74、第 74 章
开学前几天,舅舅、舅妈带着表弟表妹到了北京。
乔静安带着三个孩子专门去车站接人。
张红第一次来北京,看什么都新鲜,“这北京和我乡下地方就是不一样。”
乔静安笑道,“还行吧,舅妈,你也是在北京有三套房的人了,想转成北京户口还不容易?”
张红哈哈大笑,“你说的对,咱也是北京人了。”
她来北京的时候,舅妈把家底都掏给她了,买了三套房子钱不够,她自己垫了一千多块钱进去。
先到的贺家,贺爸、贺妈这天哪儿都没去,都在家等着亲家舅舅过来。
两家相见,好一顿寒暄,吃了午饭,乔静安带舅舅他们去看房子,新换的钥匙都交给他们。
老二领头进屋,一脸求表扬的得意样子,“舅爷爷、舅奶奶,家里的家具都是我们哥三个去弄的哦。”
知道舅舅、舅妈要来,乔静安提前让三个孩子去买了家具,提前准备好。
黄文启勾着他的脖子,“干得不错!”
“切!”
乔静安不管他们如何打闹,她跟舅妈在院子逛了一圈,舅舅、舅妈都很满意。
“钱是不是用超了?”
乔静安没想隐瞒,“超了一些。”
不用说,他们夫妻都知道,缺的肯定是静安贴补了。
“超了多少?”
“一千三百多。”
张红拍拍她的手,也不是外人,就直说了,“舅妈回头还给你,不过你要等段时间,手里钱紧张。”
“嗯。”她也不着急。
看了房子,又带着人去周围逛了一圈,供销社、肉铺、菜铺、百货大楼都去了。
舅舅假期不多,没等到孩子们开学就走了。
舅妈留了下来,等到开学的时候,她先送女儿去学校。黄文启第二天才开学。
贺家三个学生,老大、老二和黄文婷、黄文启是同一天开学。
根据开学时间,乔静安先送老大、老二去清华报道,到了学校,到处是背着行李的年轻人。
站在这里大多数的人身上的衣裳,都是一个叠一个的补丁,还有脚上破烂的鞋子,都不会让他们的笑容逊色半分。
乔静安他们一家六口,身上的衣裳体面,气质卓越,站在一起格外引人注目。
“这位同学,你是哪个学院的,找不到地方的话我们可以帮忙哦。”一个男同学笑着跟乔静安打招呼。
乔静安笑道,“谢谢你,请问物理系、数学系在哪里排队?”
“在右边第二列和第三列,都挨在一起的。”
“好的,谢谢你。”
乔静安牵着老四和糖糖,往报名处去。
糖糖走了一阵儿路,周围都是比她高的哥哥姐姐,她一个小短腿儿啥都看不见,小机灵鬼缠着哥哥要抱抱。
“自己走,你哥哥身上背着行李不方便。”
“三哥抱。”
老三手上空空,今天陪大哥、二哥来报道,他什么都没有。
老三一把抱起糖糖,“我只抱你一会儿,等会儿下来自己走。”
数学、物理系现在排队的人不多,一会儿工夫就排到了老大、老二。
报完名,热情的同学给他们带路去寝室。
“我叫张爱华,本地人,今天一早报了名,就特意过来帮忙。我和贺向国是一个寝室的,和贺思杨同学的寝室离得也不远,都很方便。”
张爱华看长相年纪不小了,老二好奇问了一句,“你多大了?”
张爱华摸摸脑袋,“我高中毕业响应号召上山下乡去了,这么多年过去了,今年都二十五了。我看着有点显老?”
乔静安连忙道,“不显老,看着正好,风华正茂呢。”
这人又打听他们家的消息,“你是贺思杨、贺向国的姐姐吗?你也考上大学了?哪所大学?这附近的学校我都知道,我送你去?”
贺家人齐齐看向他,老大往前迈一步,挡住他妈,“不是我们的姐姐,这是我们的妈。”
“妈?”张爱华一脸惊讶,然后连忙道歉道,“不好意思,我胡乱猜测的。”
乔静安摆摆手,笑着道,“没事儿,我看着不显老是好事儿,还要谢谢你的夸奖。”
张爱华尴尬地笑笑没敢说话,扭头暗暗松了一口气。刚才他抢着送贺向国去寝室,就是想跟人家搭讪,交个朋友啥的。幸好没说,要不然麻烦就大了。
老二不客气地瞥他一眼,这小子想撬他爸的墙角?看不出来,胆子还挺大的嘛。
这时候学生宿舍条件都很一般,老大利索地铺好床,放好私人物品。老二手脚也不慢,他们从老大的宿舍出来时,老二、老三也过来了。
“上学第一天,想吃点什么好吃的庆祝一下?”
“吃食堂?”
老二一把搂过老三的脖子,“以后有你吃食堂的时候,别着急。”
“没有想吃的咱们就回家吃。”
老二道,“我有想吃的,我想吃烤鸭。”
“你爷爷奶奶都在家,咱们去吃不太合适。等你你们周末放假回来咱们一家人再去吃。”
老二耸耸肩,“那没什么好选的,吃食堂吧。”
一家人去食堂吃午饭,别说,大师傅手艺还挺不错的。
下午舅妈也回来了,问她什么时候回沈阳。
“我还要等两天,老三还没开学。”
“那行,我过会儿去车站买票,我明天先回去,你舅舅这个人笨得很,什么都不会做,没有我可不行。”张红没再多说,抓紧时间去车站买票。
舅妈隔天走了。乔静安送完老大、老二,隔了两天,把老三也送进学校了。
公婆昨天回家属区住两天,今天家里就剩下她和老四、糖糖小姑娘。
乔静安在院子里晒着太阳看闲书,两兄妹颠颠儿跑过来,“妈,我们想爸爸啦!”
老四问,“咱们什么时候回家呀?”
乔静安放下书,“这里也是咱们的家。”
“可是,我想回咱们原来的家。”
乔静安摸摸他们的小脑袋,心里想着是时候回家了。
“等你哥哥后天放假回家住两天,咱们再回家?”
“好。”两兄妹乖乖地点点头。
孩子们放假回家,乔静安一早去拿预定的烤鸭回来。好几年前她帮过的那个大娘,年前她儿子媳妇儿都已经平反回家了。
她昨天去订烤鸭的时候,他们一家人坚决不收她的钱。乔静安急了,不收钱烤鸭就不要了,大娘才答应收五块钱一只,也就一个成本价,没多赚她的。
早上去拿烤鸭的时候,那家媳妇儿另外送了她卤鸭脖、鸭掌,她就没往外推,都收下了。
一家人乐呵呵地送她出门,乔静安看到他们一家团聚,心里也觉得挺开心的。
“我觉得这家烤鸭味道不比全聚德差!”老二点评一番,吃的更来劲儿了。
“喜欢吃就多吃点。”乔静安对他们三个说道,“后天我带着老四和糖糖就回去了。”
老三一脸失望,“啊……为什么不多呆两天。”
乔静安看向他道,“不呆了,你爸爸一个人在家,我得回去看看。”
老大、老二也不劝了,知道劝不动,“行,路上注意安全。”
“你爷奶家里还有一些东西没搬,下午你们陪爷奶回去看看,有什么需要帮忙的,出把力。”
三兄弟点点头。
贺妈连忙道,“没什么要搬的,剩下一些东西都放在老屋那边,我们有空回去住一晚上也方便。”
吃完午饭,老两口悠哉悠哉地晃悠回老屋那边,他们家现在发达了,一溜儿房子都是他们的,贺妈这几天可喜欢回老屋和老邻居聊天。以前看不起他们家的人,看到她一脸憋屈,贺妈心头就舒爽了。
午后,乔静安给三兄弟每人五十块钱,“这是你们这学期的零用钱。”
老大不要,“钱都给我们了,你们怎么办?学校每个月都会给我们发粮票,够吃了。”
“妈,我兜里还有点钱。”老二也不要。
老三倒是挺想要的,不过两个哥哥都不要,他也不敢有反对意见。
“拿着吧,月底你爸就要发工资了,家里不缺钱用。”乔静安把钱推给他们。
老三试探道,“那我真收了?”
“收吧。”
老三喜滋滋地收起钱,他们学校食堂有个窗口烧的红烧肉特别好吃,后天回学校他要点两份吃个够。
妈说了家里不缺钱,老二也把钱接过来。他想着拿这个钱当作本钱,偷摸地做点赚钱的营生。
到了第三天,乔静安带着老四、糖糖回沈阳,在家属区门口遇到李妈。
“静安,你比我们先走,怎么还晚回来?”
乔静安笑道,“陪老人住了两天才回来。嫂子你什么时候回来的?”
“哈哈,就比你早一天。”李妈笑道,“我出去看看有没有什么新鲜菜,你去不?”
“嫂子你先去,我还要回家收拾一下家里。”
“行,那我先走了。”
坐了几个小时的火车,老四、糖糖累了,回到家衣服、鞋子脱了,倒头就睡了。
乔静安给他们盖上被子,捋起袖子收拾了一下家里,好多地方都积灰了。
做好卫生,从空间拿了两颗白菜、包菜出来,洗干净切好,等贺勋回来再炒菜,稀饭先煮上放着。
她也累了,进空间洗了澡,换了身衣服出来,抱着孩子睡了过去。
贺勋晚上回到家,闻到厨房米饭的清香,疾步进厨房,没有人,扭头去卧室,看到母子三个睡的正香。
贺勋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,温柔地摸摸她的脸,“起床了,睡多了晚上睡不着。”
乔静安睡的正香,翻身继续睡。
贺勋持续不断地骚扰她,乔静安觉得脖子一凉,总算醒了。
“几点了。”
“快七点了。”
乔静安坐起来,整理了一下头发,“把老四、糖糖弄醒,我去炒菜。”
“嗯。”
简单炒了一个酸辣白菜,一个清炒包菜,一家四口坐下吃饭。
老四、糖糖这会儿精神了,饭桌上叽叽喳喳地就没个停歇的时候。饭没吃两口,小姑娘把她这段时间在香樟胡同交的朋友挨个儿说了一遍。
“我好喜欢徐子民啊,他脸上有两个小窝窝,可好看了!”
贺勋脸色一黑,看向乔静安。
乔静安回看他一眼,看我干什么?我又不认识谁是徐子民。
“徐子民家里住哪儿?”
“就在我们家不远啊,哥哥认路。”
“老四知道?”
老四点点头,“徐子民家有一棵梅花树,可香了。”
乔静安给老四夹了一筷子清炒包菜,“行了,赶紧吃饭,菜都凉了。”
贺勋只能收起老父亲的小心思,乖乖地吃饭,包下厨房洗碗的活儿,收拾卫生。
晚上,老四、糖糖睡着了,贺勋抱着她,小声道,“你怎么不管着他们一点,整天让他们乱跑。”
乔静安不想搭理他,打量谁不知道他的那点小心思呢?
老婆不搭理他,贺勋憋气,只能抱着老婆狠狠亲了一口。
“嘶!”乔静安反手一巴掌打在他身上,“你狗变的吗?”
贺勋老实了。
第二天早上,贺勋拉着乔静安上楼,小客厅的桌子上放着一个小箱子。
“给你的。”
“什么东西?”乔静安看了他一眼。
“你打开看看就知道。”
乔静安打开箱子,里面金光闪闪,一箱金银珠宝。
“哪儿来的?”
“早些年买的。”
才乱起来那年,有个认识的朋友要走,想出手这些东西。那时候大家都怕惹事儿,没人肯买,他出钱买了下来。他也不敢随身带着,一直藏在一个地方,这次回北京才找机会弄回来。
“给我的?”
贺勋点点头,“买房子你肯定垫了钱的,不能让你吃亏。”
乔静安笑了,房子都是给她儿子的,她有什么好吃亏的?
“算你识相。”她是他老婆,他的东西肯定都是她的,收着吧。
贺勋笑着搂着她的腰,亲了她脸颊一下。
~
时间进入四月初,天气渐渐转暖,乔静安把在北京做的薄衣裳都拿出来洗洗晾干。
土地慢慢化冻,后院的菜地也可以开始整理了,挑了一个暖和的日子,把蔬菜都种上。
乔静安直起腰,放眼看去,冬日里光秃秃的树干上都冒出了新芽,寂静无声的院子渐渐听得到一声声鸟鸣。
春去东来,四季流转,日子就在日复一日中过去,时间进入到一九八二年,老四和糖糖读幼儿园了,三个孩子正在读大四。
这一年夏天,贺勋升职调回北京,成为军长。这一年,贺勋四十一周岁,乔静安三十四岁。
家里两个老人头发半白,总算等到了儿子回家这一天。
他们回北京的时候,舅舅舅妈来送他们,舅舅道,“不用帮我活动,我都这把年纪了,再干几年就退休了,用不着。”
乔静安看着舅舅眼角的皱纹笑着道,“好,我在北京等着你们。”
舅舅朝他挥挥手,“走吧。”
“哎。”
李家人已经上车了,李老太太朝她招手,乔静安过去坐下。
这次回去不止他们一家,还有李家一家人。李老爷子到岁数了,这个月刚刚卸任,回家养老。承祖的妈妈送两位老人回北京。
李妈给她倒了一杯水,“你舅舅的医术没得说,谁不知道沈阳军区医院里是鼎鼎大名的黄医生?如果你舍不得他们,等回北京了,我帮你去问问?”
乔静安懂李妈的意思,都认识这么多年的熟人了,她也不藏着话说,“我舅舅想在这里继续工作,过不了几年就要退休了,他不想折腾。”
满头银发的李老太太笑着道,“这样挺好,黄医生如果真走了,院长可要忙乱一阵子。”
三人相视一笑。
糖糖小姑娘跑过来,刚满六岁的小姑娘,头上顶着两个小辫子,穿着嫩黄色的小裙子,跑起来辫子一甩一甩的,别提多可爱了。
“妈妈,抱抱。”
“行了,都是读一年级的大孩子了,乖乖坐下,别闹。”
糖糖跺脚,“哼,说了我不想读一年级的,我都认识好多字了,我要读三年级。”
老四走过来坐下,叫了李奶奶、李婶婶。
老四穿着白衬衫和黑色短裤,小小的男孩,脸上已经看的出帅气的样子。
乔静安捏捏他的脸,小孩儿一个,成天板着一张脸,不知道跟谁学的。
糖糖撒娇,“不要嘛,三哥以前读书都跳级过,凭什么我们不许?”
乔静安头疼,“三年级的哥哥姐姐比你年纪大两三岁,你会找不到同龄朋友的。”
“我也跳级,和糖糖当同桌,这样行不行?”老四看向妈妈,他也想跳级的,一年级的课程太简单了,浪费他的时间。
李妈笑着劝道,“既然老四和糖糖想跳级,你就让他们去考试呗。考上了才能跳级。”
老四、糖糖眼睛都亮了。
乔静安没办法了,“你们去前面车厢问你爸爸,你爸爸同意你们就去参加考试。”
“好。”两兄妹一口答应。他们可知道,家里的事儿,只要妈妈同意了,爸爸都不会反对的。
看着两兄妹往前面车厢去,李老太太笑了,“你们孩子生的时间好,大的读大学去了,小的还能在跟前,一点都不孤单。”
乔静安无奈道,“我倒宁可孤单一点,有时候糖糖这小丫头太闹腾了。”
“有什么不好的,糖糖聪明,该学的都学了,平时活泼点也没什么。”
说起孩子,乔静安想起承祖,“承祖现在应该到美国了吧?”
“昨晚上走的,按照时间算应该到了。”说起承祖,李家两个女人脸上的笑容都多了起来。
李妈生了三个孩子,最小的孩子李承祖,从小在长辈跟前长大,勤学上进,从小到大就是个好学生。小时候就优秀,今年刚好二十岁,已经是北外最品学兼优的学生。这次外事处有三个去美国的学生名额,李承祖就是其中一个。
李老太太道,“当年在黄家,我第一眼见你,就知道你是个好的。人品好,学问也好。我们家承祖多亏了你。”
李妈妈点点头,万分同意婆婆的话。
说个偏心的话,她的老大和老二,今年年底大学毕业已经三十好几了,再加上大学的学校一般,自身能力也有限,以后会比一般人要过得好,但是真的能撑起李家的第三代,还要看承祖,这都多亏了静安的悉心教导。
乔静安笑着道,“咱们这个关系,说这话就没意思了。”
她对李承祖的付出已经得到了翻倍的回报,或者说翻了好几倍。贺勋从前年就在找机会调回北京,直到今年才成行,还要多亏了李老爷子推了一把。
“就是,不说这个,咱们说说北京的新变化。我听老姐妹说,这两年北京的变化大的很,街上做小生意的人越来越多,还有好多洋货进来。”
乔静安去年在北京过的年,知道一点,“物资确实越来越丰富了。你们有空可以去南方看看,现在沿海一带发展那叫一个快。”
三人有说有笑,很快到了北京。
乔静安先送李家人先走,然后才上车回家。
贺勋今天要先去单位报道,她带着孩子先回去。
现在正是暑假,三个孩子都在家里等着他们。
“妈。”刚到家门口,老大、老二、老三正等在门口。长大了几岁,三个孩子看着和前几年大不一样了。
老大气质出众,文雅端方。老二帅气,长相最像贺勋,只是比起贺勋的沉稳霸气,他身上显露出的锋芒,更有少年气。老三虽然今年也才十六七岁,也不像以前那样孩子气,看着靠谱了不少。
三个孩子从小营养充足,老大、老二现在身高一米八三左右,老三也快一米八了。看着自己养大的小帅哥,乔静安特别有成就感。
乔静安笑着道,“等久了吧。”
“刚出来。”老大一把把糖糖抱下来,老四板着脸挥开他的手,小人家要自己下来。
老二乘机在老四头上揉了一把,“小屁孩儿装什么大人呢?”
“妈!”
老二赶紧捂住老四的嘴巴,另外一只手抱起老四跑进屋。
老三帮着勤务员一起把行李搬进屋里,贺爸、贺妈在院子等着他们。
“爷爷奶奶,糖糖回来啦。”
“哎呦,奶奶的心肝儿肉,可想死奶奶了!”贺妈赶忙张开手,抱住跑过来的小孙女。
乔静安脸上带着微笑,“爸妈,我回来了。”
两位老人朝她笑,“静安回来了,快进屋。”
贺妈对老二说,“快去给你妈倒杯水。”
“好嘞!”
乔静安陪着老太太在花圃旁坐下,和老太太说说话,任由几个孩子闹着玩儿。
阳光从贺家的屋檐下一直跑到房顶,在将要沉入地平线的时候,贺家的男主人推门回家了。
贺勋抬头,脸上带着微笑,他的爸妈、妻子、儿女,都在院子里等着他。
作者有话要说:谢谢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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乔静安带着三个孩子专门去车站接人。
张红第一次来北京,看什么都新鲜,“这北京和我乡下地方就是不一样。”
乔静安笑道,“还行吧,舅妈,你也是在北京有三套房的人了,想转成北京户口还不容易?”
张红哈哈大笑,“你说的对,咱也是北京人了。”
她来北京的时候,舅妈把家底都掏给她了,买了三套房子钱不够,她自己垫了一千多块钱进去。
先到的贺家,贺爸、贺妈这天哪儿都没去,都在家等着亲家舅舅过来。
两家相见,好一顿寒暄,吃了午饭,乔静安带舅舅他们去看房子,新换的钥匙都交给他们。
老二领头进屋,一脸求表扬的得意样子,“舅爷爷、舅奶奶,家里的家具都是我们哥三个去弄的哦。”
知道舅舅、舅妈要来,乔静安提前让三个孩子去买了家具,提前准备好。
黄文启勾着他的脖子,“干得不错!”
“切!”
乔静安不管他们如何打闹,她跟舅妈在院子逛了一圈,舅舅、舅妈都很满意。
“钱是不是用超了?”
乔静安没想隐瞒,“超了一些。”
不用说,他们夫妻都知道,缺的肯定是静安贴补了。
“超了多少?”
“一千三百多。”
张红拍拍她的手,也不是外人,就直说了,“舅妈回头还给你,不过你要等段时间,手里钱紧张。”
“嗯。”她也不着急。
看了房子,又带着人去周围逛了一圈,供销社、肉铺、菜铺、百货大楼都去了。
舅舅假期不多,没等到孩子们开学就走了。
舅妈留了下来,等到开学的时候,她先送女儿去学校。黄文启第二天才开学。
贺家三个学生,老大、老二和黄文婷、黄文启是同一天开学。
根据开学时间,乔静安先送老大、老二去清华报道,到了学校,到处是背着行李的年轻人。
站在这里大多数的人身上的衣裳,都是一个叠一个的补丁,还有脚上破烂的鞋子,都不会让他们的笑容逊色半分。
乔静安他们一家六口,身上的衣裳体面,气质卓越,站在一起格外引人注目。
“这位同学,你是哪个学院的,找不到地方的话我们可以帮忙哦。”一个男同学笑着跟乔静安打招呼。
乔静安笑道,“谢谢你,请问物理系、数学系在哪里排队?”
“在右边第二列和第三列,都挨在一起的。”
“好的,谢谢你。”
乔静安牵着老四和糖糖,往报名处去。
糖糖走了一阵儿路,周围都是比她高的哥哥姐姐,她一个小短腿儿啥都看不见,小机灵鬼缠着哥哥要抱抱。
“自己走,你哥哥身上背着行李不方便。”
“三哥抱。”
老三手上空空,今天陪大哥、二哥来报道,他什么都没有。
老三一把抱起糖糖,“我只抱你一会儿,等会儿下来自己走。”
数学、物理系现在排队的人不多,一会儿工夫就排到了老大、老二。
报完名,热情的同学给他们带路去寝室。
“我叫张爱华,本地人,今天一早报了名,就特意过来帮忙。我和贺向国是一个寝室的,和贺思杨同学的寝室离得也不远,都很方便。”
张爱华看长相年纪不小了,老二好奇问了一句,“你多大了?”
张爱华摸摸脑袋,“我高中毕业响应号召上山下乡去了,这么多年过去了,今年都二十五了。我看着有点显老?”
乔静安连忙道,“不显老,看着正好,风华正茂呢。”
这人又打听他们家的消息,“你是贺思杨、贺向国的姐姐吗?你也考上大学了?哪所大学?这附近的学校我都知道,我送你去?”
贺家人齐齐看向他,老大往前迈一步,挡住他妈,“不是我们的姐姐,这是我们的妈。”
“妈?”张爱华一脸惊讶,然后连忙道歉道,“不好意思,我胡乱猜测的。”
乔静安摆摆手,笑着道,“没事儿,我看着不显老是好事儿,还要谢谢你的夸奖。”
张爱华尴尬地笑笑没敢说话,扭头暗暗松了一口气。刚才他抢着送贺向国去寝室,就是想跟人家搭讪,交个朋友啥的。幸好没说,要不然麻烦就大了。
老二不客气地瞥他一眼,这小子想撬他爸的墙角?看不出来,胆子还挺大的嘛。
这时候学生宿舍条件都很一般,老大利索地铺好床,放好私人物品。老二手脚也不慢,他们从老大的宿舍出来时,老二、老三也过来了。
“上学第一天,想吃点什么好吃的庆祝一下?”
“吃食堂?”
老二一把搂过老三的脖子,“以后有你吃食堂的时候,别着急。”
“没有想吃的咱们就回家吃。”
老二道,“我有想吃的,我想吃烤鸭。”
“你爷爷奶奶都在家,咱们去吃不太合适。等你你们周末放假回来咱们一家人再去吃。”
老二耸耸肩,“那没什么好选的,吃食堂吧。”
一家人去食堂吃午饭,别说,大师傅手艺还挺不错的。
下午舅妈也回来了,问她什么时候回沈阳。
“我还要等两天,老三还没开学。”
“那行,我过会儿去车站买票,我明天先回去,你舅舅这个人笨得很,什么都不会做,没有我可不行。”张红没再多说,抓紧时间去车站买票。
舅妈隔天走了。乔静安送完老大、老二,隔了两天,把老三也送进学校了。
公婆昨天回家属区住两天,今天家里就剩下她和老四、糖糖小姑娘。
乔静安在院子里晒着太阳看闲书,两兄妹颠颠儿跑过来,“妈,我们想爸爸啦!”
老四问,“咱们什么时候回家呀?”
乔静安放下书,“这里也是咱们的家。”
“可是,我想回咱们原来的家。”
乔静安摸摸他们的小脑袋,心里想着是时候回家了。
“等你哥哥后天放假回家住两天,咱们再回家?”
“好。”两兄妹乖乖地点点头。
孩子们放假回家,乔静安一早去拿预定的烤鸭回来。好几年前她帮过的那个大娘,年前她儿子媳妇儿都已经平反回家了。
她昨天去订烤鸭的时候,他们一家人坚决不收她的钱。乔静安急了,不收钱烤鸭就不要了,大娘才答应收五块钱一只,也就一个成本价,没多赚她的。
早上去拿烤鸭的时候,那家媳妇儿另外送了她卤鸭脖、鸭掌,她就没往外推,都收下了。
一家人乐呵呵地送她出门,乔静安看到他们一家团聚,心里也觉得挺开心的。
“我觉得这家烤鸭味道不比全聚德差!”老二点评一番,吃的更来劲儿了。
“喜欢吃就多吃点。”乔静安对他们三个说道,“后天我带着老四和糖糖就回去了。”
老三一脸失望,“啊……为什么不多呆两天。”
乔静安看向他道,“不呆了,你爸爸一个人在家,我得回去看看。”
老大、老二也不劝了,知道劝不动,“行,路上注意安全。”
“你爷奶家里还有一些东西没搬,下午你们陪爷奶回去看看,有什么需要帮忙的,出把力。”
三兄弟点点头。
贺妈连忙道,“没什么要搬的,剩下一些东西都放在老屋那边,我们有空回去住一晚上也方便。”
吃完午饭,老两口悠哉悠哉地晃悠回老屋那边,他们家现在发达了,一溜儿房子都是他们的,贺妈这几天可喜欢回老屋和老邻居聊天。以前看不起他们家的人,看到她一脸憋屈,贺妈心头就舒爽了。
午后,乔静安给三兄弟每人五十块钱,“这是你们这学期的零用钱。”
老大不要,“钱都给我们了,你们怎么办?学校每个月都会给我们发粮票,够吃了。”
“妈,我兜里还有点钱。”老二也不要。
老三倒是挺想要的,不过两个哥哥都不要,他也不敢有反对意见。
“拿着吧,月底你爸就要发工资了,家里不缺钱用。”乔静安把钱推给他们。
老三试探道,“那我真收了?”
“收吧。”
老三喜滋滋地收起钱,他们学校食堂有个窗口烧的红烧肉特别好吃,后天回学校他要点两份吃个够。
妈说了家里不缺钱,老二也把钱接过来。他想着拿这个钱当作本钱,偷摸地做点赚钱的营生。
到了第三天,乔静安带着老四、糖糖回沈阳,在家属区门口遇到李妈。
“静安,你比我们先走,怎么还晚回来?”
乔静安笑道,“陪老人住了两天才回来。嫂子你什么时候回来的?”
“哈哈,就比你早一天。”李妈笑道,“我出去看看有没有什么新鲜菜,你去不?”
“嫂子你先去,我还要回家收拾一下家里。”
“行,那我先走了。”
坐了几个小时的火车,老四、糖糖累了,回到家衣服、鞋子脱了,倒头就睡了。
乔静安给他们盖上被子,捋起袖子收拾了一下家里,好多地方都积灰了。
做好卫生,从空间拿了两颗白菜、包菜出来,洗干净切好,等贺勋回来再炒菜,稀饭先煮上放着。
她也累了,进空间洗了澡,换了身衣服出来,抱着孩子睡了过去。
贺勋晚上回到家,闻到厨房米饭的清香,疾步进厨房,没有人,扭头去卧室,看到母子三个睡的正香。
贺勋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,温柔地摸摸她的脸,“起床了,睡多了晚上睡不着。”
乔静安睡的正香,翻身继续睡。
贺勋持续不断地骚扰她,乔静安觉得脖子一凉,总算醒了。
“几点了。”
“快七点了。”
乔静安坐起来,整理了一下头发,“把老四、糖糖弄醒,我去炒菜。”
“嗯。”
简单炒了一个酸辣白菜,一个清炒包菜,一家四口坐下吃饭。
老四、糖糖这会儿精神了,饭桌上叽叽喳喳地就没个停歇的时候。饭没吃两口,小姑娘把她这段时间在香樟胡同交的朋友挨个儿说了一遍。
“我好喜欢徐子民啊,他脸上有两个小窝窝,可好看了!”
贺勋脸色一黑,看向乔静安。
乔静安回看他一眼,看我干什么?我又不认识谁是徐子民。
“徐子民家里住哪儿?”
“就在我们家不远啊,哥哥认路。”
“老四知道?”
老四点点头,“徐子民家有一棵梅花树,可香了。”
乔静安给老四夹了一筷子清炒包菜,“行了,赶紧吃饭,菜都凉了。”
贺勋只能收起老父亲的小心思,乖乖地吃饭,包下厨房洗碗的活儿,收拾卫生。
晚上,老四、糖糖睡着了,贺勋抱着她,小声道,“你怎么不管着他们一点,整天让他们乱跑。”
乔静安不想搭理他,打量谁不知道他的那点小心思呢?
老婆不搭理他,贺勋憋气,只能抱着老婆狠狠亲了一口。
“嘶!”乔静安反手一巴掌打在他身上,“你狗变的吗?”
贺勋老实了。
第二天早上,贺勋拉着乔静安上楼,小客厅的桌子上放着一个小箱子。
“给你的。”
“什么东西?”乔静安看了他一眼。
“你打开看看就知道。”
乔静安打开箱子,里面金光闪闪,一箱金银珠宝。
“哪儿来的?”
“早些年买的。”
才乱起来那年,有个认识的朋友要走,想出手这些东西。那时候大家都怕惹事儿,没人肯买,他出钱买了下来。他也不敢随身带着,一直藏在一个地方,这次回北京才找机会弄回来。
“给我的?”
贺勋点点头,“买房子你肯定垫了钱的,不能让你吃亏。”
乔静安笑了,房子都是给她儿子的,她有什么好吃亏的?
“算你识相。”她是他老婆,他的东西肯定都是她的,收着吧。
贺勋笑着搂着她的腰,亲了她脸颊一下。
~
时间进入四月初,天气渐渐转暖,乔静安把在北京做的薄衣裳都拿出来洗洗晾干。
土地慢慢化冻,后院的菜地也可以开始整理了,挑了一个暖和的日子,把蔬菜都种上。
乔静安直起腰,放眼看去,冬日里光秃秃的树干上都冒出了新芽,寂静无声的院子渐渐听得到一声声鸟鸣。
春去东来,四季流转,日子就在日复一日中过去,时间进入到一九八二年,老四和糖糖读幼儿园了,三个孩子正在读大四。
这一年夏天,贺勋升职调回北京,成为军长。这一年,贺勋四十一周岁,乔静安三十四岁。
家里两个老人头发半白,总算等到了儿子回家这一天。
他们回北京的时候,舅舅舅妈来送他们,舅舅道,“不用帮我活动,我都这把年纪了,再干几年就退休了,用不着。”
乔静安看着舅舅眼角的皱纹笑着道,“好,我在北京等着你们。”
舅舅朝他挥挥手,“走吧。”
“哎。”
李家人已经上车了,李老太太朝她招手,乔静安过去坐下。
这次回去不止他们一家,还有李家一家人。李老爷子到岁数了,这个月刚刚卸任,回家养老。承祖的妈妈送两位老人回北京。
李妈给她倒了一杯水,“你舅舅的医术没得说,谁不知道沈阳军区医院里是鼎鼎大名的黄医生?如果你舍不得他们,等回北京了,我帮你去问问?”
乔静安懂李妈的意思,都认识这么多年的熟人了,她也不藏着话说,“我舅舅想在这里继续工作,过不了几年就要退休了,他不想折腾。”
满头银发的李老太太笑着道,“这样挺好,黄医生如果真走了,院长可要忙乱一阵子。”
三人相视一笑。
糖糖小姑娘跑过来,刚满六岁的小姑娘,头上顶着两个小辫子,穿着嫩黄色的小裙子,跑起来辫子一甩一甩的,别提多可爱了。
“妈妈,抱抱。”
“行了,都是读一年级的大孩子了,乖乖坐下,别闹。”
糖糖跺脚,“哼,说了我不想读一年级的,我都认识好多字了,我要读三年级。”
老四走过来坐下,叫了李奶奶、李婶婶。
老四穿着白衬衫和黑色短裤,小小的男孩,脸上已经看的出帅气的样子。
乔静安捏捏他的脸,小孩儿一个,成天板着一张脸,不知道跟谁学的。
糖糖撒娇,“不要嘛,三哥以前读书都跳级过,凭什么我们不许?”
乔静安头疼,“三年级的哥哥姐姐比你年纪大两三岁,你会找不到同龄朋友的。”
“我也跳级,和糖糖当同桌,这样行不行?”老四看向妈妈,他也想跳级的,一年级的课程太简单了,浪费他的时间。
李妈笑着劝道,“既然老四和糖糖想跳级,你就让他们去考试呗。考上了才能跳级。”
老四、糖糖眼睛都亮了。
乔静安没办法了,“你们去前面车厢问你爸爸,你爸爸同意你们就去参加考试。”
“好。”两兄妹一口答应。他们可知道,家里的事儿,只要妈妈同意了,爸爸都不会反对的。
看着两兄妹往前面车厢去,李老太太笑了,“你们孩子生的时间好,大的读大学去了,小的还能在跟前,一点都不孤单。”
乔静安无奈道,“我倒宁可孤单一点,有时候糖糖这小丫头太闹腾了。”
“有什么不好的,糖糖聪明,该学的都学了,平时活泼点也没什么。”
说起孩子,乔静安想起承祖,“承祖现在应该到美国了吧?”
“昨晚上走的,按照时间算应该到了。”说起承祖,李家两个女人脸上的笑容都多了起来。
李妈生了三个孩子,最小的孩子李承祖,从小在长辈跟前长大,勤学上进,从小到大就是个好学生。小时候就优秀,今年刚好二十岁,已经是北外最品学兼优的学生。这次外事处有三个去美国的学生名额,李承祖就是其中一个。
李老太太道,“当年在黄家,我第一眼见你,就知道你是个好的。人品好,学问也好。我们家承祖多亏了你。”
李妈妈点点头,万分同意婆婆的话。
说个偏心的话,她的老大和老二,今年年底大学毕业已经三十好几了,再加上大学的学校一般,自身能力也有限,以后会比一般人要过得好,但是真的能撑起李家的第三代,还要看承祖,这都多亏了静安的悉心教导。
乔静安笑着道,“咱们这个关系,说这话就没意思了。”
她对李承祖的付出已经得到了翻倍的回报,或者说翻了好几倍。贺勋从前年就在找机会调回北京,直到今年才成行,还要多亏了李老爷子推了一把。
“就是,不说这个,咱们说说北京的新变化。我听老姐妹说,这两年北京的变化大的很,街上做小生意的人越来越多,还有好多洋货进来。”
乔静安去年在北京过的年,知道一点,“物资确实越来越丰富了。你们有空可以去南方看看,现在沿海一带发展那叫一个快。”
三人有说有笑,很快到了北京。
乔静安先送李家人先走,然后才上车回家。
贺勋今天要先去单位报道,她带着孩子先回去。
现在正是暑假,三个孩子都在家里等着他们。
“妈。”刚到家门口,老大、老二、老三正等在门口。长大了几岁,三个孩子看着和前几年大不一样了。
老大气质出众,文雅端方。老二帅气,长相最像贺勋,只是比起贺勋的沉稳霸气,他身上显露出的锋芒,更有少年气。老三虽然今年也才十六七岁,也不像以前那样孩子气,看着靠谱了不少。
三个孩子从小营养充足,老大、老二现在身高一米八三左右,老三也快一米八了。看着自己养大的小帅哥,乔静安特别有成就感。
乔静安笑着道,“等久了吧。”
“刚出来。”老大一把把糖糖抱下来,老四板着脸挥开他的手,小人家要自己下来。
老二乘机在老四头上揉了一把,“小屁孩儿装什么大人呢?”
“妈!”
老二赶紧捂住老四的嘴巴,另外一只手抱起老四跑进屋。
老三帮着勤务员一起把行李搬进屋里,贺爸、贺妈在院子等着他们。
“爷爷奶奶,糖糖回来啦。”
“哎呦,奶奶的心肝儿肉,可想死奶奶了!”贺妈赶忙张开手,抱住跑过来的小孙女。
乔静安脸上带着微笑,“爸妈,我回来了。”
两位老人朝她笑,“静安回来了,快进屋。”
贺妈对老二说,“快去给你妈倒杯水。”
“好嘞!”
乔静安陪着老太太在花圃旁坐下,和老太太说说话,任由几个孩子闹着玩儿。
阳光从贺家的屋檐下一直跑到房顶,在将要沉入地平线的时候,贺家的男主人推门回家了。
贺勋抬头,脸上带着微笑,他的爸妈、妻子、儿女,都在院子里等着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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