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十一章 计
三十秒之后,战场已经被夷为平地。
“你还能复原多少次呢?”弗利萨双手背负,看着眼前崩溃的大地。一个深不见底的黑色大洞凭空出现在荒野上,砂石乱飞,云层也出现一个被洞穿的痕迹。
“右”没有察觉到生命的痕迹,弗利萨摇了摇头,千分之一的力量果然还是太强了,如果再提升一点,或许就要控制不住,毁灭这个星球……包括那七颗龙珠罢。他让“右”压制住身体内涌动的力量,开始朝着自己的飞船飞去。他知道有人在算计自己,从看到那个被操控催眠的野狼阿三的第一眼他就知道。
不过,是谁?界王神吗?
那群高高在上的神祗,终于决定要走下云端,来到这人间了吗?
他揣测着,却无法想象到赛亚人这三个字——在那只银白色巨猿嚎叫着化作宇宙间的尘埃的时候,他就已经将那个传说、会在未来致自己于死地的种族划出了“威胁”的名单。现在他已经知道了这是一个阴谋,但目前来说还有点摸不着头脑——当然,就是这样的未知,才让他觉得有趣。
身影渐渐远去。
风吹过。
一个身影从一边走出来,绿肤光头,眉骨凸出,眼神冷冷淡淡,额头上两个小小的触角。正是尼尔。
他闭眼感受,确定弗利萨已经离开得够远,才放心的扎进幽深黑暗的大洞中,在大约百米的深度朝着周围的墙体钻进去。进入之后,他还时不时顿一下,然后左拐右扭,遇到阻碍就发出气功破开,最后在大洞边上的一处找到了奄奄一息的内鲁。
他只剩下一个脑袋,半截肩膀,连着一只残缺的只依靠一点肉丝连接的肉臂。
“老师,你要死了。”尼尔迅速地看了一下内鲁的伤势,第一时间做下了判断。但是他说话的时候依然面无表情,只是眼神略微向一边看。
内鲁勉强睁开眼睛,他试图重生,肉芽和肉芽相互纠缠,但速度却极慢。而鲜血不停地流淌,某种名为生命力的东西正在离他而去。
要死了,内鲁想。
“能够在一瞬间躲过他最后那一招,活到现在,你已经很厉害了。就连我也以为,你真的在那一击死去了。”尼尔似乎想要安慰,但是只能说出这样的话。他也发现自己的话里的不妥,顿了顿,“……抱歉。我……”
“我知道你想安慰我。”内鲁勉强扯出一个笑容,“我知道的,我是真的知道的。从一开始,你就是这样不会讲话的孩子啊……”
“……”
“来吧,我知道你想要干什么。把我的一切拿走吧。”
“……我以为你不会同意。你明明是很骄傲的人……”
“所以你选择让战斗来消磨我的意志?其实你可以直接给我说的,因为骄傲的内鲁早就不在了,我已经被这个世界抛弃……而你,才是娜美克种族的救世主。”内鲁的露出自嘲的神色,“不老实的家伙……不过,或许只有这样的不老实,才能让我族兴盛吧。”
“我无法保证这一点,老师。”
“一定要保证啊,尼尔……一定!”
内鲁的残缺的右臂微微挪动一下,手指轻轻颤抖,他的瞳孔渐渐涣散,意识已经模糊,但脸上的笑容却越来越大。
就像一个看到了天堂的信徒。
“来吧,我要跟着你,看到那个娜美克星的名字响彻星辰大海。”
“……抱歉。”
尼尔握住了那只手,一股庞然巨大的生命力正在涌动、奔腾过来,然后和自己身体内的力量交融。那不是1+1=2,而是信念催化信念、意志推动意志、力量升华力量,一瞬间他的眼睛好像闪烁了一下,下一刻又恢复平常。
接着尼尔轻轻松开手,内鲁已经闭上了眼睛。
尼尔无言地点了点头。
接受下这力量
接受下这遗言。
……
尼尔突然回头。
“无聊的对话游戏现在结束了?”弗利萨嗤笑的声音从空洞上方传来,他的右手微微亮起,笑声中蕴含着微不可查的愤怒,“胆敢愚弄本大王……你会死的惨不忍睹,小虫子!”
尼尔升了起来,对上对面矮小的身影,不动神色地思考着。
“……刚才是假装离开……你发现了我?”大概两秒之后,尼尔开口说,“然后你演了一个戏,不过我很好奇你怎么能掩盖你的能量?”
杀掉自己老师的仇人在面前,他不止是没有愤怒,就好像连点感觉都没有。
他只是问话。他只是要搞清楚一些东西,一些……很重要的东西。
这很简单。
有些人做出很得意的事情之后,如果还能有能够表现一番的机会,就绝对不会错过的。
尼尔知道,弗利萨就是这样的人。
“从一开始,从见到那个娜美克星人的开始。我就开始思考一个问题:为什么?”果不其然,宇宙大王眼里放起光来,那是一种很得意、很自信的光芒,只有那种一贯的胜利者才有。他举起右手食指,轻轻摇动,“为什么明知道不是我对手的他要来送死?那三个龙珠为什么能够被我手下的那群废柴拿到手?这一切都透露着一种古怪的气氛,这些古怪气氛里面的古怪事件们仿佛在指着鼻子告诉我:你陷入了一个局。我不知道这个局的具体内容,只知道对我来说这并不是很好的事情。”
尼尔不说话了。
“于是我开始思考细节……比如那条用我手下铺成的路。”弗利萨继续说,“目的何在?那家伙并不是这种性格的人,他并不张扬,一定是受人指使。而指使的人呢?他的目的是……在期望我愤怒……你期望我击杀那个娜美克星人,或者把他打到半死,因为你们的那种隐藏自己气息的能力能够让我误认为他已经死去——事实上,我的确按照你的想法做了,然后等到了你。”
“但这风险其实很大,你很可能失去龙珠的唯一一个线索。”
“这种可能并不存在。”弗利萨微笑,“我说它不存在,它就不存在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我用一种很特殊的方法隐藏了自己的……按你们的说法是,‘玛娜’。然后就是现在。”
尼尔突然叹了一口气。
“我大概知道这种‘特殊’的方法了。”
弗利萨面色不变,但动作顿了顿,开口问。
“……你知道?”
“如果我是你,就不会透露自己的智慧。以上的话语告诉我,你至少应该知道我问话的目的是为了寻找突袭的机会——因为刚刚实力大增的我的确有一种想要和你正面对敌的冲动,庆幸你平静的态度警告了我。而当知道这一点,更加好猜的就是,你举起的那只手,为什么要那么久?那就像在告诉对面,我弗利萨沉浸在讲述自己的惊世智慧,快来攻击我吧——如果我真的出手,或许只用一秒,就要躺下。”
“你以为我对付你需要动用很特殊的能力?”
“对付我当然不是如此,就算是十个尼尔加起来,也不会是弗利萨的敌手……那么,就不得不容我思考一下,为什么?”尼尔装模作样地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,露出一个嘲讽的笑,“原来如此,你无法掌控‘玛娜’。你在害怕我逃跑,你在害怕……龙珠的讯息一下子不见了。”
弗利萨没有说话。他只是慢慢地、慢慢地缩回了自己的手。
“你选择吧,娜美克星人。”宇宙帝王冰一样的眸子对上了尼尔的眼睛,这一瞬间让这个无所畏惧的战士也感觉到窒息,以及恐怖,“死亡,或者——比死更惨。”
尼尔怔了一怔。
“……我会活下去的。”
他只说了这一句话。
然后转身,化作流光,逃跑。
弗利萨不甘示弱,但在尼尔瞬间失去行踪,不管是“右”还是战斗力探测器都毫无反应之后,他就知道再怎么跟过去都只是浪费时间。只好选择回到自己的飞船。
龙珠消失是意料之中,他知道对面是引诱自己的时候,也想到了这一点。相比之下,飞船被破坏成一堆破烂更令他愤怒。
在无法抑制的怒火几乎要令他丧失理智地选择毁灭星球的时候,右及时传来了一个好消息。
“对‘玛娜’的解析更进一步,之前那个死去的娜美克星人提供的能量模型已经挖掘完毕,获得伪装能力。下一步预计获得侦测能力,现在我需要时间。”
弗利萨突然轻轻笑出了声。
之前的小土丘。
不管是尼尔还是弗利萨,甚至是“右”,他们都没有发现一个人的存在。
这个人一头乱发,面上一道十字型的刀疤,身穿地球流行的武道服。
“看起来不错,两个家伙都很不错。”他从一块石头背后走出来,看着这突然空旷下来的舞台,虽然面无表情,但语气中却无法掩饰那一丝由心而生的喜悦,随后他有些生疏地、陌生地,扯开了一个微笑,一个不同于之前单纯的面部表情模仿,真正的微笑。
“我开始热血沸腾了。”
乐平看向天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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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还能复原多少次呢?”弗利萨双手背负,看着眼前崩溃的大地。一个深不见底的黑色大洞凭空出现在荒野上,砂石乱飞,云层也出现一个被洞穿的痕迹。
“右”没有察觉到生命的痕迹,弗利萨摇了摇头,千分之一的力量果然还是太强了,如果再提升一点,或许就要控制不住,毁灭这个星球……包括那七颗龙珠罢。他让“右”压制住身体内涌动的力量,开始朝着自己的飞船飞去。他知道有人在算计自己,从看到那个被操控催眠的野狼阿三的第一眼他就知道。
不过,是谁?界王神吗?
那群高高在上的神祗,终于决定要走下云端,来到这人间了吗?
他揣测着,却无法想象到赛亚人这三个字——在那只银白色巨猿嚎叫着化作宇宙间的尘埃的时候,他就已经将那个传说、会在未来致自己于死地的种族划出了“威胁”的名单。现在他已经知道了这是一个阴谋,但目前来说还有点摸不着头脑——当然,就是这样的未知,才让他觉得有趣。
身影渐渐远去。
风吹过。
一个身影从一边走出来,绿肤光头,眉骨凸出,眼神冷冷淡淡,额头上两个小小的触角。正是尼尔。
他闭眼感受,确定弗利萨已经离开得够远,才放心的扎进幽深黑暗的大洞中,在大约百米的深度朝着周围的墙体钻进去。进入之后,他还时不时顿一下,然后左拐右扭,遇到阻碍就发出气功破开,最后在大洞边上的一处找到了奄奄一息的内鲁。
他只剩下一个脑袋,半截肩膀,连着一只残缺的只依靠一点肉丝连接的肉臂。
“老师,你要死了。”尼尔迅速地看了一下内鲁的伤势,第一时间做下了判断。但是他说话的时候依然面无表情,只是眼神略微向一边看。
内鲁勉强睁开眼睛,他试图重生,肉芽和肉芽相互纠缠,但速度却极慢。而鲜血不停地流淌,某种名为生命力的东西正在离他而去。
要死了,内鲁想。
“能够在一瞬间躲过他最后那一招,活到现在,你已经很厉害了。就连我也以为,你真的在那一击死去了。”尼尔似乎想要安慰,但是只能说出这样的话。他也发现自己的话里的不妥,顿了顿,“……抱歉。我……”
“我知道你想安慰我。”内鲁勉强扯出一个笑容,“我知道的,我是真的知道的。从一开始,你就是这样不会讲话的孩子啊……”
“……”
“来吧,我知道你想要干什么。把我的一切拿走吧。”
“……我以为你不会同意。你明明是很骄傲的人……”
“所以你选择让战斗来消磨我的意志?其实你可以直接给我说的,因为骄傲的内鲁早就不在了,我已经被这个世界抛弃……而你,才是娜美克种族的救世主。”内鲁的露出自嘲的神色,“不老实的家伙……不过,或许只有这样的不老实,才能让我族兴盛吧。”
“我无法保证这一点,老师。”
“一定要保证啊,尼尔……一定!”
内鲁的残缺的右臂微微挪动一下,手指轻轻颤抖,他的瞳孔渐渐涣散,意识已经模糊,但脸上的笑容却越来越大。
就像一个看到了天堂的信徒。
“来吧,我要跟着你,看到那个娜美克星的名字响彻星辰大海。”
“……抱歉。”
尼尔握住了那只手,一股庞然巨大的生命力正在涌动、奔腾过来,然后和自己身体内的力量交融。那不是1+1=2,而是信念催化信念、意志推动意志、力量升华力量,一瞬间他的眼睛好像闪烁了一下,下一刻又恢复平常。
接着尼尔轻轻松开手,内鲁已经闭上了眼睛。
尼尔无言地点了点头。
接受下这力量
接受下这遗言。
……
尼尔突然回头。
“无聊的对话游戏现在结束了?”弗利萨嗤笑的声音从空洞上方传来,他的右手微微亮起,笑声中蕴含着微不可查的愤怒,“胆敢愚弄本大王……你会死的惨不忍睹,小虫子!”
尼尔升了起来,对上对面矮小的身影,不动神色地思考着。
“……刚才是假装离开……你发现了我?”大概两秒之后,尼尔开口说,“然后你演了一个戏,不过我很好奇你怎么能掩盖你的能量?”
杀掉自己老师的仇人在面前,他不止是没有愤怒,就好像连点感觉都没有。
他只是问话。他只是要搞清楚一些东西,一些……很重要的东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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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些人做出很得意的事情之后,如果还能有能够表现一番的机会,就绝对不会错过的。
尼尔知道,弗利萨就是这样的人。
“从一开始,从见到那个娜美克星人的开始。我就开始思考一个问题:为什么?”果不其然,宇宙大王眼里放起光来,那是一种很得意、很自信的光芒,只有那种一贯的胜利者才有。他举起右手食指,轻轻摇动,“为什么明知道不是我对手的他要来送死?那三个龙珠为什么能够被我手下的那群废柴拿到手?这一切都透露着一种古怪的气氛,这些古怪气氛里面的古怪事件们仿佛在指着鼻子告诉我:你陷入了一个局。我不知道这个局的具体内容,只知道对我来说这并不是很好的事情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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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但这风险其实很大,你很可能失去龙珠的唯一一个线索。”
“这种可能并不存在。”弗利萨微笑,“我说它不存在,它就不存在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我用一种很特殊的方法隐藏了自己的……按你们的说法是,‘玛娜’。然后就是现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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弗利萨面色不变,但动作顿了顿,开口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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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以为我对付你需要动用很特殊的能力?”
“对付我当然不是如此,就算是十个尼尔加起来,也不会是弗利萨的敌手……那么,就不得不容我思考一下,为什么?”尼尔装模作样地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,露出一个嘲讽的笑,“原来如此,你无法掌控‘玛娜’。你在害怕我逃跑,你在害怕……龙珠的讯息一下子不见了。”
弗利萨没有说话。他只是慢慢地、慢慢地缩回了自己的手。
“你选择吧,娜美克星人。”宇宙帝王冰一样的眸子对上了尼尔的眼睛,这一瞬间让这个无所畏惧的战士也感觉到窒息,以及恐怖,“死亡,或者——比死更惨。”
尼尔怔了一怔。
“……我会活下去的。”
他只说了这一句话。
然后转身,化作流光,逃跑。
弗利萨不甘示弱,但在尼尔瞬间失去行踪,不管是“右”还是战斗力探测器都毫无反应之后,他就知道再怎么跟过去都只是浪费时间。只好选择回到自己的飞船。
龙珠消失是意料之中,他知道对面是引诱自己的时候,也想到了这一点。相比之下,飞船被破坏成一堆破烂更令他愤怒。
在无法抑制的怒火几乎要令他丧失理智地选择毁灭星球的时候,右及时传来了一个好消息。
“对‘玛娜’的解析更进一步,之前那个死去的娜美克星人提供的能量模型已经挖掘完毕,获得伪装能力。下一步预计获得侦测能力,现在我需要时间。”
弗利萨突然轻轻笑出了声。
之前的小土丘。
不管是尼尔还是弗利萨,甚至是“右”,他们都没有发现一个人的存在。
这个人一头乱发,面上一道十字型的刀疤,身穿地球流行的武道服。
“看起来不错,两个家伙都很不错。”他从一块石头背后走出来,看着这突然空旷下来的舞台,虽然面无表情,但语气中却无法掩饰那一丝由心而生的喜悦,随后他有些生疏地、陌生地,扯开了一个微笑,一个不同于之前单纯的面部表情模仿,真正的微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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