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六章 气
“你输了。”
贝吉塔躺在地上,双眼无神地看着天花板。
即使身体上的疼痛如此切实,他依然感到一种不可思议,甚至是荒谬。
他输了。
我输了?
“你想知道为什么吗?”拿帕在他身边坐下,他并没有占到便宜,弗利萨军团的制式盔甲在战斗中被他脱下,赤裸的身体上全是乌青和血迹,但到底比贝吉塔好很多。
为什么?贝吉塔的眼神略微动了动,他想起身,但勉强挣扎了两三秒之后还是无法让身体随着自己的意志动起来——他只有歪过头看着拿帕,用一种很凶的眼神。
拿帕却完全没有在意,他自顾自地说下去,“和你想的一样,这全是卡达尔教给我的东西。”
卡达尔。
贝吉塔的眼睛突然缩小了一些,虽然早有预料,但是当真正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,他的脑子还是不得不闪过那一天那个人告诉自己的话。
“如果你为这个高兴,那么你一辈子也只会为这个高兴。”
“总有一天,我会将那个家伙踩在脚下。”
突然,他觉得好想笑。
因为可笑。
拿帕看着面前的空气,看了一会儿,然后听到了一个声音,一个火热的声音。他低下头看向贝吉塔,声音从来不会是火热的,但发出声音的人是。贝吉塔是如此热切地看着他,就像一个永远无法翱翔天空的人朝着飞鸟伸出自己的右手。他的喉咙发出咔咔的声音,那双原本绽放着冷冽的光辉的眸子正在经历一场太阳般的爆炸,一切的光辉一切的热力都在不断涌现、膨胀、升华。
“教会我,或者杀了我。”贝吉塔对着拿帕的眼睛说,“要不教会我然后去杀掉弗利萨,要不就宰了我然后一辈子做弗利萨的走狗。你没办法杀弗利萨,只有我!只有我!”
“我选择前者,贝吉塔。”这一次他舍弃了殿下二字,在赛亚人的习俗里,面对身份比自己高的人,只有在承认对方的时候,会直接称呼名字。
贝吉塔晃了晃头,还想说话,却先一步闭上了眼睛。他太累了。
拿帕深深地呼出一口气,然后躺在地板上。不一会儿,就传来了一个鼾声。
直到三个小时之后才有伺候生活的仆人发现熟睡的两人,他们惊恐地将他们二人放入治疗仪,然后收拾地上的血迹。再等上半个小时之后,拿帕第一个醒来,他问清楚了是那几个人、分别是谁、有没有和别人说过这几个问题,然后将他们一一杀掉。贝吉塔醒过来的时候他正在逼问着几个外星人,战斗民族的王子也没有打搅别人的兴趣,他抱着双臂靠上了墙,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场历时十几秒的“处理”。
尸体被高温蒸发后连一点尘埃都没有,但他仍然摆了摆手扇着面前的空气,仿佛里面多了什么脏东西。
“他们虽然不懂自己看到的东西意味着什么,但别人能从转述中知道很多。”虽然贝吉塔并没有提问,但拿帕仍然开始解释。“过几天我会发动一场征服周围星球的战争,理由是‘想杀人’,而这几个家伙会死在这场战争中。而你从没有来过这里,你只是在执行任务的途中飞船坠毁,勉强降落在一个星球上,等待到了救援才第二步行动。”
“我对这个不关心,而且也不用你教。”贝吉塔走到他面前,不过太近会提醒两人的身高差,于是他又退后了一步,“告诉我你为什么能赢,有几招很莫名其妙……那威力不应该这么大。”
“你说的没错,这是卡达尔教会我的第一个招数。”拿帕摸了摸自己光洁的大脑袋,“他是个天才,从很早以前就开始从原理而非形式上研究战斗的本质……”
“说重点。”
“额……按照他告诉我的,平时我们的攻击是来自于身体内的能量,那些能量储存在肌肉、骨头、细胞这些实体和灵魂这类虚幻的东西之内。而肉体的强大是有边界的,再怎么锻炼、战斗,都会被一层界限所阻挡。我们所用的能量是来自于有局限的肉体,所以这些能量也有局限——它们只是我们体内的一部分能量。”
拿帕举起了自己的手,突然手指一颤,好似虚握了一下,一瞬间仿佛里面的肌肉、骨骼都一同用力。只听啪的一声,手掌心处爆出了一阵气流的翻腾涌动。
“另一部分,来自精神、灵魂的部分,卡达尔告诉我,那叫做气。我们要使用那些气的话,必须要经过一种叫做修行的锻炼,逐渐去掌握、去控制。”
贝吉塔皱起眉头。
“我目前只会最基础的使用‘气’,将它们加持到自己的身体上,获得远远超过平时的威力。我估计卡达尔也不会高到哪里。”拿帕解释道,“据他说,使用‘气’的手段到了高深的地步会越来越神奇。在一个很远很远的星球上,有一群被称之为武道家的家伙们就善于使用‘气’,他们能够在一瞬间爆发出三四倍于自己的战斗力,也能够将能量化作扰乱视野的光或者麻痹神经的电,还能感应周围同样具有‘气’的人——而这与你会不会使用气并无关系。”
贝吉塔沉思了一会儿,然后开口。
“弗利萨不会用气。”
“这毫无疑问。”
“很好。”
说完这句话,贝吉塔突然转身朝着战斗室走去。
“现在开始教我。”
拿帕跟了上去。
“对了,贝吉塔……你刚才,是不是笑了?”
“没有。”
“一定是笑了。”
“没有。”
“……我看的清清楚楚。”
“我说没有就没有。”
“那好,没有。”
贝吉塔额头上冒出了青筋。
……
达列斯失去了意识。
在失去意识之前,他仿佛看到了一些莫名其妙的东西,比如一张自己的划上了刀疤的脸、一个一脸诡异地笑着的白大褂外星人、一个叫做实验室的玻璃罩子……很多很多,似而非是,他能够体会到那些记忆的残片里蕴含着的不详信息,他告诉自己,不要去想。
达列斯,不要去想。
飞船的门打开了。
达列斯睁开了眼睛,他正在飞船中。周围没有敌人,这让人稍微松了一口气,他脚下是银白色的大地,金属的光泽延伸到无限远的地平线以下,就像一颗被镀上了一层金属钢板的星球。但是一个直觉般的声音告诉达列斯,不只是大地表面,这颗星球,这一整颗星球……它是完完全全的金属行星。
愣神中,大地突然裂开,下面是一个漆黑的大洞,无数条电缆般的东西伸了出来,朝着达列斯所在的飞船缠绕过去。
这些电缆速度之快,令达列斯一瞬间想起了拿帕的大手,不,比那更快。
他唯一的反应就是比那更快。
达列斯无法阻止任何事情,无数电缆向下拖动着这一颗圆球形的飞船,接着大地再次闭合。
大地的下方是一片漆黑,达列斯试图使用能量轰穿飞船,但一股无力感由心而生,体内的能量仿佛被某个不知名的通道吸取走了。达列斯咬了咬牙,知道这次算是凶多吉少了。
电缆拖动飞船的过程中,它们吸附在玻璃和金属外壳上,不断蠕动着。令人惊讶的是,电缆就像融入海洋的水一样融入了飞船的躯体,而在飞船的内部,那些电缆悄无声息地从内壁探出,像是蛇一样摸索在黑暗中,但它们不是蛇那种毫无目的的摸索,它们坚定地朝着一个方向钻过去。
——达列斯的身体。
达列斯闭上了绝望的眼睛。
“你好,我叫比高星。”
“我想进化。”
“你也想进化吧。”
“让我们……融为一体。”
……什么都没有发生。
达列斯眨了眨眼睛。
一只探臂灵活地进入了他的衣服里面,从那里掏出一个小口袋。掏出的一刹那,那群“蛇”就开始转换目标,它们簇拥着小口袋,就像一群朝臣跪拜在皇帝脚下。达列斯在一旁仿佛空气,显然这个叫比高星的家伙对于一个下级赛亚人并不感兴趣。
他动了动手臂,发现自己的能量都回来了。比高星似乎知道他的能量会是阻碍自己获得进化的有力武器,但它到最后又会把本来搜寻走的东西还回来,这是一种非常理所应当的想法。但达列斯知道再怎么荒唐也好,自己都无法反抗,他不甘心地向那个小口袋看了最后一眼,然后施展全部力量突破飞船和金属的大地。
飞船虽然看上去是被无数电缆洞穿,但实则却毫发无损……唔,在他自己破开的那块玻璃不算是“损”的情况下。
智能系统可以扫描周围星球的生命数量和强者等级,达列斯确定了其中一颗,告诉自己接下来的三天是要征服它。
当然,第一天首先是要吃饭。
三天后,达列斯带着一身伤和一包食物回到了这颗金属的星球。
他看到了一颗银白色的大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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贝吉塔躺在地上,双眼无神地看着天花板。
即使身体上的疼痛如此切实,他依然感到一种不可思议,甚至是荒谬。
他输了。
我输了?
“你想知道为什么吗?”拿帕在他身边坐下,他并没有占到便宜,弗利萨军团的制式盔甲在战斗中被他脱下,赤裸的身体上全是乌青和血迹,但到底比贝吉塔好很多。
为什么?贝吉塔的眼神略微动了动,他想起身,但勉强挣扎了两三秒之后还是无法让身体随着自己的意志动起来——他只有歪过头看着拿帕,用一种很凶的眼神。
拿帕却完全没有在意,他自顾自地说下去,“和你想的一样,这全是卡达尔教给我的东西。”
卡达尔。
贝吉塔的眼睛突然缩小了一些,虽然早有预料,但是当真正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,他的脑子还是不得不闪过那一天那个人告诉自己的话。
“如果你为这个高兴,那么你一辈子也只会为这个高兴。”
“总有一天,我会将那个家伙踩在脚下。”
突然,他觉得好想笑。
因为可笑。
拿帕看着面前的空气,看了一会儿,然后听到了一个声音,一个火热的声音。他低下头看向贝吉塔,声音从来不会是火热的,但发出声音的人是。贝吉塔是如此热切地看着他,就像一个永远无法翱翔天空的人朝着飞鸟伸出自己的右手。他的喉咙发出咔咔的声音,那双原本绽放着冷冽的光辉的眸子正在经历一场太阳般的爆炸,一切的光辉一切的热力都在不断涌现、膨胀、升华。
“教会我,或者杀了我。”贝吉塔对着拿帕的眼睛说,“要不教会我然后去杀掉弗利萨,要不就宰了我然后一辈子做弗利萨的走狗。你没办法杀弗利萨,只有我!只有我!”
“我选择前者,贝吉塔。”这一次他舍弃了殿下二字,在赛亚人的习俗里,面对身份比自己高的人,只有在承认对方的时候,会直接称呼名字。
贝吉塔晃了晃头,还想说话,却先一步闭上了眼睛。他太累了。
拿帕深深地呼出一口气,然后躺在地板上。不一会儿,就传来了一个鼾声。
直到三个小时之后才有伺候生活的仆人发现熟睡的两人,他们惊恐地将他们二人放入治疗仪,然后收拾地上的血迹。再等上半个小时之后,拿帕第一个醒来,他问清楚了是那几个人、分别是谁、有没有和别人说过这几个问题,然后将他们一一杀掉。贝吉塔醒过来的时候他正在逼问着几个外星人,战斗民族的王子也没有打搅别人的兴趣,他抱着双臂靠上了墙,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场历时十几秒的“处理”。
尸体被高温蒸发后连一点尘埃都没有,但他仍然摆了摆手扇着面前的空气,仿佛里面多了什么脏东西。
“他们虽然不懂自己看到的东西意味着什么,但别人能从转述中知道很多。”虽然贝吉塔并没有提问,但拿帕仍然开始解释。“过几天我会发动一场征服周围星球的战争,理由是‘想杀人’,而这几个家伙会死在这场战争中。而你从没有来过这里,你只是在执行任务的途中飞船坠毁,勉强降落在一个星球上,等待到了救援才第二步行动。”
“我对这个不关心,而且也不用你教。”贝吉塔走到他面前,不过太近会提醒两人的身高差,于是他又退后了一步,“告诉我你为什么能赢,有几招很莫名其妙……那威力不应该这么大。”
“你说的没错,这是卡达尔教会我的第一个招数。”拿帕摸了摸自己光洁的大脑袋,“他是个天才,从很早以前就开始从原理而非形式上研究战斗的本质……”
“说重点。”
“额……按照他告诉我的,平时我们的攻击是来自于身体内的能量,那些能量储存在肌肉、骨头、细胞这些实体和灵魂这类虚幻的东西之内。而肉体的强大是有边界的,再怎么锻炼、战斗,都会被一层界限所阻挡。我们所用的能量是来自于有局限的肉体,所以这些能量也有局限——它们只是我们体内的一部分能量。”
拿帕举起了自己的手,突然手指一颤,好似虚握了一下,一瞬间仿佛里面的肌肉、骨骼都一同用力。只听啪的一声,手掌心处爆出了一阵气流的翻腾涌动。
“另一部分,来自精神、灵魂的部分,卡达尔告诉我,那叫做气。我们要使用那些气的话,必须要经过一种叫做修行的锻炼,逐渐去掌握、去控制。”
贝吉塔皱起眉头。
“我目前只会最基础的使用‘气’,将它们加持到自己的身体上,获得远远超过平时的威力。我估计卡达尔也不会高到哪里。”拿帕解释道,“据他说,使用‘气’的手段到了高深的地步会越来越神奇。在一个很远很远的星球上,有一群被称之为武道家的家伙们就善于使用‘气’,他们能够在一瞬间爆发出三四倍于自己的战斗力,也能够将能量化作扰乱视野的光或者麻痹神经的电,还能感应周围同样具有‘气’的人——而这与你会不会使用气并无关系。”
贝吉塔沉思了一会儿,然后开口。
“弗利萨不会用气。”
“这毫无疑问。”
“很好。”
说完这句话,贝吉塔突然转身朝着战斗室走去。
“现在开始教我。”
拿帕跟了上去。
“对了,贝吉塔……你刚才,是不是笑了?”
“没有。”
“一定是笑了。”
“没有。”
“……我看的清清楚楚。”
“我说没有就没有。”
“那好,没有。”
贝吉塔额头上冒出了青筋。
……
达列斯失去了意识。
在失去意识之前,他仿佛看到了一些莫名其妙的东西,比如一张自己的划上了刀疤的脸、一个一脸诡异地笑着的白大褂外星人、一个叫做实验室的玻璃罩子……很多很多,似而非是,他能够体会到那些记忆的残片里蕴含着的不详信息,他告诉自己,不要去想。
达列斯,不要去想。
飞船的门打开了。
达列斯睁开了眼睛,他正在飞船中。周围没有敌人,这让人稍微松了一口气,他脚下是银白色的大地,金属的光泽延伸到无限远的地平线以下,就像一颗被镀上了一层金属钢板的星球。但是一个直觉般的声音告诉达列斯,不只是大地表面,这颗星球,这一整颗星球……它是完完全全的金属行星。
愣神中,大地突然裂开,下面是一个漆黑的大洞,无数条电缆般的东西伸了出来,朝着达列斯所在的飞船缠绕过去。
这些电缆速度之快,令达列斯一瞬间想起了拿帕的大手,不,比那更快。
他唯一的反应就是比那更快。
达列斯无法阻止任何事情,无数电缆向下拖动着这一颗圆球形的飞船,接着大地再次闭合。
大地的下方是一片漆黑,达列斯试图使用能量轰穿飞船,但一股无力感由心而生,体内的能量仿佛被某个不知名的通道吸取走了。达列斯咬了咬牙,知道这次算是凶多吉少了。
电缆拖动飞船的过程中,它们吸附在玻璃和金属外壳上,不断蠕动着。令人惊讶的是,电缆就像融入海洋的水一样融入了飞船的躯体,而在飞船的内部,那些电缆悄无声息地从内壁探出,像是蛇一样摸索在黑暗中,但它们不是蛇那种毫无目的的摸索,它们坚定地朝着一个方向钻过去。
——达列斯的身体。
达列斯闭上了绝望的眼睛。
“你好,我叫比高星。”
“我想进化。”
“你也想进化吧。”
“让我们……融为一体。”
……什么都没有发生。
达列斯眨了眨眼睛。
一只探臂灵活地进入了他的衣服里面,从那里掏出一个小口袋。掏出的一刹那,那群“蛇”就开始转换目标,它们簇拥着小口袋,就像一群朝臣跪拜在皇帝脚下。达列斯在一旁仿佛空气,显然这个叫比高星的家伙对于一个下级赛亚人并不感兴趣。
他动了动手臂,发现自己的能量都回来了。比高星似乎知道他的能量会是阻碍自己获得进化的有力武器,但它到最后又会把本来搜寻走的东西还回来,这是一种非常理所应当的想法。但达列斯知道再怎么荒唐也好,自己都无法反抗,他不甘心地向那个小口袋看了最后一眼,然后施展全部力量突破飞船和金属的大地。
飞船虽然看上去是被无数电缆洞穿,但实则却毫发无损……唔,在他自己破开的那块玻璃不算是“损”的情况下。
智能系统可以扫描周围星球的生命数量和强者等级,达列斯确定了其中一颗,告诉自己接下来的三天是要征服它。
当然,第一天首先是要吃饭。
三天后,达列斯带着一身伤和一包食物回到了这颗金属的星球。
他看到了一颗银白色的大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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