67、第 67 章
潺潺流淌的美好宴会时光突然落下了一个休止符。
在至少三秒钟内,除了韩永年在痛呼,没有哪一个人发出任何声音。
被踩翻的盘碟停止在桌布上打转。事故——姑且把目前的状况先称作“事故”吧——现场如同吞没声音的黑洞,其中的人们都处在死寂的正中心。
他们耳畔的脚步声还在隆隆作响,静止下来的时间黏稠地包裹着他们,让他们难以动弹;古怪到了极点的感觉残余在心头:好像路歇的每一步都不是踩在桌面上,而是踩在他们的头顶。
他们把这种汗毛倒竖的感觉归结于尴尬。
——简直是一场灾难。
应该立刻有人去喝止这个omega,让他停止出丑,停止冒犯其他人。
“……你在干什么,阿歇?”蒙景安扬起头。路歇的脸离灯光太近,从他的角度看不太清楚。
“你喝醉了。”他又说,“快下来。你知道自己在什么地方吗?”
韩永年靠着椅背仰倒在地上。呻.吟过后他开始咳嗽,一句话也说不出,眼泪和粉红色的唾沫分别从他的眼角、鼻孔里渗了出来。
“医……医生!”终于有人反应了过来,“有没有医生!”
喧哗声这才轰然炸响。
路歇没搭理蒙景安伸过来的手。他弯下腰,拎起脚边的香槟瓶。
“阿歇——”
“小路你在干什么呀……”
还愣在桌边的其余人纷纷起立退开,眼睛仍旧粘在桌上站着的人身上。“保安!这里有人要——”
他倒提着酒瓶,把瓶颈往桌上一掼。瓶塞和带着一截玻璃飞了出去,酒香四溢,桌布上迅速蔓延开一大片翻涌着泡沫的湿痕。
他就着玻璃锋利的边缘呷了一口酒,又单手扣着瓶身,把酒瓶举到韩永年上方,一股脑倒出了剩余的液体。
琥珀色的酒液聚成柱状,在半空中晶莹地一闪。
韩永年被冰得再次叫出声,裆部的衣料瞬间变成了深色。
“下来!”蒙景安劈手夺过酒瓶,把他拽得向旁边一倒。
他看向旁边,这才发现保安正在向这张桌子围拢。
“不许拍照!把那些记者的相机都收过来——”稍远处有人喊道。
对记者保安就不再像这么谨慎了,按开电击棒的开关就扑了过去。
“别砸镜头——”
“你们不能殴打记者……唔!”
“……他只是喝醉了,你们小心点,别弄伤他。”蒙景安冲其余人道。
然而保安手上的武器对路歇的刺激还是太大了。omega又一次用力推开蒙景安,毫不犹豫转身,大跨步冲向长桌另外一头,随即一跃而下。
一个侍者十分不幸地被路歇迎面撞倒了,托盘里的杯子散落一地。
“你去哪儿?回来——”
路歇脑子嗡嗡作响。他在混乱中看清了灯光的轨迹——它们像是被惊扰的蜂群,忽而聚拢,又忽而涌向四面八方。
“站住!”
他原本还不太清楚下一步该做什么。被这么一吼,即使脚腕仍在发麻,他立刻拔腿飞奔了起来。
鸢尾经费向来充裕,办晚宴的宴会厅天花板高得能把人脖子望酸,面积更是吓人。场地虽然足够宽敞,可路歇根本跑不快,迈出两三步头脑就开始昏沉,胃里也一阵一阵抽搐着。
为了再拖点时间,他一头扎进了人群中。
一个女性omega的裙摆差点绊倒了他。从侧里伸来了一只alpha的手,他下意识扶上去,那人却收紧手指,把他的手腕死死攥住了。
“在这儿!”
那人要拉他往回走。alpha体格惊人,力气大得要命,他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拽出了好几步。
情急之下他别住那人脚跟,同时手腕一翻,借着那人的冲势把他带倒在地。两人撞到一处时,路歇察觉到对方腰际有一块的触感很坚硬——
这个alpha配了枪。
他右手探进alpha的西装外套,握住枪柄,往外一抽。
片刻后蒙景安分开保安的包围走到前边,看着眼前的画面,一时居然没说出话。
“……你这是在干什么?你要在这里杀人吗,阿歇?放开中校先生——”
还真的是个军人,怪不得擒拿术的路子那么熟悉。
为了让枪口抖得不那么厉害,路歇直接把它抵在了中校的头皮上。中校被他这一下唬住了:“冷静,你冷静,我不会动,我对你没有任何威胁。你们都不要动,后退!不要刺激他——你想要什么?”
可能是因为那些没干透的酒,也可能是因为出了冷汗,枪滑得他快要拿不住了。
“……我想要你们所有人都去死。”他说道,“所、有、人。”
其他人都脸色一白,被枪指着头的中校尤其。蒙景安却不以为意:“阿歇,你喝醉了。我们是来参加晚宴的。别闹了,大家都看着我们呢。快把枪放下来,你会伤到中校先生的。”
“……”
“快回来。”蒙景安有些不耐烦了。“不该让你碰那些烈酒的——你知道你再闹会有什么后果。现在把枪放下,到我这边来。”
路歇还是没理他。他神色恍惚地往四周张望了一下,然后拖着alpha往一个方向挪去。
他还是想走,想出去。他想在外面死。
跟这里、跟这些人能有多远离多远。
保安立刻紧紧跟了上来,但还是跟他保持着三臂远的距离。
大门在东侧,跟其他方向一样被人堵着;而唯一能去的是西南方,那儿的角落里有一扇不太起眼的门,不知道是通向什么地方。
“你们快拦着他——”不知为什么,有人急了。“别让他再乱跑了!”
路歇还以为这意味着自己找对了方向,心跳猛然加快。他把alpha往旁边一推,转身全力冲了过去。
那个门把手像是在发烫一样。他握住它,用力往下一按。
门后满满一屋子的眼睛整整齐齐朝这边一动——这个视觉冲击是如此之巨大,以至于他当即就干呕了一声。
他闻到了浓重到艳俗的香水味。香味里还有股汗酸气,前者的作用似乎就是为了掩盖后者的存在。
……一屋子的omega,漂亮、娇柔,穿着统一的纯白色制服。
几十多个人就这么脚尖挨着脚跟挤在密不透风,连窗户都不曾有一扇的房间里。说是房间,其实倒更像是暂时陈列货品的储物仓。
“……现在就该我们过去了吗?”他听到了一道怯怯的声音。“我们……我们都准备好了,一定不会让先生们失望的。”
路歇猛地朝声音的方向拧过头。
说话的omega停顿了一下,语气变得有些困惑。“您是……”
“……”
他还来得及出声,一阵剧痛就从后颈袭来。他眼前瞬间黑了下去,短短几秒又恢复了原状,只不过这时他发现自己倒在地上,四肢抽搐着。
瞥见保安手里电.击枪一闪而过的电弧光,他才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。
“……他们都是我们通过合法渠道雇来的临时员工,我们付他们薪水……是的,只是今晚而已……好,我立刻让他们都走,您放心,记者什么也不会拍到……”
组织人的声音迷迷糊糊的,他听不太清。
他抬不起上眼睑,只能透过一条狭窄的缝隙看见很多双脚经过。其中一双在他的视野里停了下来,片刻后才继续走远。
……真的是他,路歇想。在月湾坛门前,这个omega的朋友发药瘾昏倒了,他向自己求助,而自己给过他一些钱。
他实际给出的数目比omega开口要的其实还要多很多。路歇想的是,这样做的话,他们两个人也许就会少度过几个难耐的夜晚。
他知道这些暗娼们通常会面对什么样的客人。
看来他们如今已经过上了更好的生活:他们不用再去月湾坛周边的小旅馆抢客了。在o权组织的慈善宴会里为alpha提供性.服务要安全卫生得多——至少这里的“先生们”会用不那么劣质的香水来掩盖体臭。
他忽然能够理解为什么会有这么多alpha心甘情愿为一群毫不相干的人掏钱了。世界上的确不会真正有“做慈善”这么一回事,但是会有预先打入账户的嫖资。
这时他遗憾地发现自己酒醒了,或许是在被电.击枪击中的时候,又或许更早。
“我也很抱歉,但是路歇他只是喝醉了,他也没法控制他自己做出什么事——”蒙景安在跟人争辩。“我可以处理好这件事,请您相信我。如果韩议长不想再看到他,我可以保证做到这一点。”
“我当然相信你。你不用太紧张,我只是有件事想跟路先生确认而已。”
“……您没必要怀疑他什么,首长。如果他有什么特别的地方,那也是比一般的omega还要笨而已。请您让我带他回去吧,之后他不会再给您添任何麻烦了。”
“你觉得我会杀了他?”蹇有宗似笑非笑。
“您不会。这些omega都不值得您花任何时间。”
“我同意这个说法。不过前不久有人身体力行告诉我,不一定是这么回事。你怕什么,”路歇听到蹇有宗说,“我要是真的要杀他,会先让你知道的。”
他被从地上提了起来。重心升得太快,他眼前又是一黑。
这下他没能很快恢复过来。等彻底清醒过来的时候,周围的环境彻底变了。
他身处一间高级别的审讯室里。警局里没有这种地方,而他也是在很多年以前才偶然见过一次。
——这是一间军事讯供室。
“姓名、年龄,服役时间地点,所在部队编号。”
审讯桌之后传来一道冰冷如机械的声音。
“——依顺序大声、清晰地报出来。”
作者有话要说:蒙从此不会再像之前那样动不动冒出来了(m.看书小说)更新最快,小哥哥小姐姐记得收藏哦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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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至少三秒钟内,除了韩永年在痛呼,没有哪一个人发出任何声音。
被踩翻的盘碟停止在桌布上打转。事故——姑且把目前的状况先称作“事故”吧——现场如同吞没声音的黑洞,其中的人们都处在死寂的正中心。
他们耳畔的脚步声还在隆隆作响,静止下来的时间黏稠地包裹着他们,让他们难以动弹;古怪到了极点的感觉残余在心头:好像路歇的每一步都不是踩在桌面上,而是踩在他们的头顶。
他们把这种汗毛倒竖的感觉归结于尴尬。
——简直是一场灾难。
应该立刻有人去喝止这个omega,让他停止出丑,停止冒犯其他人。
“……你在干什么,阿歇?”蒙景安扬起头。路歇的脸离灯光太近,从他的角度看不太清楚。
“你喝醉了。”他又说,“快下来。你知道自己在什么地方吗?”
韩永年靠着椅背仰倒在地上。呻.吟过后他开始咳嗽,一句话也说不出,眼泪和粉红色的唾沫分别从他的眼角、鼻孔里渗了出来。
“医……医生!”终于有人反应了过来,“有没有医生!”
喧哗声这才轰然炸响。
路歇没搭理蒙景安伸过来的手。他弯下腰,拎起脚边的香槟瓶。
“阿歇——”
“小路你在干什么呀……”
还愣在桌边的其余人纷纷起立退开,眼睛仍旧粘在桌上站着的人身上。“保安!这里有人要——”
他倒提着酒瓶,把瓶颈往桌上一掼。瓶塞和带着一截玻璃飞了出去,酒香四溢,桌布上迅速蔓延开一大片翻涌着泡沫的湿痕。
他就着玻璃锋利的边缘呷了一口酒,又单手扣着瓶身,把酒瓶举到韩永年上方,一股脑倒出了剩余的液体。
琥珀色的酒液聚成柱状,在半空中晶莹地一闪。
韩永年被冰得再次叫出声,裆部的衣料瞬间变成了深色。
“下来!”蒙景安劈手夺过酒瓶,把他拽得向旁边一倒。
他看向旁边,这才发现保安正在向这张桌子围拢。
“不许拍照!把那些记者的相机都收过来——”稍远处有人喊道。
对记者保安就不再像这么谨慎了,按开电击棒的开关就扑了过去。
“别砸镜头——”
“你们不能殴打记者……唔!”
“……他只是喝醉了,你们小心点,别弄伤他。”蒙景安冲其余人道。
然而保安手上的武器对路歇的刺激还是太大了。omega又一次用力推开蒙景安,毫不犹豫转身,大跨步冲向长桌另外一头,随即一跃而下。
一个侍者十分不幸地被路歇迎面撞倒了,托盘里的杯子散落一地。
“你去哪儿?回来——”
路歇脑子嗡嗡作响。他在混乱中看清了灯光的轨迹——它们像是被惊扰的蜂群,忽而聚拢,又忽而涌向四面八方。
“站住!”
他原本还不太清楚下一步该做什么。被这么一吼,即使脚腕仍在发麻,他立刻拔腿飞奔了起来。
鸢尾经费向来充裕,办晚宴的宴会厅天花板高得能把人脖子望酸,面积更是吓人。场地虽然足够宽敞,可路歇根本跑不快,迈出两三步头脑就开始昏沉,胃里也一阵一阵抽搐着。
为了再拖点时间,他一头扎进了人群中。
一个女性omega的裙摆差点绊倒了他。从侧里伸来了一只alpha的手,他下意识扶上去,那人却收紧手指,把他的手腕死死攥住了。
“在这儿!”
那人要拉他往回走。alpha体格惊人,力气大得要命,他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拽出了好几步。
情急之下他别住那人脚跟,同时手腕一翻,借着那人的冲势把他带倒在地。两人撞到一处时,路歇察觉到对方腰际有一块的触感很坚硬——
这个alpha配了枪。
他右手探进alpha的西装外套,握住枪柄,往外一抽。
片刻后蒙景安分开保安的包围走到前边,看着眼前的画面,一时居然没说出话。
“……你这是在干什么?你要在这里杀人吗,阿歇?放开中校先生——”
还真的是个军人,怪不得擒拿术的路子那么熟悉。
为了让枪口抖得不那么厉害,路歇直接把它抵在了中校的头皮上。中校被他这一下唬住了:“冷静,你冷静,我不会动,我对你没有任何威胁。你们都不要动,后退!不要刺激他——你想要什么?”
可能是因为那些没干透的酒,也可能是因为出了冷汗,枪滑得他快要拿不住了。
“……我想要你们所有人都去死。”他说道,“所、有、人。”
其他人都脸色一白,被枪指着头的中校尤其。蒙景安却不以为意:“阿歇,你喝醉了。我们是来参加晚宴的。别闹了,大家都看着我们呢。快把枪放下来,你会伤到中校先生的。”
“……”
“快回来。”蒙景安有些不耐烦了。“不该让你碰那些烈酒的——你知道你再闹会有什么后果。现在把枪放下,到我这边来。”
路歇还是没理他。他神色恍惚地往四周张望了一下,然后拖着alpha往一个方向挪去。
他还是想走,想出去。他想在外面死。
跟这里、跟这些人能有多远离多远。
保安立刻紧紧跟了上来,但还是跟他保持着三臂远的距离。
大门在东侧,跟其他方向一样被人堵着;而唯一能去的是西南方,那儿的角落里有一扇不太起眼的门,不知道是通向什么地方。
“你们快拦着他——”不知为什么,有人急了。“别让他再乱跑了!”
路歇还以为这意味着自己找对了方向,心跳猛然加快。他把alpha往旁边一推,转身全力冲了过去。
那个门把手像是在发烫一样。他握住它,用力往下一按。
门后满满一屋子的眼睛整整齐齐朝这边一动——这个视觉冲击是如此之巨大,以至于他当即就干呕了一声。
他闻到了浓重到艳俗的香水味。香味里还有股汗酸气,前者的作用似乎就是为了掩盖后者的存在。
……一屋子的omega,漂亮、娇柔,穿着统一的纯白色制服。
几十多个人就这么脚尖挨着脚跟挤在密不透风,连窗户都不曾有一扇的房间里。说是房间,其实倒更像是暂时陈列货品的储物仓。
“……现在就该我们过去了吗?”他听到了一道怯怯的声音。“我们……我们都准备好了,一定不会让先生们失望的。”
路歇猛地朝声音的方向拧过头。
说话的omega停顿了一下,语气变得有些困惑。“您是……”
“……”
他还来得及出声,一阵剧痛就从后颈袭来。他眼前瞬间黑了下去,短短几秒又恢复了原状,只不过这时他发现自己倒在地上,四肢抽搐着。
瞥见保安手里电.击枪一闪而过的电弧光,他才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。
“……他们都是我们通过合法渠道雇来的临时员工,我们付他们薪水……是的,只是今晚而已……好,我立刻让他们都走,您放心,记者什么也不会拍到……”
组织人的声音迷迷糊糊的,他听不太清。
他抬不起上眼睑,只能透过一条狭窄的缝隙看见很多双脚经过。其中一双在他的视野里停了下来,片刻后才继续走远。
……真的是他,路歇想。在月湾坛门前,这个omega的朋友发药瘾昏倒了,他向自己求助,而自己给过他一些钱。
他实际给出的数目比omega开口要的其实还要多很多。路歇想的是,这样做的话,他们两个人也许就会少度过几个难耐的夜晚。
他知道这些暗娼们通常会面对什么样的客人。
看来他们如今已经过上了更好的生活:他们不用再去月湾坛周边的小旅馆抢客了。在o权组织的慈善宴会里为alpha提供性.服务要安全卫生得多——至少这里的“先生们”会用不那么劣质的香水来掩盖体臭。
他忽然能够理解为什么会有这么多alpha心甘情愿为一群毫不相干的人掏钱了。世界上的确不会真正有“做慈善”这么一回事,但是会有预先打入账户的嫖资。
这时他遗憾地发现自己酒醒了,或许是在被电.击枪击中的时候,又或许更早。
“我也很抱歉,但是路歇他只是喝醉了,他也没法控制他自己做出什么事——”蒙景安在跟人争辩。“我可以处理好这件事,请您相信我。如果韩议长不想再看到他,我可以保证做到这一点。”
“我当然相信你。你不用太紧张,我只是有件事想跟路先生确认而已。”
“……您没必要怀疑他什么,首长。如果他有什么特别的地方,那也是比一般的omega还要笨而已。请您让我带他回去吧,之后他不会再给您添任何麻烦了。”
“你觉得我会杀了他?”蹇有宗似笑非笑。
“您不会。这些omega都不值得您花任何时间。”
“我同意这个说法。不过前不久有人身体力行告诉我,不一定是这么回事。你怕什么,”路歇听到蹇有宗说,“我要是真的要杀他,会先让你知道的。”
他被从地上提了起来。重心升得太快,他眼前又是一黑。
这下他没能很快恢复过来。等彻底清醒过来的时候,周围的环境彻底变了。
他身处一间高级别的审讯室里。警局里没有这种地方,而他也是在很多年以前才偶然见过一次。
——这是一间军事讯供室。
“姓名、年龄,服役时间地点,所在部队编号。”
审讯桌之后传来一道冰冷如机械的声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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