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1章 第31章
陆游抬手一抹,血渍沾在他手上,刺眼的很。
“怎的?不是要杀我,又不下手了?”陆游已是气极,连说话都带了几分意气用事,恨不得此刻便于赵士程斗上一斗。
长剑入鞘,赵士程凉凉看他,“我为何要杀你?”原以为陆务观是个脑子清醒的,恁般都想不明白,他也懒得提点了。
陆游道:“你想如何?”
“你之于婉儿已毫无可能,我不必为此迁怒与你,你尽可随性,看看婉儿理会你不曾。”这话可就诛心了,专捡着人心窝子戳,赵士程显然是故意的,且让陆游知道,他做何事都白费。
念在陆家祖辈有心家国百姓,赵士程可以放下与陆游的成见,便是写信告知临安,他也可以暂且放下,但只是放下,若陆家父子依旧执迷不悟,赵士程不介意送他们一程。
“好,这是你说的,你不许阻止我见蕙仙,她定是我的!”眼看赵士程离开,陆游高声嚷道,只那话中,有他也不曾察觉的虚。
赵士程嗤笑一声,枉费他高看陆务观了,于文章诗词上有见地,不想在儿女私情上,却是个自私自利的伪君子。
可见学问与德行人品,无甚关系。
良久,陆游看着空唠唠的屋子,若不是脚边有一小戳断发,脖颈刺痛,他仿佛以为做了梦。
陆游抬起眼皮,忽而几步快冲出去,见贴身小厮倒在外间榻上,定是放在赵德甫来时把人打晕的。
陆游忙将人摇醒,小厮揉着脖子看他,满脸茫然。
陆游道:“我问你,往临安去的人,可回来了?”
小厮摇头道:“不曾,都没个消息哩。”
陆游颓然坐在地上,脑子乱哄哄,不知几何。
越州城的雨水落了几日,又晴了几日,日复一日的,没完没了。
各种好玩好吃的不停歇打东北角门送来,唐婉很是受用,只好几日不曾见赵士程,怪念叨的。自然,她以往也少见他,爹爹近日都在家中,不曾往那府中去,这才寻思起来。
碧云青云两个为着一屋子绫罗绸缎,古玩字画,好不高兴。
偶然见唐婉呆坐榻上,跟前一碗荔枝凉膏水,也不喝,碗沿都溢了水珠儿。
碧云体贴道:“小姐想的甚事?可是这水不好喝?奴婢叫厨房另做去。”
唐婉摇头,指着恁些个大箱子道:“都放我屋里怎的?送娘那去,没得在我这碍地方。”
碧云道:“夫人说了,凡是这些都是将来小姐要用的,左右放您这处好,外头安大娘子可都说了,是赵相公亲要送小姐,小姐要往哪儿放去?”
唐婉耳朵尖尖红了一点,笑骂道:“怪小油嘴儿!敢笑话我了,看我不打你!”
一时屋内厮闹起来,俩丫鬟便是姑爷姑爷的喊,可把唐婉给臊的没法儿。
她知道德甫此刻就在府中,只她不好出去,便忍着不看便罢了。
话说前院花厅里,杨氏正请媒人安大娘子吃茶,上好的峨眉竹叶青在茶盏内浮沉,满是茶香。
“这茶可真真好,我却是不曾喝过,该不是咱越州这处的罢?”说了好一会子话,安大娘子总算歇下来,吃了几口润喉。
眼见纳彩一事定下,郡王爷与未来岳父岳母聊得很是投契,安大娘子可算放心了,暗道唐家陆家因着前事有龃龉,不过到底是姻亲,不可能就恁个不来往,她也得了好,是以笑得更真切了。
赵士程坐于下首,将茶盏放下,道:“大娘子喜欢,我府上有一些,待会儿打发人与你送去。”
安大娘子忙起身道谢,又说了些好话,直把赵士程夸得天上有地下无,唐诚夫妻听着颇为满意。
杨氏随即招手,打发人取了茶叶来,道:“不过些许茶叶,怎要德甫你送?”
又道:“府上有不少,都是她姑姑送的,只吃不完,大娘子万万收下才好。”
安大娘子又道了谢收了,眼珠子一转,堆下笑来道:“我却是忘了,你家姑奶奶可不就中正里那陆家夫人,她家也快了。”
“赶巧了,她家也寻了我,就在这一个月,与蜀中来的王家结亲,要把好事办了,这茶该是她亲家送的,又送了来你这,倒是老婆子我得好处,吃用不尽了。”
众人俱笑了。
赵士程想了想,起身朝唐诚两口子作揖:“德甫近日要往临安一趟,归期或半月一月不等,请世伯与夫人见谅。”
杨氏看准女婿,越看越喜欢,又怎会生气,忙道:“德甫事业要紧,这才纳彩,日子还远着,左右不着急便是了。”
唐诚接口道:“不错,你常住越州,宗室中也有你劳累之事,便回去处置也没个甚么,如今朝中事忙,你也为官家分担些,总是好的。”
见二人发话,赵士程再没甚么不放心的,只又看了看前院通往后院的角门,没见到想见之人,眼中划过一丝可惜。
杨氏见安大娘子在,不好多说旁的,只道:“你事忙,且回罢,往后有的是时候。”随后又打发人与了安大娘子赏钱,这才将人送出门去。
人刚走,唐诚前头打发人寻的大夫就到了,请进内院,与杨氏切脉。
这几日杨氏不思饮食,神情恹恹的,好容易听得赵士程领了媒人来提亲,才装扮一番迎客,这会子歇下来,倒越发没了力气。
唐婉在清晖园听说赵士程离了去,又有大夫来与杨氏问脉,忙赶将过来,进门便看见杨氏已换了衣裳,正坐在小榻上,跟前一个留着山羊胡的老大夫,做垂眸深思状。
“娘亲却是怎的?好端端恁个不好?可是有甚么事儿?”
唐婉一进门便当头照脑只顾问,拉着唐诚的手急的不行,也不在意今日有人上门提亲被人笑了去,生怕杨氏有个万一,她才回来多久,可不想娘亲出了任何事,她受不住的。
在场除了不晓的厉害的,旁的年级大些的仆妇,有不少笑起来,却也不说,只苗嬷嬷做声道:“小姐莫慌,想来是好事哩。”说着又看看杨氏,主仆二人面上皆有些笑意。
唐婉情急,哪里听得懂这话,只待还要说,便看留着山羊胡的老大夫收了手。
唐婉忙道:“如何了?我娘到底怎的身子不适?大夫快说。”
老大夫拱拱手:“这便是唐家大姐儿,老夫没瞧错的话,夫人该有一月多的身孕,恭喜恭喜啊。”
“甚么?身孕?”唐婉眼都瞪大了,不可置信瞅着杨氏的肚子,她娘亲肚子里有娃娃了?
忽而见身侧老爹傻笑道:“我又有孩儿了?”随即两眼一番,噗通晕了过去。
众人手忙脚乱将人扶起,老大夫又嘻嘻看了,说是欢喜晕过去的,杨氏等才放下心来。
一时杨氏备下重礼酬谢大夫,央求他老人家常来府上,老大夫一一答应,写了安胎方子,才离了唐府。
自打杨氏怀了身孕,唐府上下自然高兴,对待夫人那是比以往更加小心翼翼,便是唐诚成日围着夫人转,除了只点卯应值在衙署,余下时候就紧着杨氏边上,一日三遍与杨氏开解。
初时倒好,时日久了,杨氏烦他,直把人往外头赶,汗巾子一丢,也不管老爷去哪处,只管自个儿高兴。
唐诚倒还是笑呵呵的,把府中内外事务,一股脑儿丢给唐婉,俨然把女儿当男儿使了。
唐婉没法儿只得里外应付管家之事,连着庄子铺面各掌柜来府中禀事回话,都只到唐婉跟前来,这架势在族里有心人看来,少不得要说上几句闲话,更有到唐诚跟前嚼舌根说笑话的,句句不离女儿家要嫁人之类,莫要骄纵。
“大家伙都听好了罢,我女儿有能耐,不必男儿差,她能在府中当家,我乐意的很。”
“将来不拘是男是女,我这份家业统共一分为二,俩孩儿平分的。”
“我宁愿我女儿是个撑起门户掌家理事的,她有能耐便是吞了这份家业,也好过一辈子待在闺阁,做个内宅妇人强!”
众人听闻,一两个在唐诚跟前说话不着调的,都不敢再言语,只得告辞。
唐诚瞅了眼边上的唐婉,摸摸女儿的脑袋,叹道:“咱家却哪儿到哪儿,全眼皮子盯着这处一亩三分地,管的忒宽。”
“你是我女儿,我不说甚么,旁人休能指点你,你只管去做。”
唐婉眼眶红红,笑着重重点头,前世她是花了眼的婆婆绣花——看不清楚,只想着与表哥陆游恩爱感情,一心只要嫁他,全然不知道原来爹爹恁般看好她,便是比男儿都不差的。
可惜后来她赌错了,再后来嫁入永嘉郡王府,就更没了想头。
“赵家那小子是个数得着的,把你许给他爹爹舍不得,恁个没办法,人恳切至此,爹娘不能留你一辈子啊。”唐诚拍拍手,笑道:“好了,咱不兴说恁些个矫情话,只要你好,爹爹与你娘便好。”
爷俩回了明华苑,用了膳,说了会子话,唐婉手上事忙,又匆匆赶回清晖园,处理府上诸多事来,账册本子堆了满满一屋子,全都要唐婉过目的。
直到华灯初上,万家灯火,唐婉揉了揉酸痛的脖子,伸个懒腰,从小书房里出来,往后花园里散步去。
不知怎的,且走到东北角门,此刻门半掩着,隐约有人站在门首处,却又不进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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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怎的?不是要杀我,又不下手了?”陆游已是气极,连说话都带了几分意气用事,恨不得此刻便于赵士程斗上一斗。
长剑入鞘,赵士程凉凉看他,“我为何要杀你?”原以为陆务观是个脑子清醒的,恁般都想不明白,他也懒得提点了。
陆游道:“你想如何?”
“你之于婉儿已毫无可能,我不必为此迁怒与你,你尽可随性,看看婉儿理会你不曾。”这话可就诛心了,专捡着人心窝子戳,赵士程显然是故意的,且让陆游知道,他做何事都白费。
念在陆家祖辈有心家国百姓,赵士程可以放下与陆游的成见,便是写信告知临安,他也可以暂且放下,但只是放下,若陆家父子依旧执迷不悟,赵士程不介意送他们一程。
“好,这是你说的,你不许阻止我见蕙仙,她定是我的!”眼看赵士程离开,陆游高声嚷道,只那话中,有他也不曾察觉的虚。
赵士程嗤笑一声,枉费他高看陆务观了,于文章诗词上有见地,不想在儿女私情上,却是个自私自利的伪君子。
可见学问与德行人品,无甚关系。
良久,陆游看着空唠唠的屋子,若不是脚边有一小戳断发,脖颈刺痛,他仿佛以为做了梦。
陆游抬起眼皮,忽而几步快冲出去,见贴身小厮倒在外间榻上,定是放在赵德甫来时把人打晕的。
陆游忙将人摇醒,小厮揉着脖子看他,满脸茫然。
陆游道:“我问你,往临安去的人,可回来了?”
小厮摇头道:“不曾,都没个消息哩。”
陆游颓然坐在地上,脑子乱哄哄,不知几何。
越州城的雨水落了几日,又晴了几日,日复一日的,没完没了。
各种好玩好吃的不停歇打东北角门送来,唐婉很是受用,只好几日不曾见赵士程,怪念叨的。自然,她以往也少见他,爹爹近日都在家中,不曾往那府中去,这才寻思起来。
碧云青云两个为着一屋子绫罗绸缎,古玩字画,好不高兴。
偶然见唐婉呆坐榻上,跟前一碗荔枝凉膏水,也不喝,碗沿都溢了水珠儿。
碧云体贴道:“小姐想的甚事?可是这水不好喝?奴婢叫厨房另做去。”
唐婉摇头,指着恁些个大箱子道:“都放我屋里怎的?送娘那去,没得在我这碍地方。”
碧云道:“夫人说了,凡是这些都是将来小姐要用的,左右放您这处好,外头安大娘子可都说了,是赵相公亲要送小姐,小姐要往哪儿放去?”
唐婉耳朵尖尖红了一点,笑骂道:“怪小油嘴儿!敢笑话我了,看我不打你!”
一时屋内厮闹起来,俩丫鬟便是姑爷姑爷的喊,可把唐婉给臊的没法儿。
她知道德甫此刻就在府中,只她不好出去,便忍着不看便罢了。
话说前院花厅里,杨氏正请媒人安大娘子吃茶,上好的峨眉竹叶青在茶盏内浮沉,满是茶香。
“这茶可真真好,我却是不曾喝过,该不是咱越州这处的罢?”说了好一会子话,安大娘子总算歇下来,吃了几口润喉。
眼见纳彩一事定下,郡王爷与未来岳父岳母聊得很是投契,安大娘子可算放心了,暗道唐家陆家因着前事有龃龉,不过到底是姻亲,不可能就恁个不来往,她也得了好,是以笑得更真切了。
赵士程坐于下首,将茶盏放下,道:“大娘子喜欢,我府上有一些,待会儿打发人与你送去。”
安大娘子忙起身道谢,又说了些好话,直把赵士程夸得天上有地下无,唐诚夫妻听着颇为满意。
杨氏随即招手,打发人取了茶叶来,道:“不过些许茶叶,怎要德甫你送?”
又道:“府上有不少,都是她姑姑送的,只吃不完,大娘子万万收下才好。”
安大娘子又道了谢收了,眼珠子一转,堆下笑来道:“我却是忘了,你家姑奶奶可不就中正里那陆家夫人,她家也快了。”
“赶巧了,她家也寻了我,就在这一个月,与蜀中来的王家结亲,要把好事办了,这茶该是她亲家送的,又送了来你这,倒是老婆子我得好处,吃用不尽了。”
众人俱笑了。
赵士程想了想,起身朝唐诚两口子作揖:“德甫近日要往临安一趟,归期或半月一月不等,请世伯与夫人见谅。”
杨氏看准女婿,越看越喜欢,又怎会生气,忙道:“德甫事业要紧,这才纳彩,日子还远着,左右不着急便是了。”
唐诚接口道:“不错,你常住越州,宗室中也有你劳累之事,便回去处置也没个甚么,如今朝中事忙,你也为官家分担些,总是好的。”
见二人发话,赵士程再没甚么不放心的,只又看了看前院通往后院的角门,没见到想见之人,眼中划过一丝可惜。
杨氏见安大娘子在,不好多说旁的,只道:“你事忙,且回罢,往后有的是时候。”随后又打发人与了安大娘子赏钱,这才将人送出门去。
人刚走,唐诚前头打发人寻的大夫就到了,请进内院,与杨氏切脉。
这几日杨氏不思饮食,神情恹恹的,好容易听得赵士程领了媒人来提亲,才装扮一番迎客,这会子歇下来,倒越发没了力气。
唐婉在清晖园听说赵士程离了去,又有大夫来与杨氏问脉,忙赶将过来,进门便看见杨氏已换了衣裳,正坐在小榻上,跟前一个留着山羊胡的老大夫,做垂眸深思状。
“娘亲却是怎的?好端端恁个不好?可是有甚么事儿?”
唐婉一进门便当头照脑只顾问,拉着唐诚的手急的不行,也不在意今日有人上门提亲被人笑了去,生怕杨氏有个万一,她才回来多久,可不想娘亲出了任何事,她受不住的。
在场除了不晓的厉害的,旁的年级大些的仆妇,有不少笑起来,却也不说,只苗嬷嬷做声道:“小姐莫慌,想来是好事哩。”说着又看看杨氏,主仆二人面上皆有些笑意。
唐婉情急,哪里听得懂这话,只待还要说,便看留着山羊胡的老大夫收了手。
唐婉忙道:“如何了?我娘到底怎的身子不适?大夫快说。”
老大夫拱拱手:“这便是唐家大姐儿,老夫没瞧错的话,夫人该有一月多的身孕,恭喜恭喜啊。”
“甚么?身孕?”唐婉眼都瞪大了,不可置信瞅着杨氏的肚子,她娘亲肚子里有娃娃了?
忽而见身侧老爹傻笑道:“我又有孩儿了?”随即两眼一番,噗通晕了过去。
众人手忙脚乱将人扶起,老大夫又嘻嘻看了,说是欢喜晕过去的,杨氏等才放下心来。
一时杨氏备下重礼酬谢大夫,央求他老人家常来府上,老大夫一一答应,写了安胎方子,才离了唐府。
自打杨氏怀了身孕,唐府上下自然高兴,对待夫人那是比以往更加小心翼翼,便是唐诚成日围着夫人转,除了只点卯应值在衙署,余下时候就紧着杨氏边上,一日三遍与杨氏开解。
初时倒好,时日久了,杨氏烦他,直把人往外头赶,汗巾子一丢,也不管老爷去哪处,只管自个儿高兴。
唐诚倒还是笑呵呵的,把府中内外事务,一股脑儿丢给唐婉,俨然把女儿当男儿使了。
唐婉没法儿只得里外应付管家之事,连着庄子铺面各掌柜来府中禀事回话,都只到唐婉跟前来,这架势在族里有心人看来,少不得要说上几句闲话,更有到唐诚跟前嚼舌根说笑话的,句句不离女儿家要嫁人之类,莫要骄纵。
“大家伙都听好了罢,我女儿有能耐,不必男儿差,她能在府中当家,我乐意的很。”
“将来不拘是男是女,我这份家业统共一分为二,俩孩儿平分的。”
“我宁愿我女儿是个撑起门户掌家理事的,她有能耐便是吞了这份家业,也好过一辈子待在闺阁,做个内宅妇人强!”
众人听闻,一两个在唐诚跟前说话不着调的,都不敢再言语,只得告辞。
唐诚瞅了眼边上的唐婉,摸摸女儿的脑袋,叹道:“咱家却哪儿到哪儿,全眼皮子盯着这处一亩三分地,管的忒宽。”
“你是我女儿,我不说甚么,旁人休能指点你,你只管去做。”
唐婉眼眶红红,笑着重重点头,前世她是花了眼的婆婆绣花——看不清楚,只想着与表哥陆游恩爱感情,一心只要嫁他,全然不知道原来爹爹恁般看好她,便是比男儿都不差的。
可惜后来她赌错了,再后来嫁入永嘉郡王府,就更没了想头。
“赵家那小子是个数得着的,把你许给他爹爹舍不得,恁个没办法,人恳切至此,爹娘不能留你一辈子啊。”唐诚拍拍手,笑道:“好了,咱不兴说恁些个矫情话,只要你好,爹爹与你娘便好。”
爷俩回了明华苑,用了膳,说了会子话,唐婉手上事忙,又匆匆赶回清晖园,处理府上诸多事来,账册本子堆了满满一屋子,全都要唐婉过目的。
直到华灯初上,万家灯火,唐婉揉了揉酸痛的脖子,伸个懒腰,从小书房里出来,往后花园里散步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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