了。”杨氏没好气道,自古往里间更衣去,须臾出来,唐婉已候着多时了。
唐婉道:“爹爹休息,等回来我与爹爹说笑话听。”
唐诚笑笑,又叮嘱几句,这才闭眼睡去。
门外,唐婉揽着杨氏胳膊,内心十分之期待今日族长家会是怎样光景,自然不是他家美食美景,而是美妾……
等唐家马车要到时,唐德府外正上演一出大戏。
唐婉掀起车帘往外瞧,笑道:“娘亲快看,那女子好不闹腾。”
杨氏不明所以,也往那处瞧去,顿时皱眉不止,喝道:“成甚么样子!竟做出这等没廉耻的事来!”
桂香钗环散乱,发丝寥落,衣衫因与人拉扯,已半开半解,眼眸含泪,哭声恸天,看着眼眸红肿却薄施朱粉,凌乱不失美感,可把人心那点子怜惜劲儿都激出来了。
“天爷!我怎的恁般命苦!我不如唐家门便罢,何苦要为难我肚子里那块肉来?”
“我一心为着老爷,好容易有了身孕,夫人你何苦要着人害我!你有儿有女,我一个院子出来的姐儿,碍着你甚么不肯放过我?老爷要为我做主!凭她秃也瞎也来?”
“老爷你梳笼了人家,身子便是你的,又常来献小殷勤儿,如今她来杀我下毒手,我眼里是放不下砂子的人,肯叫她在你跟前弄了鬼儿去!”
唐婉远远听她一长三喝地骂,暗自佩服不已,这女子果然还如前世一般,得了理便不饶人的,入了唐德府上便把爷们拿捏的死死,饶是杜氏也不是其对手,只得含恨归宿后院,轻易不敢招惹她。
若还是那时,桂香自然张狂无人敢欺,可如今因着唐婉插手,把唐德养外室的腌臜事儿提前爆出来,以桂香还不成气候的模样,轻易没法儿撼动杜氏的地位,恐怕偷鸡不成却要蚀把米了。
恁般一叫唤,府内外不少人都围出来,外头多是瞧热闹的,对着桂香指指点点,不是往府内朱漆大门望去,有好事者已然开始起哄,要唐家给说话,也有桂香买通的混赖子,叫嚣地更起劲。
杜氏脸色涨红,好好办个寿宴,请了多少亲朋好友来,如今倒好,却是与人看了笑话。
一旁有妯娌劝道:“大嫂,还是开门去看看罢,仔细出了人命,对咱每不好,不管如何,她肚子里那块肉总归是族长的。”
听闻这话,杜氏暗恨,瞪了那妇人一眼,那妇人可不怕她,自顾挽了挽鬓边碎发,笑道:“话说回来,族中上下都说大哥端方正派,最是谨遵礼教的,不想原也在外头有外室,家里家外两头大,我可为大嫂叫屈哩!”
边上同来贺寿的妇人轻扯她衣袖,她撇撇嘴,总算住了口,心底却差点没笑死,往常杜氏仗着自个儿族长夫人的身份,没少在妯娌间拿乔张致,今日见杜氏吃瘪,可不高兴了?
“这却不用你说!我自有分寸!”说着径直出门去,吩咐家仆要把桂香撵走。
恰是这时,唐德身边小厮匆匆出来,把桂香往带进府,大门一关,外头人便甚么都瞧不见了。
唐婉道:“娘亲,我没进去罢,出了恁大事儿,恐要看着才好。”
杨氏点头,下了马车,也不往正门去,转而拐了侧门进府。
等母女二人出现在众人跟前时,族长一家子已闹成一团,杜氏哭得不成模样,鬓发散乱,只说死也不愿意让桂香进门,桂香也只顾哭,一手护着肚子,生怕杜氏要伤了她孩儿一般。
里头少说也有百来族人,更有唐德众多兄弟也在,便是族中耆老也来了不少。
众人见这般模样,全都往当中年纪最长的老者望去。
那老者气的手都抖了,拐杖敲得蹦蹦响,沉声怒喝道:“枉你悿为族长,竟做出私养女昌寮姐儿之事,亲口许诺嫁娶!把我唐家脸面都丢尽了!我看你这族长不做也罢!”
老者素来是族中德高望重之人,所言所行皆为人敬重,也甚少斥责后辈,如今说此重话,可见已极为恼怒。
又有族老平日与唐德相厚,想劝说几句,言说唐德往日不是这般,定是被桂香迷惑等语,以求为唐德开脱。
老者冷笑道:“如此说,那肚子里的孽障却是姐儿逼着他上榻的?你等休要再说,我且把话放着,今日便请了族中人来,从今日起,唐德不在是族长,改日另选品德俱佳之人承接族长之位。”
其他人不敢再说,便是杜氏也不曾想,这般闹腾便把丈夫的族长之位给弄没了,都是恁个狐狸精害的!狠毒的眼不住往桂香身上瞧,若是可行,她早有千般手段弄死这贱人了!
反观唐德,起初还要分辨,可听族中大长老下了定论,便再也不敢说,摆手打发人,将桂香扶起往内院送去。
桂香如了意,才不管唐德族长不族长的,瘦死的骆驼比马大,有唐德一日,生了儿子,她便有倚靠,有甚么好怕的?
这般闹剧好不热闹,唐婉嘴角浅笑,与杨氏一起将贺礼交于唐家管家,便告辞要走,却被大长老留住。
“诚哥儿媳妇,小九儿,且留步。”
“大长老。”
“大翁翁好。”唐婉嘴甜,扬起笑脸叫人。
大长老唐崇满意地点头,对杨氏道:“诚哥儿怎的不来?”
“他人今日身子不适,来时才喝了药睡下。”杨氏极有眼色,回道:“大长老可是要见他,等我回去立马告相公知道,让他往你府上去。”
好端端把她娘俩叫来,可不简单问些事儿罢,杨氏猜测,十有八九是为着今日之事。
“也罢。”唐崇顿了顿拐杖,沉声吩咐道:“诚哥儿素来谨慎尊重,又在朝中为官,是最可靠不过的,等过两日他好了,让他往祠堂一趟,族长一事,他也要来的。”
杨氏正要答应着,唐婉假意垂着脑袋,白嫩的手指揉搓着衣角,只用三人能听到的声音嘀咕道:“不就是选族长,恁个麻烦,我看二伯伯就很好哩,亲兄弟,大伯伯想必也不会太反对罢?”
忽而脑门一痛,唐婉揉着脑袋委屈巴巴瞅着杨氏,小嘴嘟起。
“小孩儿家家,哪里轮得到你说?”杨氏低声喝道:“且堵不住你的嘴儿!”
复又朝唐崇道:“大长老别往心里去,婉儿自小惯坏了……”
唐崇点点头,率先带着人出门,也不吃唐德家筵席了,直上了轿子,还在琢磨唐婉□□,虽说女娃娃胡乱说的,倒也不是没得道理。
如此一来,大长老都走了,其余人自然不想沾这晦气,也纷纷告辞。
杜氏沤得半死,也不得不强自笑脸送客,好容易回了屋,上下能摔的全摔得稀烂,再问唐德在哪儿,会说正陪着新来的桂香姨娘说话,又是一番闹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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