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11、二更
五凤楼的打斗声,一点都没有传到宫内。
因为悟能只是拿着九齿钉耙,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,冲上去就是用自己的武器将体重一顿碾压。
很多听令赶来的五十人小队伍,就满地哀嚎的倒在地上。
这边捂着自己脱臼的手掌,那边抱着自己被猪妖踩中的脚掌。
“你先回去,等这里事情办完后我们会自己回三清观拿行李走人。”陈炜临走前,示意那位傻乎乎的羊力大仙先离开这里。
“不行不行,我还是跟着你们一块进去吧,一会有什么事情我也好给你们兜着。”昨晚才蹭了别人一夜的功德,现在别人遇到危险了,自己要是丢下人逃跑的话,羊力大仙自己都鄙视自己这种行为。
跟上凡人小和尚的步伐后,眉飞色舞的道:“就算我也挡不住,大不了我们离开车迟国,去其他地方建立道观。”
他都学会点石成金的本事了,现在……完全……不差钱……
满脸写着无所畏惧的绵羊精跟着他们一路进了金銮殿,又跟师徒四人排列阶前,沙僧捧着关文递给国王。
国王打开只看了一眼,瞧见里头还有大唐皇帝的亲印,到底没敢撕掉,拿来玉玺在上面盖了引印后,刚还给对方就瞧见门外走进来一名跌跌撞撞的身影。
“陛下,那和尚刚才在五凤楼前打伤我们五十名的巡逻官员,整整五十人全是断手断脚啊!!!”
国王大惊,急忙拉住一旁扶灯的侍人挡在自己跟前,慌乱的指着下方站着的师徒四人道:“快快快,快将他们捉了起来。”
站似一棵松的和尚,面带微笑的抖了抖身上的锦襕袈裟,双手合十慈眉善目:“阿弥陀佛,陛下不必惊慌,贫僧只是进来更换文牒,并且想来问一个问题,问完得到答案就会离开,那些人也只是伤了手脚,等贫僧得到满意的答案后,自会为他们医治手脚。”
沙僧挡在他的身后,手持降魔杖怒视那些想要靠近的巡捕官员。
悟能刷着九齿钉耙,兴致勃勃的等待着第一个冲上来的官员,好让他也来活动活动筋骨。
车迟国国王倒在宝座上面,不敢动弹只能用眼神示意,让人去三清观请虎力大仙过来,自己在这里跟大唐和尚虚与委蛇。
“法师请讲,不知有什么问题,非要来找朕询问。”
“贫僧进城前,看到城门外的沙地当中有几百僧人衣衫蓝缕,食不果腹,细问之下才知道二十年前车迟国无雨,众僧求雨不成,因此获罪受罚,这件事情是不是真的?”
一听到二十年前的事情,国王挺直了身躯,“这件事情车迟国上下人人皆知!要不是那些和尚没本事,朕又怎么会知道三位国师才是有真本事的人。”
国师之一的羊力大仙站在旁边,默默低头数着脚下地砖,心想这件事情他跟师兄们真的没有做错。
“所以陛下惩罚那些僧人当了二十年的事情,也是真?”
“自…自然,法师你身为一名外来的和尚,可管不了我们车迟国的事情。”国王以为他是为那些僧人打抱不平,看向他的眼神越发厌恶。
“那些僧人吃的喝的用的,哪样不是从百姓身上得来,要不是那一年干旱朕还不知道这些人竟然一点真的本事都没有。”
站立在下方的陈炜目光平静的注视着对方“贫僧刚才在路边进五凤楼前,偶遇了一群运送砂石的僧人。
他们其中最小的才十四岁,最大的也已经有七十古稀,这些人很多根本不是你车迟国之人,你却命人拿了和尚们的度牒,将他们看押在车迟国做苦力,请问一名十四岁的孩童是怎么为二十年前的错误受罚呢?”
“他是和尚!只要他是和尚!那他就什么都没有做!只是坐在那里念念经就让百姓供奉,需要他们的时候他们却没有本事,朕只是罚他们二十年的杂役又有何错之有!!!”车迟国国王气的吹胡子瞪眼,要不是那和尚身边的三个徒弟看起来凶神恶煞,恐怕他早就跳出来打人。
两班文武忠臣,与四百朝官皆点头。
“嗤……”一声轻笑从外来的和尚口中发了出来。
陈炜走向不远处衣着华丽,满身叮当之物的朝官们,弯腰问向其中一名四十来岁的官员:“不知这位大人今年贵庚?”
“本官四十有三。”
“那也就是说二十年前,你已经二十三岁了,请问当时老天不下雨的时候你在做什么呢?”
不等这位面红耳赤的官员回答,陈炜又走向下一位头发花白的官员:“这位大人看起来恐怕有六十岁了吧,那二十年前你至少也有四十岁,请问当时不下雨你在做什么呢?”
礼部尚书支支吾吾的道:“自然是跟着陛下一起求雨。”
陈炜意味深长的“哦……”了一声,抬头环顾在场众人,扬声问道;“请问二十年前,各位是否都跟这位大人一样,都是跟着陛下在求雨,如果有不是的,可以站出来。”
两班文武忠臣,并四百朝官谁也没有敢踏出那一步,那可是大不敬。
“和尚,你到底想要问什么?”国王看不懂这外来和尚的套路。
陈炜走回之前的台阶跟前,重新站好后,心平气和的仰头望着上方龙头宝座上的国王:“陛下,贫僧只是询问了他们二十年前的时候都在做了什么,结果大家都表示当时跟着你求雨呢,听完了各位大臣的回答后,贫僧又有一个问题,需要陛下亲自回答。”
不等对方提问,陈炜勾起嘴角,缓缓问道:“在场五百人当中,都是当年跟着陛下一起求雨之人,就连陛下也亲自登台向上苍求过雨水,可是车迟国依然滴雨未落,你惩罚那些僧人二十年来给道观当杂役。
依照贫僧来看,陛下跟这满朝文武又何尝不是吃的,喝的,用的,全部都来自百姓,可是当百姓需要你们求雨时,你们的诚心啊,贫僧是一点都没有看到。”
他踏上台阶,一步一步走向那高台,跟车迟国国王只相差一米的距离时,才停下脚步叹息道:“陛下,你跟那些和尚又有何区别呢?你惩罚他们,只不过是为了掩饰自己的无能,你越是惩罚他们,越是认为他们没用,实际他们就是你的影子,你是什么样的,影子就是什么样的,你太无能了,只因为坐在这个宝座上面,所以你可以掩饰了一切,将罪都归类给他们。”
“放肆!!来人啊!将这个胡说八道的和尚拿下!!!”
车迟国国王像是被人踩中了脚背,从宝座上跳了起来,常年不锻炼的肥胖身体离地三尺的跳跃着,像是一条案板上挣扎的鱼。
高台之上的和尚静静的看着他,随即转身看向下方的文武忠臣与四百朝官:“阿弥陀佛,贫僧刚才其实说错了一句话。”
“朕就知道你刚才的话都是假的,就算你现在想要让朕原谅你都不可能!”
身后车迟国国王指着他的后背,鄙视道。
“贫僧说那些和尚就是陛下的影子,这一句话是错的,因此那些和尚做错了事情,可他们为此付出了二十年的努力当做代价,两千余众僧人,熬不住苦楚跟煎熬的,死了有六七百,服不得水土自尽的有七八百,只剩下五百个僧人在城门外食不果腹,衣不遮体,为当年的事情背锅赎罪。
在场各位说实话,你们都是垃圾,这二十年来你们个个吃的满脑肥肠,身宽体胖,丝毫没有为二十年前的事情反省过哪怕一天,就凭着你们这副德行,二十年前不下雨说不定就是上天对你们的警示呢。”
话音落下,金銮殿外进来一道身影。
就是刚才五凤楼前的黄门官,对方进殿后望着安静的落针可闻的大殿,一头雾水的弓着身子走到跟前跪下:“陛下,门外有许多乡老听宣。”
“有何事干?”车迟国激动的扶着宝座,以为是那虎力大仙来救自己,赶紧示意他把人带进来。
“不知,微臣这就去将他们请进来。”
黄门关出去请人,很快殿门口走进来三四十名乡老,走到殿前叩头道来缘由:“万岁,今年一春无雨,恐夏日干荒,特来启奏望万岁请三位国师爷爷祈一场甘雨,普及黎民。”
“陛下你瞧,我刚才说什么来着?这就是现世报啊。”台阶之上的和尚两手一摊开,满脸无辜的耸肩:“这二十年来所有僧人伤的伤,死的死,想必肯定不是他们惹怒天上不降雨,正好陛下可以带领你的文武百官去祈福求雨,要是老天降雨那就说明陛下你没有错,是贫僧满口胡言乱语,贫僧当场收拾东西带领徒弟们离开车迟国,就算车迟国天塌了也不回头。
要是陛下带领在场各位求雨不成,那就请陛下归还众僧度牒,解除他们的杂役之苦,放他们自由。”
三清观内,正在休息的虎力大仙跟鹿力大仙也被弟子叫醒。
“大师父,门外有宫里的人过来传话,说那位大唐而来的和尚带着徒弟们去逼宫,还请三位师父赶紧去救驾。”
司职站在门口,解释着那官员传进来的话。
虎力大仙带上法器,听闻那昨晚一夜没睡为万物祈福的和尚,今天竟然会带着徒弟上金銮殿逼宫,这巨大的反差让他出门时,瞧见鹿力大仙时问了一句:“小三不在?”
“我问了他房间里的弟子,说他早上用心打扮后跟着那师徒四人一起去了皇宫。”
“既然如此,都去瞧瞧。”
等他们赶过去的路上,车迟国国王已经在金銮殿内,被一名外来的和尚逼的立誓:“唐朝僧人,你今远来冒犯我国,本当及时问罪,竟敢与我赌胜求雨,若是朕祈的甘雨,普济万民,朕就将你等推赴杀场,典刑示众!”
“要是陛下求雨失败,就要向万民道歉,从此吃斋念佛,放所有僧人自由,让贫僧师徒四人西去。”陈炜接了下半句。
“好!好!好!一言为定!”
车迟国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那和尚,恨不得在他脸上戳上几个洞,来泄今日被落面子之耻辱。
当即叫人打扫祭台,摆驾五凤楼。
两班文武,四百朝官一起出动,起驾五凤楼祭台。
陈炜带着自己的三名徒弟走的后方,某位凡人和尚按着悟空的肩膀,小声嘀咕:“大圣啊,一会那国王要祈雨时,你躲到云层内,遇到雷公电母后就请他们稍等一炷香时间,咱们能不能活着出车迟国,就要看你的本事啦。”
悟空白了他一眼,将他按住自己肩膀的手掌挪开:“闹半天,你根本没有把握就开那么大的口子,这雨是天庭管辖的范围,要龙王三更下雨,龙王敢耽误一息可都是大罪。”
“那我们完蛋了,我昨天才睡了一个好觉,这身上袈裟还是观世音菩萨送给我的呢,我去叫六丁六甲将袈裟送回去,就说西天去不了,咱们都要死在车迟国了。”
“你又混弄俺老孙,等到那祭台后,你让沙僧看着我的身体,我元魂出窍上天一趟。”
“我们大圣就是最棒的!”小和尚举起两只大拇指,给对方点赞。
孙悟空懒得跟他废话,很快就跟着队伍来到了那五凤楼的祭台之上。
国王跟太师上楼,文武忠臣与那四百朝官并列两旁站在下方。
陈炜大摇大摆的也上了楼,跟车迟国众人一左一右站在祭台上面,三个徒弟也跟着走了上来。
悟空站在沙僧的旁边,借着他的身体挡住自己后,全身定住一眨眼就元魂出窍上了天去。
只见下方收到消息的众人在祭台中央,已经诸色具备,有一座高台,约有三丈多高,台子左右插着二十八宿旗号,顶上放着一张桌子,桌子上面有一个香炉,两边烛台上靠着一个金牌。
陈炜眯着眼睛,看到那金牌上写着雷神名号,另外一个写着电母名号。
“搞得还挺真实的。”
看完这些后,再看向不远处的五个大缸,缸里都注满了清水,水上还漂浮着杨柳枝,每一个杨柳枝上还托着一块铜牌。
牌子上同样刻着名号,都是雷霆司君的名号。
那车迟国的国王眼看着东西都摆放好了,那和尚正围着祭台来来回回的研究,忍不住有些焦急用眼神示意身边的太师,挪动嘴皮子小声问:“道长们怎么还没来?”
身为三道长之一的羊力大仙根本没上楼,他走到半路上就拐了一个弯直接变成原型,回到了三清观去找两位师兄求救。
等他冲到家里后,发现应该在休息的两位师兄都失去了踪影,只好又变成人身抓住一名弟子询问。
被他抓住的刚好就是司职,“三师父,刚才陛下有请,两位师父早就离开道观了。”
“糟糕!这个时候邀请两位师兄肯定是为了呼风唤雨!!”
羊力大仙一步不敢停下,掉头就往五凤楼跑过去。
他师兄们跟他可不一样,当年车迟国下雨就是他大师兄的本事,他招来的都是真雷神电母,想要下雨对他而言,易如反掌。
那和尚刚才在金銮殿里说了那么大的大话,一会恐怕要有性命危险。
虎力大仙跟鹿力大仙也终于被请到了五凤楼上,等他们到达时,正在观看那些人书写文书,执绋道士的陈炜听到脚步声,回头看了一眼身后上来的二人。
一个是昨天在三清观里见过的鹿力大仙,当时对方跟现在一样,也是穿着天青色的道袍神情淡淡的,看起来长得瘦瘦的,可是陈炜没忘记对方弯腰一把就将地上那只巨大的绵羊扛起来带走。
此刻瞧见熟悉的面孔后,友好的伸出手掌摆了摆:“早上好呀,又见面了。”
“陛下,不知召唤贫道来此有何事要做。”虎力大仙瞥了一眼那满身佛光的和尚。
对方身上那浓郁的快要看不清面容的佛光浓度,有了更深刻的了解,也想到了前几年听到的传闻。
说是从东土大唐来了一个和尚,正在往西天雷音寺的方向而来,那和尚是十世好人,吃下他能够长生不老。
如今亲眼瞧见后,虎力大仙才知道这位一夜不睡觉还忙着为万物祈福的和尚是谁。
“国师快请动手,刚才乡老进殿说今春无雨,望国师祈福落下甘雨,普度万民。”国王看到虎力大仙到来后,激动不已的横了一眼那东土和尚,骄傲的扬起下巴指着前方的高台。“国师你现在就上台,登坛祈雨给这外来的和尚瞧瞧你的真本事。”
“慢着。”
陈炜拦住要登坛的虎力大仙,看向那又吹胡子瞪眼的国王:“陛下,贫僧刚才跟你打赌的时候可没说过,让旁人来代替你祈雨,贫僧说的是让陛下跟你的文武忠臣还有那四百朝官一起!”
“和尚,你恐怕还不知道,这位也是朕亲自敕封的国师,他也是朕的忠臣,现在跟着朕一起求雨可没有半点问题。”
某人没想到这国王被自己激怒成那个样子后,还会钻自己漏洞了。
只好让开身子,余光瞥了一眼角落里站着的悟空,祈祷对方上天后,将天上会下雨的神仙们拦住,好让这国王希望落空。
没有人阻拦后,只见虎力大仙迈开步伐登上高台,一名小道士手捧几张黄纸写就的符字走上前来,又来一名小道士递上一口宝剑,一起递给虎力大仙。
虎力大仙执着宝剑,口中念咒,那符纸在他手中无火自燃了起来,又有一名道士哪来一道文书,那文书上面写着一些陈炜看不清的文字。
文书被点燃后,空中突然传来一声令响,所有人抬头望上看去,阵阵风色从上空飘下,乌云聚集。
“师父不好了,这道士是个真的有本事的人。”
学的还是正统道家的本事,恐怕他们今天真的要在这里被砍头了。
“稳住,只是刚好刮一阵风而已,这有什么好害怕的。”
陈炜按住他,让他别慌。
天上悟空早就蹲守多时,瞧见那推云童子跟步雾郎君前来,当场让他们将云雾跟风收了起来,“我师父是那东土大唐的和尚,正去往西天取经,经过这一处敬道灭僧的地方,现在俺老孙的师父为了解救那五百僧人,正在跟国王斗法,你们将这些云雾全部收起。”
两位小神依言,放出太阳星耀,又是推走上空云层。
刚乌云遮天起风的天空,一下子变得晴空万里起来。
正在作法的虎力大仙执着宝剑在高台上走着阵步,望着上空的蓝天丝毫不慌,又执令牌,解开头发,念着咒,打下雷神电母的令牌。
南天门内,雷神电母听令来到车迟国上空,却瞧见云端上面坐着那齐天大圣孙悟空的身影。
“见过大圣。”
二神跟他行礼问好。
“好好好,你们先别忙,我师父正在跟人打赌呢。”他又将刚才跟那推云布雾郎君说的话,跟他们说了一遍。
雷神电母听完,互看彼此一眼:“禀告大圣,那道士用的是五雷法,他发了文书烧了文缴,惊动玉帝,是玉帝下了旨意让我们助雷电下雨。”
“倒是个有真本事的妖怪,你们且等着先,我让你们动时你们再动。”
不一会四海龙王也收到听令赶来,同样被悟空按住不准落雨。
五凤楼上,陈炜望着上空万里无云的画面,忍着笑意走到那车迟国国王跟前拱手;“陛下,不知道你们还要多久才能落雨,贫僧时间宝贵还要去西天取经,只能再给你们一炷香时间。”
“不用等了,贫道刚才发了文书,烧了文缴,看来龙神都不在家。”
虎力大仙已经感知刚才是有人强行阻止他念咒降雨,昨日才蹭了和尚的功德,今日只要这和尚不是真的大闹车迟国,毁众人修行,虎力大仙自愿吃了这亏。
“国师是不是还缺什么东西!是不是祭品不够?要不然我们再去城门外抓点和尚过来当生祭也行!这雨怎么会下不来呢?国师你不是会呼风唤雨之术吗?”
车迟国国王听到没办法下雨后,整个人都快要变得疯癫,坚决不相信就连国师出手,都不会落雨。
作者有话要说:玄奘:见好就收。
陈炜:知道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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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边捂着自己脱臼的手掌,那边抱着自己被猪妖踩中的脚掌。
“你先回去,等这里事情办完后我们会自己回三清观拿行李走人。”陈炜临走前,示意那位傻乎乎的羊力大仙先离开这里。
“不行不行,我还是跟着你们一块进去吧,一会有什么事情我也好给你们兜着。”昨晚才蹭了别人一夜的功德,现在别人遇到危险了,自己要是丢下人逃跑的话,羊力大仙自己都鄙视自己这种行为。
跟上凡人小和尚的步伐后,眉飞色舞的道:“就算我也挡不住,大不了我们离开车迟国,去其他地方建立道观。”
他都学会点石成金的本事了,现在……完全……不差钱……
满脸写着无所畏惧的绵羊精跟着他们一路进了金銮殿,又跟师徒四人排列阶前,沙僧捧着关文递给国王。
国王打开只看了一眼,瞧见里头还有大唐皇帝的亲印,到底没敢撕掉,拿来玉玺在上面盖了引印后,刚还给对方就瞧见门外走进来一名跌跌撞撞的身影。
“陛下,那和尚刚才在五凤楼前打伤我们五十名的巡逻官员,整整五十人全是断手断脚啊!!!”
国王大惊,急忙拉住一旁扶灯的侍人挡在自己跟前,慌乱的指着下方站着的师徒四人道:“快快快,快将他们捉了起来。”
站似一棵松的和尚,面带微笑的抖了抖身上的锦襕袈裟,双手合十慈眉善目:“阿弥陀佛,陛下不必惊慌,贫僧只是进来更换文牒,并且想来问一个问题,问完得到答案就会离开,那些人也只是伤了手脚,等贫僧得到满意的答案后,自会为他们医治手脚。”
沙僧挡在他的身后,手持降魔杖怒视那些想要靠近的巡捕官员。
悟能刷着九齿钉耙,兴致勃勃的等待着第一个冲上来的官员,好让他也来活动活动筋骨。
车迟国国王倒在宝座上面,不敢动弹只能用眼神示意,让人去三清观请虎力大仙过来,自己在这里跟大唐和尚虚与委蛇。
“法师请讲,不知有什么问题,非要来找朕询问。”
“贫僧进城前,看到城门外的沙地当中有几百僧人衣衫蓝缕,食不果腹,细问之下才知道二十年前车迟国无雨,众僧求雨不成,因此获罪受罚,这件事情是不是真的?”
一听到二十年前的事情,国王挺直了身躯,“这件事情车迟国上下人人皆知!要不是那些和尚没本事,朕又怎么会知道三位国师才是有真本事的人。”
国师之一的羊力大仙站在旁边,默默低头数着脚下地砖,心想这件事情他跟师兄们真的没有做错。
“所以陛下惩罚那些僧人当了二十年的事情,也是真?”
“自…自然,法师你身为一名外来的和尚,可管不了我们车迟国的事情。”国王以为他是为那些僧人打抱不平,看向他的眼神越发厌恶。
“那些僧人吃的喝的用的,哪样不是从百姓身上得来,要不是那一年干旱朕还不知道这些人竟然一点真的本事都没有。”
站立在下方的陈炜目光平静的注视着对方“贫僧刚才在路边进五凤楼前,偶遇了一群运送砂石的僧人。
他们其中最小的才十四岁,最大的也已经有七十古稀,这些人很多根本不是你车迟国之人,你却命人拿了和尚们的度牒,将他们看押在车迟国做苦力,请问一名十四岁的孩童是怎么为二十年前的错误受罚呢?”
“他是和尚!只要他是和尚!那他就什么都没有做!只是坐在那里念念经就让百姓供奉,需要他们的时候他们却没有本事,朕只是罚他们二十年的杂役又有何错之有!!!”车迟国国王气的吹胡子瞪眼,要不是那和尚身边的三个徒弟看起来凶神恶煞,恐怕他早就跳出来打人。
两班文武忠臣,与四百朝官皆点头。
“嗤……”一声轻笑从外来的和尚口中发了出来。
陈炜走向不远处衣着华丽,满身叮当之物的朝官们,弯腰问向其中一名四十来岁的官员:“不知这位大人今年贵庚?”
“本官四十有三。”
“那也就是说二十年前,你已经二十三岁了,请问当时老天不下雨的时候你在做什么呢?”
不等这位面红耳赤的官员回答,陈炜又走向下一位头发花白的官员:“这位大人看起来恐怕有六十岁了吧,那二十年前你至少也有四十岁,请问当时不下雨你在做什么呢?”
礼部尚书支支吾吾的道:“自然是跟着陛下一起求雨。”
陈炜意味深长的“哦……”了一声,抬头环顾在场众人,扬声问道;“请问二十年前,各位是否都跟这位大人一样,都是跟着陛下在求雨,如果有不是的,可以站出来。”
两班文武忠臣,并四百朝官谁也没有敢踏出那一步,那可是大不敬。
“和尚,你到底想要问什么?”国王看不懂这外来和尚的套路。
陈炜走回之前的台阶跟前,重新站好后,心平气和的仰头望着上方龙头宝座上的国王:“陛下,贫僧只是询问了他们二十年前的时候都在做了什么,结果大家都表示当时跟着你求雨呢,听完了各位大臣的回答后,贫僧又有一个问题,需要陛下亲自回答。”
不等对方提问,陈炜勾起嘴角,缓缓问道:“在场五百人当中,都是当年跟着陛下一起求雨之人,就连陛下也亲自登台向上苍求过雨水,可是车迟国依然滴雨未落,你惩罚那些僧人二十年来给道观当杂役。
依照贫僧来看,陛下跟这满朝文武又何尝不是吃的,喝的,用的,全部都来自百姓,可是当百姓需要你们求雨时,你们的诚心啊,贫僧是一点都没有看到。”
他踏上台阶,一步一步走向那高台,跟车迟国国王只相差一米的距离时,才停下脚步叹息道:“陛下,你跟那些和尚又有何区别呢?你惩罚他们,只不过是为了掩饰自己的无能,你越是惩罚他们,越是认为他们没用,实际他们就是你的影子,你是什么样的,影子就是什么样的,你太无能了,只因为坐在这个宝座上面,所以你可以掩饰了一切,将罪都归类给他们。”
“放肆!!来人啊!将这个胡说八道的和尚拿下!!!”
车迟国国王像是被人踩中了脚背,从宝座上跳了起来,常年不锻炼的肥胖身体离地三尺的跳跃着,像是一条案板上挣扎的鱼。
高台之上的和尚静静的看着他,随即转身看向下方的文武忠臣与四百朝官:“阿弥陀佛,贫僧刚才其实说错了一句话。”
“朕就知道你刚才的话都是假的,就算你现在想要让朕原谅你都不可能!”
身后车迟国国王指着他的后背,鄙视道。
“贫僧说那些和尚就是陛下的影子,这一句话是错的,因此那些和尚做错了事情,可他们为此付出了二十年的努力当做代价,两千余众僧人,熬不住苦楚跟煎熬的,死了有六七百,服不得水土自尽的有七八百,只剩下五百个僧人在城门外食不果腹,衣不遮体,为当年的事情背锅赎罪。
在场各位说实话,你们都是垃圾,这二十年来你们个个吃的满脑肥肠,身宽体胖,丝毫没有为二十年前的事情反省过哪怕一天,就凭着你们这副德行,二十年前不下雨说不定就是上天对你们的警示呢。”
话音落下,金銮殿外进来一道身影。
就是刚才五凤楼前的黄门官,对方进殿后望着安静的落针可闻的大殿,一头雾水的弓着身子走到跟前跪下:“陛下,门外有许多乡老听宣。”
“有何事干?”车迟国激动的扶着宝座,以为是那虎力大仙来救自己,赶紧示意他把人带进来。
“不知,微臣这就去将他们请进来。”
黄门关出去请人,很快殿门口走进来三四十名乡老,走到殿前叩头道来缘由:“万岁,今年一春无雨,恐夏日干荒,特来启奏望万岁请三位国师爷爷祈一场甘雨,普及黎民。”
“陛下你瞧,我刚才说什么来着?这就是现世报啊。”台阶之上的和尚两手一摊开,满脸无辜的耸肩:“这二十年来所有僧人伤的伤,死的死,想必肯定不是他们惹怒天上不降雨,正好陛下可以带领你的文武百官去祈福求雨,要是老天降雨那就说明陛下你没有错,是贫僧满口胡言乱语,贫僧当场收拾东西带领徒弟们离开车迟国,就算车迟国天塌了也不回头。
要是陛下带领在场各位求雨不成,那就请陛下归还众僧度牒,解除他们的杂役之苦,放他们自由。”
三清观内,正在休息的虎力大仙跟鹿力大仙也被弟子叫醒。
“大师父,门外有宫里的人过来传话,说那位大唐而来的和尚带着徒弟们去逼宫,还请三位师父赶紧去救驾。”
司职站在门口,解释着那官员传进来的话。
虎力大仙带上法器,听闻那昨晚一夜没睡为万物祈福的和尚,今天竟然会带着徒弟上金銮殿逼宫,这巨大的反差让他出门时,瞧见鹿力大仙时问了一句:“小三不在?”
“我问了他房间里的弟子,说他早上用心打扮后跟着那师徒四人一起去了皇宫。”
“既然如此,都去瞧瞧。”
等他们赶过去的路上,车迟国国王已经在金銮殿内,被一名外来的和尚逼的立誓:“唐朝僧人,你今远来冒犯我国,本当及时问罪,竟敢与我赌胜求雨,若是朕祈的甘雨,普济万民,朕就将你等推赴杀场,典刑示众!”
“要是陛下求雨失败,就要向万民道歉,从此吃斋念佛,放所有僧人自由,让贫僧师徒四人西去。”陈炜接了下半句。
“好!好!好!一言为定!”
车迟国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那和尚,恨不得在他脸上戳上几个洞,来泄今日被落面子之耻辱。
当即叫人打扫祭台,摆驾五凤楼。
两班文武,四百朝官一起出动,起驾五凤楼祭台。
陈炜带着自己的三名徒弟走的后方,某位凡人和尚按着悟空的肩膀,小声嘀咕:“大圣啊,一会那国王要祈雨时,你躲到云层内,遇到雷公电母后就请他们稍等一炷香时间,咱们能不能活着出车迟国,就要看你的本事啦。”
悟空白了他一眼,将他按住自己肩膀的手掌挪开:“闹半天,你根本没有把握就开那么大的口子,这雨是天庭管辖的范围,要龙王三更下雨,龙王敢耽误一息可都是大罪。”
“那我们完蛋了,我昨天才睡了一个好觉,这身上袈裟还是观世音菩萨送给我的呢,我去叫六丁六甲将袈裟送回去,就说西天去不了,咱们都要死在车迟国了。”
“你又混弄俺老孙,等到那祭台后,你让沙僧看着我的身体,我元魂出窍上天一趟。”
“我们大圣就是最棒的!”小和尚举起两只大拇指,给对方点赞。
孙悟空懒得跟他废话,很快就跟着队伍来到了那五凤楼的祭台之上。
国王跟太师上楼,文武忠臣与那四百朝官并列两旁站在下方。
陈炜大摇大摆的也上了楼,跟车迟国众人一左一右站在祭台上面,三个徒弟也跟着走了上来。
悟空站在沙僧的旁边,借着他的身体挡住自己后,全身定住一眨眼就元魂出窍上了天去。
只见下方收到消息的众人在祭台中央,已经诸色具备,有一座高台,约有三丈多高,台子左右插着二十八宿旗号,顶上放着一张桌子,桌子上面有一个香炉,两边烛台上靠着一个金牌。
陈炜眯着眼睛,看到那金牌上写着雷神名号,另外一个写着电母名号。
“搞得还挺真实的。”
看完这些后,再看向不远处的五个大缸,缸里都注满了清水,水上还漂浮着杨柳枝,每一个杨柳枝上还托着一块铜牌。
牌子上同样刻着名号,都是雷霆司君的名号。
那车迟国的国王眼看着东西都摆放好了,那和尚正围着祭台来来回回的研究,忍不住有些焦急用眼神示意身边的太师,挪动嘴皮子小声问:“道长们怎么还没来?”
身为三道长之一的羊力大仙根本没上楼,他走到半路上就拐了一个弯直接变成原型,回到了三清观去找两位师兄求救。
等他冲到家里后,发现应该在休息的两位师兄都失去了踪影,只好又变成人身抓住一名弟子询问。
被他抓住的刚好就是司职,“三师父,刚才陛下有请,两位师父早就离开道观了。”
“糟糕!这个时候邀请两位师兄肯定是为了呼风唤雨!!”
羊力大仙一步不敢停下,掉头就往五凤楼跑过去。
他师兄们跟他可不一样,当年车迟国下雨就是他大师兄的本事,他招来的都是真雷神电母,想要下雨对他而言,易如反掌。
那和尚刚才在金銮殿里说了那么大的大话,一会恐怕要有性命危险。
虎力大仙跟鹿力大仙也终于被请到了五凤楼上,等他们到达时,正在观看那些人书写文书,执绋道士的陈炜听到脚步声,回头看了一眼身后上来的二人。
一个是昨天在三清观里见过的鹿力大仙,当时对方跟现在一样,也是穿着天青色的道袍神情淡淡的,看起来长得瘦瘦的,可是陈炜没忘记对方弯腰一把就将地上那只巨大的绵羊扛起来带走。
此刻瞧见熟悉的面孔后,友好的伸出手掌摆了摆:“早上好呀,又见面了。”
“陛下,不知召唤贫道来此有何事要做。”虎力大仙瞥了一眼那满身佛光的和尚。
对方身上那浓郁的快要看不清面容的佛光浓度,有了更深刻的了解,也想到了前几年听到的传闻。
说是从东土大唐来了一个和尚,正在往西天雷音寺的方向而来,那和尚是十世好人,吃下他能够长生不老。
如今亲眼瞧见后,虎力大仙才知道这位一夜不睡觉还忙着为万物祈福的和尚是谁。
“国师快请动手,刚才乡老进殿说今春无雨,望国师祈福落下甘雨,普度万民。”国王看到虎力大仙到来后,激动不已的横了一眼那东土和尚,骄傲的扬起下巴指着前方的高台。“国师你现在就上台,登坛祈雨给这外来的和尚瞧瞧你的真本事。”
“慢着。”
陈炜拦住要登坛的虎力大仙,看向那又吹胡子瞪眼的国王:“陛下,贫僧刚才跟你打赌的时候可没说过,让旁人来代替你祈雨,贫僧说的是让陛下跟你的文武忠臣还有那四百朝官一起!”
“和尚,你恐怕还不知道,这位也是朕亲自敕封的国师,他也是朕的忠臣,现在跟着朕一起求雨可没有半点问题。”
某人没想到这国王被自己激怒成那个样子后,还会钻自己漏洞了。
只好让开身子,余光瞥了一眼角落里站着的悟空,祈祷对方上天后,将天上会下雨的神仙们拦住,好让这国王希望落空。
没有人阻拦后,只见虎力大仙迈开步伐登上高台,一名小道士手捧几张黄纸写就的符字走上前来,又来一名小道士递上一口宝剑,一起递给虎力大仙。
虎力大仙执着宝剑,口中念咒,那符纸在他手中无火自燃了起来,又有一名道士哪来一道文书,那文书上面写着一些陈炜看不清的文字。
文书被点燃后,空中突然传来一声令响,所有人抬头望上看去,阵阵风色从上空飘下,乌云聚集。
“师父不好了,这道士是个真的有本事的人。”
学的还是正统道家的本事,恐怕他们今天真的要在这里被砍头了。
“稳住,只是刚好刮一阵风而已,这有什么好害怕的。”
陈炜按住他,让他别慌。
天上悟空早就蹲守多时,瞧见那推云童子跟步雾郎君前来,当场让他们将云雾跟风收了起来,“我师父是那东土大唐的和尚,正去往西天取经,经过这一处敬道灭僧的地方,现在俺老孙的师父为了解救那五百僧人,正在跟国王斗法,你们将这些云雾全部收起。”
两位小神依言,放出太阳星耀,又是推走上空云层。
刚乌云遮天起风的天空,一下子变得晴空万里起来。
正在作法的虎力大仙执着宝剑在高台上走着阵步,望着上空的蓝天丝毫不慌,又执令牌,解开头发,念着咒,打下雷神电母的令牌。
南天门内,雷神电母听令来到车迟国上空,却瞧见云端上面坐着那齐天大圣孙悟空的身影。
“见过大圣。”
二神跟他行礼问好。
“好好好,你们先别忙,我师父正在跟人打赌呢。”他又将刚才跟那推云布雾郎君说的话,跟他们说了一遍。
雷神电母听完,互看彼此一眼:“禀告大圣,那道士用的是五雷法,他发了文书烧了文缴,惊动玉帝,是玉帝下了旨意让我们助雷电下雨。”
“倒是个有真本事的妖怪,你们且等着先,我让你们动时你们再动。”
不一会四海龙王也收到听令赶来,同样被悟空按住不准落雨。
五凤楼上,陈炜望着上空万里无云的画面,忍着笑意走到那车迟国国王跟前拱手;“陛下,不知道你们还要多久才能落雨,贫僧时间宝贵还要去西天取经,只能再给你们一炷香时间。”
“不用等了,贫道刚才发了文书,烧了文缴,看来龙神都不在家。”
虎力大仙已经感知刚才是有人强行阻止他念咒降雨,昨日才蹭了和尚的功德,今日只要这和尚不是真的大闹车迟国,毁众人修行,虎力大仙自愿吃了这亏。
“国师是不是还缺什么东西!是不是祭品不够?要不然我们再去城门外抓点和尚过来当生祭也行!这雨怎么会下不来呢?国师你不是会呼风唤雨之术吗?”
车迟国国王听到没办法下雨后,整个人都快要变得疯癫,坚决不相信就连国师出手,都不会落雨。
作者有话要说:玄奘:见好就收。
陈炜:知道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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