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17.末世之求生指南
这是防盗章~购买比例不足需等待3小时替换,感谢大家的理解!那一刻叶洺犹豫了,不是为了那张支票,而是为了女人眼中的脆弱,哪怕她拥有再高贵的身份,在秦易面前,她也只是一个母亲罢了。她不喜欢自己,因为她觉得自己配不上她的儿子,在她的眼里,自己的儿子值得这个世界上最好的人,而不是一个一无所有的孤儿。
这个世界原本就没有那么公平,正如秦易生来便是天之骄子,拥有一切,而自己生来就被丢弃在孤儿院的门口。
叶洺并不想让秦易和他一起落到这个地步,但他不能辜负秦易的付出,不能让秦易的坚持变成一场笑话,而且……他也不会放弃他的爱人。
从他们选择彼此开始,就决定无论面对何种困难,都不会分开。因此他还是拒绝了她。
但最后……为什么还是分开了?
而现在,是他们第三次见面。
叶洺闭了闭眼睛,他露出一个浅淡的笑容:“您既然能来到这里,想必也知道了,这次不是我不想走。”
秦母点点头,她来之前,已经知道了他们之间发生的一些事。
叶洺如释重负的笑了笑:“如果您能帮我离开,我会感谢您的。”
秦母深深望着他,说:“我确实可以帮你,但是——在此之前,我希望你能先回答我一个问题。”
叶洺道:“请说。”
秦母深呼吸一口气:“当初我找到你的时候,你拒绝了我给的支票,并且和我说你绝对不会离开他。但最后为什么还是走了,你能告诉我原因吗?”
叶洺表情微凝,他低垂眼睛,眸中闪过犹豫的神色。
秦母注意到了,她说:“如果你不愿意回答这个问题,我恐怕是不能帮你了。”
叶洺似乎十分意外,眼神讶异,“您这是,愿意让我留在他身边?您今天不是来让我离开他的?”
秦母淡淡一笑:“不是,既然他喜欢,你留下就留下吧,再说你也活不了多久了,我何必为了你去得罪我儿子,让他恨我。”
叶洺不想会得到这样一番回答,一时间竟不知作何反应。
“但是……如果你愿意告诉我你离开时真正的想法,我也许会考虑帮你也说不定。”秦母看着叶洺的眼睛,慢慢道。
叶洺顿了顿,说:“我病了……”
秦母冷冷道,“我要的不是这种敷衍的回答。”
叶洺脸色变了变,过了好一会儿,似乎终于做出什么决定来,他深呼吸一口气,说:“好。”
秦母将手提包放在面前的桌子上,淡淡道:“你说吧。”
叶洺顿了顿,眼中流露出些许回忆的神色,道:“我还记得三年前,您来找我的时候,当时您坐了好几个小时的飞机,都没来得及休息就过来了……您怕秦易不肯见您,所以直接过来找我。您说您已经很久没有见到秦易了,看不到人,听不到电话,杳无音讯……您只有他一个儿子,您说求求我,把他还给您。”
叶洺轻轻一笑:“当年那么高高在上的人,却为了儿子来求一个自己根本不放在眼里的人,到底还是输给了我,你知道我当时心里是什么感受吗?”
秦母的脸色有些难看,语气生硬的道:“扬眉吐气?”
叶洺摇了摇头,说:“是羡慕。”
秦母一愣。
叶洺笑着说:“是羡慕啊,羡慕秦易有这样一个真心爱他的母亲,为了他,宁可向一个她看不起的人低头。这是我做梦都不敢奢望的,我生下来就被父母抛弃了,他们大概也从未想过要把我找回去。”
“我很爱秦易,也很羡慕他,他拥有我所有没有的东西,美好的家庭,爱他的家人,如此的完美幸福。而他为了我,却舍弃了那一切,我要怎样做才能对得起这份爱情?大概就是给我一切能给他的……也许我不是很有钱,但是我还可以给他一个家,和我所有的爱。”
“可是如果有一天我连这也不能给他……甚至连陪伴他都做不到呢?”
秦母似乎明白了什么,眼中浮现复杂的情绪。
叶洺笑了笑:“如果我什么都不能给他,那至少也要把他原本就拥有的东西还给他吧,把他原本的家……还给他。”
秦母咬了咬牙,有些颓然的说:“那也不必要……这样走……”
叶洺眼中浮现痛苦的神色,为什么选择这样走?用这样最决绝的方式?当时难道他的心中没有做过抉择吗?
但是他最后还是这样做了。
叶洺抬起眼睛,平静的说,“当时医生和我说,我活不过半年。”
他看了看秦母,扯开嘴角,冷静理智的道,“如果当时我不走,秦易会毫不犹豫花掉所有的钱给我治病,他好不容易重新拥有的一切都会化为泡影,公司会无以为继,生活会因为我的病而陷入困境。等我们的钱花完了,他没有办法,或者是为了寻求更好的治疗方法,也许会回秦家求你们,但你们是不会帮他的。你们恨不得我早点死了,让秦易早点乖乖回家。”
“我活不下来的,就算秦易花掉所有钱丢掉所有尊严也救不活我,死只是迟早的事而已。而我死后,他会因为你们的冷漠而心生怨恨,他可能永远都不会回家,失去了我,也失去了你们,最后一无所有。他的性格,一直这么倔。”
秦母的脸色终于变了,她不得不承认,如果当年叶洺不走,事情有很大可能会发展到这一步。
叶洺继续道:“但如果我主动离开,死在他不知道的地方,他只会认为是我背叛了他,会承认你们当初的话是对的。他会毫无隔阂的回到家,继续做你们的儿子,时间久了,把一个不值得的人忘了,那一段感情也不过是他漫长人生中的一段插曲。也许会痛苦、难过,或者无法忘怀,但他没有失去一切。总有一天,美好会把悲伤冲淡。”
“他有亲人爱人,漫长的一生,他依然是那个令人羡慕的天之骄子,是我最爱而且为之骄傲的人。”
“离开是我能想到的最好的方法了,也是我能为他做的最后一件事。”
秦母看着叶洺,忽然觉得眼眶有些酸涩。
她曾经看不起这个人,觉得他的爱情不真诚,不坚定,也不纯粹……叶洺伤害秦易离开后,她甚至一度认为自己是正确的,更加厌恶憎恨这个人。
这三年,秦易虽然在她的身边,但她清楚的知道,他的儿子将心落在了一个找不回来的地方。她亲眼看着自己的儿子,一点点变成现在的模样,用冷漠伪装自己的痛苦,逐渐失去了幸福的权利。她无数次诘问自己,自己当初的做法是正确的吗?
现在她终于有了答案,她当初的决定是错误的。
如果当年她没有阻止他们,没有把他们逼到这个地步,她的儿子……也不会走到这个地步。
这三年里,每一个人都在痛苦。
叶洺说,“我的故事说完了,请问这个理由您还满意吗?”
秦母缓缓点头。
叶洺自嘲的勾了勾嘴角,又说:“那您可以帮助我离开吗?我不想他亲眼看到我死去。”
秦母摇了摇头。
叶洺不解的看着她,“为什么?”
秦母深深看着他,“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。你既然这么替他着想,又为什么要回来?直接死在国外,不是更干脆利落吗?”
叶洺眼中浮现黯然之色,他嘴唇动了动,“我……没想到自己还可以活到现在,我很想他,本来只是想远远的看他一眼……”
秦母说:“我明白了,既然如此就不要走了。”
叶洺震惊的开口,“您——”
秦母笑了笑:“我年纪大了,管不了你们的事了,你们年轻人,爱怎样就怎样吧。我今天只是过来问你这个问题而已,现在我得到答案,也就可以走了。”
时至今日,我不得不承认,你值得秦易的爱。
叶洺露出不敢置信的神色,当年秦母坚决不同意他们,为此他们不得不远走他乡,而自己现在要死了,她却又同意了?!
秦母拿过面前的手包,从里面拿出一个手机,轻轻放在桌子上。
叶洺不知道她为何作此举动,低头一看,眼神蓦地变了!那手机竟然一直是接通的状态!而且通话对象赫然就是秦易。
自己刚才说的那些,秦易全都听到了?!
叶洺嘴唇颤抖,声音终于不稳,“您这是做什么?”
秦母站起来,叹了口气:“当年是我不对,我也无法弥补你们,但既然你们也说开了,剩下的日子就好好在一起,别再折腾了。”
叶洺的脸上顿时浮现感动、震惊、复杂种种神色。
秦母自嘲的笑了一下:“你不用感谢我,说起来我还欠你一声对不起。何况我做这些也不是为了你,是为了秦易,如果不是他放不下你,我觉得你直接死在外面也挺好。”
秦母说到这里,转身就往外走。
就在这时大门被猛地推开!秦易喘着粗气,红着眼睛站在门口,他大概是跑上来的,衣服有些乱,胸腔剧烈的起伏着。
他死死的看着秦母。
秦母将手机放进包里,淡淡道:“我什么都不会做的,你不必这么着急。”
秦易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声音:“妈……”
秦母又说,“既然你来了,我也就不多留了,以后你的事儿我也懒的管了。对了……有时间你们可以一起回家坐坐。”
说完头也不回的从秦易身边走了过去。
秦易如同一座雕像一般一动不动,一只手死死攥着手机,直到秦母的脚步声消失,这里重新恢复安静,他才缓缓移动视线……落在叶洺的身上。
酒店套房的沙发上坐着一个青年,壁灯暖黄色的光在他的身上留下半明半暗的阴影,他保持着一个姿势一动不动,也不知已经在那里坐了多久了。
现在是晚上十二点,但是他等的人还没有来。
沈烨微垂眼帘,视线落在面前的手机上,发出去的消息也一直没有回应……他薄唇抿了抿,眼底露出些许烦躁不安的神色。
父亲这次着实做的太过分了,这么多年,韩绪为沈家为公司付出了多少心血,大家都有目共睹,但现在……却因为区区一件小事,要用这样荒谬的借口将韩绪排挤出公司,这种事无论搁在谁的身上,恐怕都是心里有气的吧?
沈烨得知了这个消息,马不停蹄的从外面赶了回来,约韩绪今晚在这里见面。对于父亲的这种行为,他无法无动于衷。
寂静的房间中,墙壁挂钟里秒针走动的“咔嚓咔嚓”声一下下落入他的耳中,又如同敲击在他的心上……韩绪为什么还不来,为什么不回他的电话?是生气了,还是出事了?一个个念头不住的在心头翻转。
沈烨霍然站了起来,起身就走向门口,他想要见到他!没有办法继续这样等待下去了!
就在这时传来一声轻响,房门忽然被推开了,一个身穿灰色西装的男子缓步而入。他抬起头,露出一张温润清雅的面容,唇边挂着浅笑:“不好意思,有些事情,所以来晚了。”
沈烨脚步停在原地,脸上蓦地浮现欣喜和忐忑交织的神色,声音低哑:“哥,我以为你生气了,不愿意来见我……”
男子笑着摇了摇头,语气轻松,眼神柔和,“那些事你都知道了?我为什么要生你的气,这又不是你的错。”
沈烨定定的看着面前的人,眼中满是炽烈的爱意。
有了这一句话……一整天的苦恼、焦灼、等待的不安在这一瞬间全都烟消云散。这就是他的哥哥,从小包容他保护他,哪怕面临了这样不公正的对待,也从来没有想过要迁怒他。
沈烨忽然伸手紧紧抱住面前的人,凝视着对方那淡粉色的唇,情难自禁的用力吻了上去。他是这样的爱他,明明一分一秒都不想分开,却不得不隐瞒彼此的关系,只有在拥抱对方的时候,才确信这个人在他的身边,也是爱着他的。
许久,沈烨才缓缓松开,他的眼中闪过坚定的神色,认真的说:“你放心,我不会让父亲把你赶出公司的……我们这就回去,向他说清楚我们的关系,相信他会理解的。我会处理好所有事,不会让你为难,我的一切也都是你的。哥……”
“我爱你。”
【叮,沈烨好感度+1,当前好感度100】
【叮,该世界目标人物沈烨攻略完成,获得经验值10000,宿主即将于三日内脱离该世界。】
叶洺听着脑中传来的系统提示声,知道自己又到了该离开的时候了。
他在这个世界的身份名叫韩绪,是沈家的养子,从小和沈烨一起长大。为了刷沈烨的好感度,他一直认真扮演着一个好哥哥的角色,如今终于将好感度刷满,但好感度刷满的同时,也是他脱离这个世界的时刻。
叶洺凝视着面前的青年,青年容貌英挺,眉眼锋利,尽管还年轻,却已然如同一把锋芒毕露的宝剑,唯独在他的面前,才会展露出温柔深情小心翼翼的一面……真是,可惜了。
叶洺眼底浮现一丝若有似无的诡谲之色,他抚摸了一下沈烨的脸,似不舍似留恋,喉咙深处发出低低的笑声:“我有个礼物要送给你。”
沈烨露出惊喜的表情,他备受煎熬的等待了一整天,韩绪没有生气他便已经心满意足,哪里还奢望过会有礼物?他的眼神期待不已,迫不及待的问道:“是什么——”
话未说完,忽然感到有什么冰冷的东西顶在了他的胸口上,低头一看,映入眼帘的赫然是一柄泛着冷光的黑色手-枪。
枪口对准他的胸口,而握枪的那只骨骼修长的手,他再熟悉不过了……他们曾无数次十指交握,诉说对彼此的情意。
这一瞬间,仿佛时间都停止了,空气也凝固了。
过了好一会儿,沈烨才缓缓抬起头,神色复杂的看着叶洺,他嘴唇动了动:“哥……这是玩笑吗?”
叶洺笑了,他挑了挑眉,一贯温柔的双眸中泛着从未有过的冷冽之色,“你觉得呢?”
沈烨定定看着叶洺的双眼,渐渐的,脸上的血色褪去,他问:“为什么?”
叶洺唇角勾起,发出戏谑的笑声,“为什么?当然是因为我想要你的沈家了,我在公司这么多年,没有功劳也有苦劳,现在说要赶我走就赶我走,这天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?我又不是你们沈家养的狗。”
沈烨眼底浮现痛苦之色,“这件事父亲是做的不对,可是……我从来没有想过要赶走你,也没有想过要和你争。我们不是说过,要不分彼此,永远都在一起的吗?”
他爱他到,愿意将一切拱手相让,甚至付出自己的生命,但为什么……他却要杀他?明明根本不必要。
“我记得。”叶洺轻声一笑,在沈烨刚刚升起一丝希冀的时候,缓缓的,一字字的说:“可是,我根本不稀罕你的施舍,只要你死了,沈家的一切自然都是我的。”
沈烨看着叶洺眼中的淡漠,听着他轻描淡写的话语,眼神一点点灰暗下来,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光泽。
叶洺看着沈烨不敢置信的痛苦模样,忍不住大笑出来,“怎么?你该不会真的以为我也爱你吧?我都是骗你的!我哄着你不过是为了从你这里得到好处罢了!如果不是你这些年的退让配合,我哪有这么轻松就在公司走到今天的地位?说起来我倒是要好好感谢你,只可惜……我已经厌烦装作-爱你了,既然你父亲想要把我赶出公司,我就杀了你,亲自夺取一切!这些本就应该是我的!”
沈烨脸色惨白,这一句句冰冷的话语如同利刃刺进他的心里,他所以为的深爱,原来从始至终只是一场无情的欺骗利用吗?明明你只需要说一声,我愿意什么都给你,你根本不必要这样的……
“你骗我的……对不对……”沈烨的声音有极轻微的颤抖不稳,目光空洞,似乎犹自不愿意相信眼前的一切。
叶洺神色不屑,毫不犹豫的扣动扳机,随着一声闷响,沈烨的身躯霍然到底,鲜血从他胸前弥漫出来,染红了衣服……像是从地狱里绽放的花。
他艰难的转过头,定定的看着叶洺,那漆黑的瞳孔中,黑暗在缓缓滋生……
随着这一声枪响,他终于无法再自欺欺人了。
叶洺仿佛只是做了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一般,他慢条斯理的用手帕擦拭了一下手-枪,随手将其扔进了垃圾桶,转身就往外走。快到门口的时候,似乎想起了什么,回头对沈烨笑了笑,这个笑容极为凉薄,他微微启唇说了一句话。
这个笑容,这句话……沈烨终其一生都无法忘记,哪怕有朝一日沉沦无间深渊,也将刻入他的灵魂,随他步入轮回,永生永世。
叶洺说:“这是我送你的分手礼物,喜欢吗?”
………………
十二点的深夜,街上并没有多少人,叶洺走出酒店,轻松拐进了一个没有人的偏僻街道。
他划开手机迅速拨通了110报警电话,捏着嗓子用夸张的语气道:“喂!妖妖灵吗!我是一个出来吃夜宵的路人,刚才路过的时候,听到XX街转角处帝景大酒店三楼套房里面传来枪声!疑似发生了凶杀案,有人受伤,你们赶快过来看看!对了,救人如救火,记得带上救护车!”
说完果断的挂掉电话,将手机揣进兜里。
叶洺在原地站了一会儿,唔……刚才不小心提到了夜宵,突然就觉得有些饿了,反正就要脱离这个世界,不如吃饱了再走。
他打定主意,慢悠悠的转身踱步,他的车停在不远处的一个地下停车场,离这里有一段距离。
停车场附近路灯坏了一个,夜里更显得这条路有些冷寂荒凉……附近也没有其他人,叶洺走着走着忽然发觉得有点走不动了,心道自己虽然没有吃晚饭,但也不至于饿的连路也走不动了吧?
他的双-腿开始不听使唤,眼前的视线逐渐模糊,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肚子,却意外的摸到了一片湿漉漉的粘腻,抬起手一看,手掌上满是鲜血……
【叶洺:……】
【888:怎么了?】
【叶洺:我中枪了啊啊啊!你怎么也不提醒我一声!】
【888:我给你开了痛觉屏蔽。】
【叶洺:就是因为有痛觉屏蔽你才更要提醒我啊!我都不知道我什么时候中枪的!你身为我的系统,连这么重要的事都不告诉我是不是太不负责任了一点?】
【888声音冷淡:反正你都要脱离了,什么时候死怎么死的有什么关系,难道我告诉你了,你就可以死的更有逼格一点?而不是死在去吃宵夜的路上?】
【叶洺:……我总觉得你最近好像对我有点意见。】
【888沉默片刻,叹了口气:这叫现世报。】
【叶洺:……】
【叶洺:你可能对我有些误会,你听我解释,我这样做其实是出于好心!免得我走了以后沈烨伤心难过才出此下策,其实我内心非常不忍,非常自责,非常痛苦!你相信我!】
【888:呵呵。】
【叶洺:……】
叶洺感觉最近和888越来越难以沟通了,记得刚刚绑定的时候888还是一个很负责的大哥形象,虽然性格略微高冷了一点,但总而言之工作起来是无可挑剔的,是一名非常优秀严谨的高级系统,然而一个个世界过去……
咳……往事不堪回首。
叶洺又走了两步,眼前一黑栽倒在地,最后隐隐约约看到远处有人向他走过来,就失去了意识。
又是熟悉的灵魂抽离感传来,没一会儿,叶洺就出现在了一个白色的约十平米大小的房间里,这里是他的系统空间,每次完成任务脱离后,到进入下个世界之前,都会在这里进行短暂的停留。
不过这一次叶洺并没有急着接任务去下一个世界,而是乐滋滋的在心里默算了一下,抚掌笑道:“我的经验值好像已经攒够了!”
当初他就是被无所不能的系统商店里某样物品吸引了,才答应绑定系统去做任务的,为了能兑换那件物品他已经穿越了好几个世界,想到马上就能拿到东西回到现实世界,忍不住心中激动。
在任务世界的时候,叶洺都需要像之前那样和系统在大脑中对话,但是在系统空间,888却是可以直接说话的。
只见白色的墙壁上一道蓝色数据流过,一个金属质感的冷淡声音响起:“嗯,是够了,你确定要兑换吗?”
叶洺立即道:“换换换!”
888安静了一会儿,墙壁上的数据流飞快的掠过,过了许久,数据停止流动。一贯冷静自持波澜不惊的系统,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类似于气急败坏、咬牙切齿的情绪:“换、不、了、了!”
叶洺大惊失色,“为什么?”
888冷笑一声:“因为就在刚才,我发现你所有的经验值都处于冻结状态,无法使用。”
这句话落在叶洺的耳中,简直如同晴天霹雳!这就像是一个百万富翁美滋滋的睡在钱堆上,有一天忽然想给自己买辆豪车,却发现自己所有资产都被银行冻结,而自己身上连一毛钱都没有一样可怕!!!
叶洺顿时勃然大怒:“我辛辛苦苦穿越做任务赚经验值容易吗?你们说冻结就冻结,还有没有王法了?你们这是暗箱操作,是黑幕!你今天如论如何都要给我一个说法,否则我一定投诉你们!”
888毫不犹豫的道:“你要说法是吗?因为你在每个世界攻略完成后,都要给你的攻略目标送一个‘分手surprise’,导致在你离开后,他们全部都黑化了!而就在刚才,所有攻略目标的黑化值累积起来已经突破临界点,那些世界的进程全部同时脱离掌控,并且产生了极为不稳定的迹象,其后果非常严重,所以主系统判定你的攻略全部失败,冻结了你所有的经验值。”
888顿了一下,补充了一句:“没有倒扣你经验值,你就应该感到庆幸了。”
最怕空气突然的安静。
但这还没完,888呵呵一声,又道:“而身为你的系统,连续多个任务全部都失败不说,还对世界稳定产生了不利影响,直接导致我的系统评价只得了一个最低的E!不但所有的提成奖励都被取消了,一经验值都没有赚到,甚至连年终绩效也被扣除!简直是我从业人生以来的奇耻大辱,你知道我损失多大吗?啊?我当初就劝告过你,好好做任务少搞事,你偏不听!现在高兴了?”
叶洺痛苦的捂住自己的胸口,想到自己白白辛苦这么久,到头来却是一场空,明明只是灵魂体却仿佛感受到了心绞痛,但是他还不能和888撒气……因为888纯粹是被他牵连的!
过了许久,叶洺才心虚的道:“咳咳……那……有没有什么挽救措施呢?”
888没好气的说,“你等会儿,我查查看。”
888现在最后悔的就是,当初怎么就想不开为了一笔奖金接了这么个垃圾宿主?!真是亏大了!
过了好几分钟,888冷冷开口:“有,你回到那些世界去,消除攻略目标的黑化值,一旦攻略目标的黑化值消失,所有的世界进程都回到正轨,就算任务正常完成了,你获得的经验值也就可以重新激活。”
叶洺:“……”
居然还要回到那些世界去,这个结局他真的没有想到……他现在突然很后悔自己曾经做过的事,如果给他一次重来的机会,他一定改过自新,好好做人。
888不耐烦的道:“办法就这一个,你到底去不去?不去的话,我现在就将你传送回主世界,我们再也不见。”
最后四个字,他尤其加了重音。
叶洺表情僵硬了一会儿,忽然用力的拍着胸口做信誓旦旦视死如归状:“去!怎么不去?一定要去!像我这样五讲四美的好青年,自己捅的篓子自己收拾,绝不推卸给别人,怎么可能会不负责任的撂担子不干呢?我要回到那些世界去,用我的爱感化他们,为维护世界和平贡献我所有的力量!”
888:“呵呵。”
叶洺感觉自己已经失去了888的信任,但是为了经验值,他绝不会半途而废!讪笑一声,说:“那我们现在先回去哪一个世界呢?是我自己选,还是你们安排?”
888安静了足足一分钟,才开口道:“刚刚接到主系统的通知,因为那些世界全都处于不稳定状态,所以无法自主选择,只能在主系统分析之后,选择合适的投放时机让你回去。”
叶洺二话不说的道:“行,听你的!”
白色房间的墙壁上数据流再次出现,一阵眼花缭乱之后,888的声音响起:“选好了,准备好传送吧。不过我必须要提醒你,这是你最后的机会了,如果你再搞砸了,将没有下一次回到那些世界补救的机会了。”
叶洺正色道:“放心,这次我一定好好干——!”
他话音一落,就感到一阵天旋地转,灵魂不断的下坠,传送已经开始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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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个世界原本就没有那么公平,正如秦易生来便是天之骄子,拥有一切,而自己生来就被丢弃在孤儿院的门口。
叶洺并不想让秦易和他一起落到这个地步,但他不能辜负秦易的付出,不能让秦易的坚持变成一场笑话,而且……他也不会放弃他的爱人。
从他们选择彼此开始,就决定无论面对何种困难,都不会分开。因此他还是拒绝了她。
但最后……为什么还是分开了?
而现在,是他们第三次见面。
叶洺闭了闭眼睛,他露出一个浅淡的笑容:“您既然能来到这里,想必也知道了,这次不是我不想走。”
秦母点点头,她来之前,已经知道了他们之间发生的一些事。
叶洺如释重负的笑了笑:“如果您能帮我离开,我会感谢您的。”
秦母深深望着他,说:“我确实可以帮你,但是——在此之前,我希望你能先回答我一个问题。”
叶洺道:“请说。”
秦母深呼吸一口气:“当初我找到你的时候,你拒绝了我给的支票,并且和我说你绝对不会离开他。但最后为什么还是走了,你能告诉我原因吗?”
叶洺表情微凝,他低垂眼睛,眸中闪过犹豫的神色。
秦母注意到了,她说:“如果你不愿意回答这个问题,我恐怕是不能帮你了。”
叶洺似乎十分意外,眼神讶异,“您这是,愿意让我留在他身边?您今天不是来让我离开他的?”
秦母淡淡一笑:“不是,既然他喜欢,你留下就留下吧,再说你也活不了多久了,我何必为了你去得罪我儿子,让他恨我。”
叶洺不想会得到这样一番回答,一时间竟不知作何反应。
“但是……如果你愿意告诉我你离开时真正的想法,我也许会考虑帮你也说不定。”秦母看着叶洺的眼睛,慢慢道。
叶洺顿了顿,说:“我病了……”
秦母冷冷道,“我要的不是这种敷衍的回答。”
叶洺脸色变了变,过了好一会儿,似乎终于做出什么决定来,他深呼吸一口气,说:“好。”
秦母将手提包放在面前的桌子上,淡淡道:“你说吧。”
叶洺顿了顿,眼中流露出些许回忆的神色,道:“我还记得三年前,您来找我的时候,当时您坐了好几个小时的飞机,都没来得及休息就过来了……您怕秦易不肯见您,所以直接过来找我。您说您已经很久没有见到秦易了,看不到人,听不到电话,杳无音讯……您只有他一个儿子,您说求求我,把他还给您。”
叶洺轻轻一笑:“当年那么高高在上的人,却为了儿子来求一个自己根本不放在眼里的人,到底还是输给了我,你知道我当时心里是什么感受吗?”
秦母的脸色有些难看,语气生硬的道:“扬眉吐气?”
叶洺摇了摇头,说:“是羡慕。”
秦母一愣。
叶洺笑着说:“是羡慕啊,羡慕秦易有这样一个真心爱他的母亲,为了他,宁可向一个她看不起的人低头。这是我做梦都不敢奢望的,我生下来就被父母抛弃了,他们大概也从未想过要把我找回去。”
“我很爱秦易,也很羡慕他,他拥有我所有没有的东西,美好的家庭,爱他的家人,如此的完美幸福。而他为了我,却舍弃了那一切,我要怎样做才能对得起这份爱情?大概就是给我一切能给他的……也许我不是很有钱,但是我还可以给他一个家,和我所有的爱。”
“可是如果有一天我连这也不能给他……甚至连陪伴他都做不到呢?”
秦母似乎明白了什么,眼中浮现复杂的情绪。
叶洺笑了笑:“如果我什么都不能给他,那至少也要把他原本就拥有的东西还给他吧,把他原本的家……还给他。”
秦母咬了咬牙,有些颓然的说:“那也不必要……这样走……”
叶洺眼中浮现痛苦的神色,为什么选择这样走?用这样最决绝的方式?当时难道他的心中没有做过抉择吗?
但是他最后还是这样做了。
叶洺抬起眼睛,平静的说,“当时医生和我说,我活不过半年。”
他看了看秦母,扯开嘴角,冷静理智的道,“如果当时我不走,秦易会毫不犹豫花掉所有的钱给我治病,他好不容易重新拥有的一切都会化为泡影,公司会无以为继,生活会因为我的病而陷入困境。等我们的钱花完了,他没有办法,或者是为了寻求更好的治疗方法,也许会回秦家求你们,但你们是不会帮他的。你们恨不得我早点死了,让秦易早点乖乖回家。”
“我活不下来的,就算秦易花掉所有钱丢掉所有尊严也救不活我,死只是迟早的事而已。而我死后,他会因为你们的冷漠而心生怨恨,他可能永远都不会回家,失去了我,也失去了你们,最后一无所有。他的性格,一直这么倔。”
秦母的脸色终于变了,她不得不承认,如果当年叶洺不走,事情有很大可能会发展到这一步。
叶洺继续道:“但如果我主动离开,死在他不知道的地方,他只会认为是我背叛了他,会承认你们当初的话是对的。他会毫无隔阂的回到家,继续做你们的儿子,时间久了,把一个不值得的人忘了,那一段感情也不过是他漫长人生中的一段插曲。也许会痛苦、难过,或者无法忘怀,但他没有失去一切。总有一天,美好会把悲伤冲淡。”
“他有亲人爱人,漫长的一生,他依然是那个令人羡慕的天之骄子,是我最爱而且为之骄傲的人。”
“离开是我能想到的最好的方法了,也是我能为他做的最后一件事。”
秦母看着叶洺,忽然觉得眼眶有些酸涩。
她曾经看不起这个人,觉得他的爱情不真诚,不坚定,也不纯粹……叶洺伤害秦易离开后,她甚至一度认为自己是正确的,更加厌恶憎恨这个人。
这三年,秦易虽然在她的身边,但她清楚的知道,他的儿子将心落在了一个找不回来的地方。她亲眼看着自己的儿子,一点点变成现在的模样,用冷漠伪装自己的痛苦,逐渐失去了幸福的权利。她无数次诘问自己,自己当初的做法是正确的吗?
现在她终于有了答案,她当初的决定是错误的。
如果当年她没有阻止他们,没有把他们逼到这个地步,她的儿子……也不会走到这个地步。
这三年里,每一个人都在痛苦。
叶洺说,“我的故事说完了,请问这个理由您还满意吗?”
秦母缓缓点头。
叶洺自嘲的勾了勾嘴角,又说:“那您可以帮助我离开吗?我不想他亲眼看到我死去。”
秦母摇了摇头。
叶洺不解的看着她,“为什么?”
秦母深深看着他,“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。你既然这么替他着想,又为什么要回来?直接死在国外,不是更干脆利落吗?”
叶洺眼中浮现黯然之色,他嘴唇动了动,“我……没想到自己还可以活到现在,我很想他,本来只是想远远的看他一眼……”
秦母说:“我明白了,既然如此就不要走了。”
叶洺震惊的开口,“您——”
秦母笑了笑:“我年纪大了,管不了你们的事了,你们年轻人,爱怎样就怎样吧。我今天只是过来问你这个问题而已,现在我得到答案,也就可以走了。”
时至今日,我不得不承认,你值得秦易的爱。
叶洺露出不敢置信的神色,当年秦母坚决不同意他们,为此他们不得不远走他乡,而自己现在要死了,她却又同意了?!
秦母拿过面前的手包,从里面拿出一个手机,轻轻放在桌子上。
叶洺不知道她为何作此举动,低头一看,眼神蓦地变了!那手机竟然一直是接通的状态!而且通话对象赫然就是秦易。
自己刚才说的那些,秦易全都听到了?!
叶洺嘴唇颤抖,声音终于不稳,“您这是做什么?”
秦母站起来,叹了口气:“当年是我不对,我也无法弥补你们,但既然你们也说开了,剩下的日子就好好在一起,别再折腾了。”
叶洺的脸上顿时浮现感动、震惊、复杂种种神色。
秦母自嘲的笑了一下:“你不用感谢我,说起来我还欠你一声对不起。何况我做这些也不是为了你,是为了秦易,如果不是他放不下你,我觉得你直接死在外面也挺好。”
秦母说到这里,转身就往外走。
就在这时大门被猛地推开!秦易喘着粗气,红着眼睛站在门口,他大概是跑上来的,衣服有些乱,胸腔剧烈的起伏着。
他死死的看着秦母。
秦母将手机放进包里,淡淡道:“我什么都不会做的,你不必这么着急。”
秦易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声音:“妈……”
秦母又说,“既然你来了,我也就不多留了,以后你的事儿我也懒的管了。对了……有时间你们可以一起回家坐坐。”
说完头也不回的从秦易身边走了过去。
秦易如同一座雕像一般一动不动,一只手死死攥着手机,直到秦母的脚步声消失,这里重新恢复安静,他才缓缓移动视线……落在叶洺的身上。
酒店套房的沙发上坐着一个青年,壁灯暖黄色的光在他的身上留下半明半暗的阴影,他保持着一个姿势一动不动,也不知已经在那里坐了多久了。
现在是晚上十二点,但是他等的人还没有来。
沈烨微垂眼帘,视线落在面前的手机上,发出去的消息也一直没有回应……他薄唇抿了抿,眼底露出些许烦躁不安的神色。
父亲这次着实做的太过分了,这么多年,韩绪为沈家为公司付出了多少心血,大家都有目共睹,但现在……却因为区区一件小事,要用这样荒谬的借口将韩绪排挤出公司,这种事无论搁在谁的身上,恐怕都是心里有气的吧?
沈烨得知了这个消息,马不停蹄的从外面赶了回来,约韩绪今晚在这里见面。对于父亲的这种行为,他无法无动于衷。
寂静的房间中,墙壁挂钟里秒针走动的“咔嚓咔嚓”声一下下落入他的耳中,又如同敲击在他的心上……韩绪为什么还不来,为什么不回他的电话?是生气了,还是出事了?一个个念头不住的在心头翻转。
沈烨霍然站了起来,起身就走向门口,他想要见到他!没有办法继续这样等待下去了!
就在这时传来一声轻响,房门忽然被推开了,一个身穿灰色西装的男子缓步而入。他抬起头,露出一张温润清雅的面容,唇边挂着浅笑:“不好意思,有些事情,所以来晚了。”
沈烨脚步停在原地,脸上蓦地浮现欣喜和忐忑交织的神色,声音低哑:“哥,我以为你生气了,不愿意来见我……”
男子笑着摇了摇头,语气轻松,眼神柔和,“那些事你都知道了?我为什么要生你的气,这又不是你的错。”
沈烨定定的看着面前的人,眼中满是炽烈的爱意。
有了这一句话……一整天的苦恼、焦灼、等待的不安在这一瞬间全都烟消云散。这就是他的哥哥,从小包容他保护他,哪怕面临了这样不公正的对待,也从来没有想过要迁怒他。
沈烨忽然伸手紧紧抱住面前的人,凝视着对方那淡粉色的唇,情难自禁的用力吻了上去。他是这样的爱他,明明一分一秒都不想分开,却不得不隐瞒彼此的关系,只有在拥抱对方的时候,才确信这个人在他的身边,也是爱着他的。
许久,沈烨才缓缓松开,他的眼中闪过坚定的神色,认真的说:“你放心,我不会让父亲把你赶出公司的……我们这就回去,向他说清楚我们的关系,相信他会理解的。我会处理好所有事,不会让你为难,我的一切也都是你的。哥……”
“我爱你。”
【叮,沈烨好感度+1,当前好感度100】
【叮,该世界目标人物沈烨攻略完成,获得经验值10000,宿主即将于三日内脱离该世界。】
叶洺听着脑中传来的系统提示声,知道自己又到了该离开的时候了。
他在这个世界的身份名叫韩绪,是沈家的养子,从小和沈烨一起长大。为了刷沈烨的好感度,他一直认真扮演着一个好哥哥的角色,如今终于将好感度刷满,但好感度刷满的同时,也是他脱离这个世界的时刻。
叶洺凝视着面前的青年,青年容貌英挺,眉眼锋利,尽管还年轻,却已然如同一把锋芒毕露的宝剑,唯独在他的面前,才会展露出温柔深情小心翼翼的一面……真是,可惜了。
叶洺眼底浮现一丝若有似无的诡谲之色,他抚摸了一下沈烨的脸,似不舍似留恋,喉咙深处发出低低的笑声:“我有个礼物要送给你。”
沈烨露出惊喜的表情,他备受煎熬的等待了一整天,韩绪没有生气他便已经心满意足,哪里还奢望过会有礼物?他的眼神期待不已,迫不及待的问道:“是什么——”
话未说完,忽然感到有什么冰冷的东西顶在了他的胸口上,低头一看,映入眼帘的赫然是一柄泛着冷光的黑色手-枪。
枪口对准他的胸口,而握枪的那只骨骼修长的手,他再熟悉不过了……他们曾无数次十指交握,诉说对彼此的情意。
这一瞬间,仿佛时间都停止了,空气也凝固了。
过了好一会儿,沈烨才缓缓抬起头,神色复杂的看着叶洺,他嘴唇动了动:“哥……这是玩笑吗?”
叶洺笑了,他挑了挑眉,一贯温柔的双眸中泛着从未有过的冷冽之色,“你觉得呢?”
沈烨定定看着叶洺的双眼,渐渐的,脸上的血色褪去,他问:“为什么?”
叶洺唇角勾起,发出戏谑的笑声,“为什么?当然是因为我想要你的沈家了,我在公司这么多年,没有功劳也有苦劳,现在说要赶我走就赶我走,这天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?我又不是你们沈家养的狗。”
沈烨眼底浮现痛苦之色,“这件事父亲是做的不对,可是……我从来没有想过要赶走你,也没有想过要和你争。我们不是说过,要不分彼此,永远都在一起的吗?”
他爱他到,愿意将一切拱手相让,甚至付出自己的生命,但为什么……他却要杀他?明明根本不必要。
“我记得。”叶洺轻声一笑,在沈烨刚刚升起一丝希冀的时候,缓缓的,一字字的说:“可是,我根本不稀罕你的施舍,只要你死了,沈家的一切自然都是我的。”
沈烨看着叶洺眼中的淡漠,听着他轻描淡写的话语,眼神一点点灰暗下来,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光泽。
叶洺看着沈烨不敢置信的痛苦模样,忍不住大笑出来,“怎么?你该不会真的以为我也爱你吧?我都是骗你的!我哄着你不过是为了从你这里得到好处罢了!如果不是你这些年的退让配合,我哪有这么轻松就在公司走到今天的地位?说起来我倒是要好好感谢你,只可惜……我已经厌烦装作-爱你了,既然你父亲想要把我赶出公司,我就杀了你,亲自夺取一切!这些本就应该是我的!”
沈烨脸色惨白,这一句句冰冷的话语如同利刃刺进他的心里,他所以为的深爱,原来从始至终只是一场无情的欺骗利用吗?明明你只需要说一声,我愿意什么都给你,你根本不必要这样的……
“你骗我的……对不对……”沈烨的声音有极轻微的颤抖不稳,目光空洞,似乎犹自不愿意相信眼前的一切。
叶洺神色不屑,毫不犹豫的扣动扳机,随着一声闷响,沈烨的身躯霍然到底,鲜血从他胸前弥漫出来,染红了衣服……像是从地狱里绽放的花。
他艰难的转过头,定定的看着叶洺,那漆黑的瞳孔中,黑暗在缓缓滋生……
随着这一声枪响,他终于无法再自欺欺人了。
叶洺仿佛只是做了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一般,他慢条斯理的用手帕擦拭了一下手-枪,随手将其扔进了垃圾桶,转身就往外走。快到门口的时候,似乎想起了什么,回头对沈烨笑了笑,这个笑容极为凉薄,他微微启唇说了一句话。
这个笑容,这句话……沈烨终其一生都无法忘记,哪怕有朝一日沉沦无间深渊,也将刻入他的灵魂,随他步入轮回,永生永世。
叶洺说:“这是我送你的分手礼物,喜欢吗?”
………………
十二点的深夜,街上并没有多少人,叶洺走出酒店,轻松拐进了一个没有人的偏僻街道。
他划开手机迅速拨通了110报警电话,捏着嗓子用夸张的语气道:“喂!妖妖灵吗!我是一个出来吃夜宵的路人,刚才路过的时候,听到XX街转角处帝景大酒店三楼套房里面传来枪声!疑似发生了凶杀案,有人受伤,你们赶快过来看看!对了,救人如救火,记得带上救护车!”
说完果断的挂掉电话,将手机揣进兜里。
叶洺在原地站了一会儿,唔……刚才不小心提到了夜宵,突然就觉得有些饿了,反正就要脱离这个世界,不如吃饱了再走。
他打定主意,慢悠悠的转身踱步,他的车停在不远处的一个地下停车场,离这里有一段距离。
停车场附近路灯坏了一个,夜里更显得这条路有些冷寂荒凉……附近也没有其他人,叶洺走着走着忽然发觉得有点走不动了,心道自己虽然没有吃晚饭,但也不至于饿的连路也走不动了吧?
他的双-腿开始不听使唤,眼前的视线逐渐模糊,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肚子,却意外的摸到了一片湿漉漉的粘腻,抬起手一看,手掌上满是鲜血……
【叶洺:……】
【888:怎么了?】
【叶洺:我中枪了啊啊啊!你怎么也不提醒我一声!】
【888:我给你开了痛觉屏蔽。】
【叶洺:就是因为有痛觉屏蔽你才更要提醒我啊!我都不知道我什么时候中枪的!你身为我的系统,连这么重要的事都不告诉我是不是太不负责任了一点?】
【888声音冷淡:反正你都要脱离了,什么时候死怎么死的有什么关系,难道我告诉你了,你就可以死的更有逼格一点?而不是死在去吃宵夜的路上?】
【叶洺:……我总觉得你最近好像对我有点意见。】
【888沉默片刻,叹了口气:这叫现世报。】
【叶洺:……】
【叶洺:你可能对我有些误会,你听我解释,我这样做其实是出于好心!免得我走了以后沈烨伤心难过才出此下策,其实我内心非常不忍,非常自责,非常痛苦!你相信我!】
【888:呵呵。】
【叶洺:……】
叶洺感觉最近和888越来越难以沟通了,记得刚刚绑定的时候888还是一个很负责的大哥形象,虽然性格略微高冷了一点,但总而言之工作起来是无可挑剔的,是一名非常优秀严谨的高级系统,然而一个个世界过去……
咳……往事不堪回首。
叶洺又走了两步,眼前一黑栽倒在地,最后隐隐约约看到远处有人向他走过来,就失去了意识。
又是熟悉的灵魂抽离感传来,没一会儿,叶洺就出现在了一个白色的约十平米大小的房间里,这里是他的系统空间,每次完成任务脱离后,到进入下个世界之前,都会在这里进行短暂的停留。
不过这一次叶洺并没有急着接任务去下一个世界,而是乐滋滋的在心里默算了一下,抚掌笑道:“我的经验值好像已经攒够了!”
当初他就是被无所不能的系统商店里某样物品吸引了,才答应绑定系统去做任务的,为了能兑换那件物品他已经穿越了好几个世界,想到马上就能拿到东西回到现实世界,忍不住心中激动。
在任务世界的时候,叶洺都需要像之前那样和系统在大脑中对话,但是在系统空间,888却是可以直接说话的。
只见白色的墙壁上一道蓝色数据流过,一个金属质感的冷淡声音响起:“嗯,是够了,你确定要兑换吗?”
叶洺立即道:“换换换!”
888安静了一会儿,墙壁上的数据流飞快的掠过,过了许久,数据停止流动。一贯冷静自持波澜不惊的系统,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类似于气急败坏、咬牙切齿的情绪:“换、不、了、了!”
叶洺大惊失色,“为什么?”
888冷笑一声:“因为就在刚才,我发现你所有的经验值都处于冻结状态,无法使用。”
这句话落在叶洺的耳中,简直如同晴天霹雳!这就像是一个百万富翁美滋滋的睡在钱堆上,有一天忽然想给自己买辆豪车,却发现自己所有资产都被银行冻结,而自己身上连一毛钱都没有一样可怕!!!
叶洺顿时勃然大怒:“我辛辛苦苦穿越做任务赚经验值容易吗?你们说冻结就冻结,还有没有王法了?你们这是暗箱操作,是黑幕!你今天如论如何都要给我一个说法,否则我一定投诉你们!”
888毫不犹豫的道:“你要说法是吗?因为你在每个世界攻略完成后,都要给你的攻略目标送一个‘分手surprise’,导致在你离开后,他们全部都黑化了!而就在刚才,所有攻略目标的黑化值累积起来已经突破临界点,那些世界的进程全部同时脱离掌控,并且产生了极为不稳定的迹象,其后果非常严重,所以主系统判定你的攻略全部失败,冻结了你所有的经验值。”
888顿了一下,补充了一句:“没有倒扣你经验值,你就应该感到庆幸了。”
最怕空气突然的安静。
但这还没完,888呵呵一声,又道:“而身为你的系统,连续多个任务全部都失败不说,还对世界稳定产生了不利影响,直接导致我的系统评价只得了一个最低的E!不但所有的提成奖励都被取消了,一经验值都没有赚到,甚至连年终绩效也被扣除!简直是我从业人生以来的奇耻大辱,你知道我损失多大吗?啊?我当初就劝告过你,好好做任务少搞事,你偏不听!现在高兴了?”
叶洺痛苦的捂住自己的胸口,想到自己白白辛苦这么久,到头来却是一场空,明明只是灵魂体却仿佛感受到了心绞痛,但是他还不能和888撒气……因为888纯粹是被他牵连的!
过了许久,叶洺才心虚的道:“咳咳……那……有没有什么挽救措施呢?”
888没好气的说,“你等会儿,我查查看。”
888现在最后悔的就是,当初怎么就想不开为了一笔奖金接了这么个垃圾宿主?!真是亏大了!
过了好几分钟,888冷冷开口:“有,你回到那些世界去,消除攻略目标的黑化值,一旦攻略目标的黑化值消失,所有的世界进程都回到正轨,就算任务正常完成了,你获得的经验值也就可以重新激活。”
叶洺:“……”
居然还要回到那些世界去,这个结局他真的没有想到……他现在突然很后悔自己曾经做过的事,如果给他一次重来的机会,他一定改过自新,好好做人。
888不耐烦的道:“办法就这一个,你到底去不去?不去的话,我现在就将你传送回主世界,我们再也不见。”
最后四个字,他尤其加了重音。
叶洺表情僵硬了一会儿,忽然用力的拍着胸口做信誓旦旦视死如归状:“去!怎么不去?一定要去!像我这样五讲四美的好青年,自己捅的篓子自己收拾,绝不推卸给别人,怎么可能会不负责任的撂担子不干呢?我要回到那些世界去,用我的爱感化他们,为维护世界和平贡献我所有的力量!”
888:“呵呵。”
叶洺感觉自己已经失去了888的信任,但是为了经验值,他绝不会半途而废!讪笑一声,说:“那我们现在先回去哪一个世界呢?是我自己选,还是你们安排?”
888安静了足足一分钟,才开口道:“刚刚接到主系统的通知,因为那些世界全都处于不稳定状态,所以无法自主选择,只能在主系统分析之后,选择合适的投放时机让你回去。”
叶洺二话不说的道:“行,听你的!”
白色房间的墙壁上数据流再次出现,一阵眼花缭乱之后,888的声音响起:“选好了,准备好传送吧。不过我必须要提醒你,这是你最后的机会了,如果你再搞砸了,将没有下一次回到那些世界补救的机会了。”
叶洺正色道:“放心,这次我一定好好干——!”
他话音一落,就感到一阵天旋地转,灵魂不断的下坠,传送已经开始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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