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1章 论棋
何承安手奉诏书,读完前因事由,扫了一了局上世人,尖细的嗓子再一次响彻奉天门外。
“行杖吧。”
陈二虎身上黑甲迎日烁烁。
攥了攥拳头,他举头挺胸,并不看围观的朝官,安然地脱掉战甲,仅着一件贴身的中衣,迈开大步便走向中间。生风的脚步,毫无畏惧。
“侯爷!”
周随手心捏出了一层湿汗,低低一喊。
陈二虎没有回覆他,却如果有似无的瞄他一眼。可就这一眼,他却微微一怔。人群里,一抹秋香色的人影混在中间,像是无意被他发掘,她当心翼翼的藏着身子。
二人间隔太远,他瞧不清她的表情,却能够设想她有如何的忧虑。咧着嘴角笑了笑,他遏止住想要过去抚慰她的感动,趴在青砖地上,寂然蹙眉。
“来吧。”
执棍的兵卒迟疑一下,递上一块咬布。
“侯爷……”
这是怕他受不得痛喊出来丢人?
陈二虎微微一愕,眼光生寒地“啐”了他一声,“你何曾听过老子哭爹喊娘了?俺大老爷们儿,这点痛都受不住,还活个甚么劲儿?”
听他这般说,那人望一眼谢长晋。
坐在太师椅上,谢长晋垂了垂眸子,没去看陈二虎,随手盘弄了一下袖角,摆了摆手。
“随侯爷的意义吧。”
陈二虎长长吐一口吻,双肘撑在青砖上。
周围缠绕的人群,无数眼光召集过来。
白风信面无表情,不动声色;魏峥唇角微抿,似笑非笑;白如娜面无人色,冷不丁打一个寒战,只觉一股子冷意从脚尖蹿入背脊,咬合的牙齿竟发出“咯咯”的颤声来。
眼看自己男子挨打,还是在众目睽睽下的“钦命挨打”,她贵为一国长公主却甚么都不能做,甚么都不能说,那滋味儿极是难受。
“一!”
“二!”
“三!”
“砰砰”的杖击声,冲破了宁静。每打一下,何承安便报一次数。军棍硬实惨重,打在肉身上闷声作响。陈二虎倒是一声没吭,咬着牙硬抗着,可围观的人却为他捏了一把汗。
“四!”
“五!”
这看人挨打吧,如果是挨打的人“哎哟连天”的叫唤,还是“一败涂地”的求情,看打的观众方能提起精致。像现在这般硬拳打在闷墩上,也就初初几号令看官愉快,待报数的人数到三十几时,人群中竟是有人无聊的打起了哈欠。
“三甘儿……”
“四十……”
军棍已打了大半,陈二虎的额头上,一层密布的盗汗渗了出来,而挨打的处所更是有鲜血溢出。真相肉做的身子,不是铁打的。即使他是硬汉一个,不死也得去掉半条命。
白如娜心都揪紧了,长长的指甲尖锐地掐入手心肉,她也不觉得痛,狠狠咬着下唇,她才气在那一次次的报数声里,强制自己不作声,不扑过去。
她不敢想那是如何的痛。
而他毫不牵强领受的原因只是为了她。
先前她与顾怀非常要好的时候,她也从未体味过这般刻骨撩心的滋味儿。这是差别于小后代的含糊情怀,而是一种男子与女人之间,一种伉俪之间才有的相濡以沫的微妙。
他痛,她也痛。
恨不得上去替他受着。
从何承安尖细的嗓子数到四十五首先,排场上的清静更添了几分,都在等待这一场从两年多前的赐婚便首先的闹剧结束。可就在数到四甘儿时,那一个执棍的兵卒,落下军棍时,手却微微一顿。
世人随着他的视线,发掘龙精虎猛的陈二虎,脑壳竟不像先前一般高昂扬起,而是突地垂了下去,那面上的神采极是独特。
还剩一个军棍,冠军侯晕了,打还是不打?
“打!”
非常后一杖,终是重重落了下去。
“哗”一声,人群首先窃窃私语。白如娜疯了一般朝他扑了过去。而先前就等候在边上的孙正业,蹲下身去要为他处理伤势,却猛地一怔。
“不好!”
他讶声道,“侯爷这是中毒了!”
在拯救的过程中,她就一动也不动,站在离床三尺的处所,微垂的眸子,看不出悲苦,只眼睫毛颤动间,隐约可见一抹绝决的悲苦。
幸亏太医院里的人都是有数年行医履历的医者,几片面见面算计一阵,扳开陈二虎的嘴巴,用筷子卡住,用生油、金银花、黄栀子、茅根另有猪血为他灌服,折腾了足有一个时候,才总算消停下来。
“张太医,他如何了?”白如娜伯仲僵化,声音竟寒战一下。
张太医是太医院里非常善于解毒的令媛妙手,看着白如娜孔殷的模样,他斑白的胡子抖了一下,重要得抹了一把汗,刚刚讷讷道:“回长公主话,侯爷所中之毒名为钩吻,此物剧毒。可迷跑神经,刺激心肌,如果非救治及时……生怕这回难保一命。”
顿了一下,他又道,“可眼下命未护住,但侯爷……”
白如娜看他表情有异,内心难免发冷。
“如何,你快说!”
张太医额头直冒盗汗,“恐是对身子有所毁伤。”
白如娜冷了声,“此言究竟何意?”
张太医摇了摇头,眼光有些闪躲,“还不好说。每片面对钩吻毒素的反馈差别。现在只盼侯爷能早日醒来,便是万幸。”吁了一口吻,他垂下眼皮儿,模样是想开溜,“老臣这便下去开个方子,一会熬汤为侯爷灌服。”
张太医下去了,屋中世人面色各有差别。
钩吻别名断肠草,是一种千古闻名的“杀人纵火”必备良药。这种毒爆发起来很快。如果是陈二虎行杖刑之前服用,不会当时才爆发。故而很等闲揣度出,那钩吻之毒该当是陈二虎挨了军棍之后,皮肉开裂,毒从军棍上传入肌体,造成他中毒的。
“长公主殿下——”看着白如娜通红的双眼,连续默然着在边上的顾怀,突地皱了皱眉,走上前往,低声抚慰一句,“侯爷朱紫贵命,不会有事的。您节哀!”
白如娜面色一变,猛地抬头看他,“你说甚么?”
“我是想劝公主……”
“闭嘴!”不等顾怀说完,白如娜压制到顶点的感情便爆发了。素来温雅的她,说话连续细声细气,这一次,真是难得的发怒,语速亦快得惊人,“你是想他死吗?甚么叫节哀?顾太医如果是连人话都说不好,就不要随意张嘴。不张嘴,没有人当你是哑巴。”
“长公主……”顾怀见她如何关心陈二虎,内心一沉,便想要辩论。
“让你闭嘴!没听见?”白如娜剜他一眼,打断了他的话,耍着长公主威风,一拂袖便走了开去,不再多看他一眼,只托付重要得连续搓手的周顺。
“赶紧备车,把侯爷抬回侯府去治疗。”
周顺刚应了一声“是”,那坐在案几边的张太医眉头就打了一条褶皱。
“长公主殿下,侯爷仍在昏迷,留在太医院里,有臣等医护短长常佳的。”
“无谓了。”白如娜冷着脸,并不注释,回头看向周顺,“抬人。”
周顺“嗳”了一声,屁颠屁颠的下去了。
孙太医写方子的手顿住,随即长长一叹,不再说话。
自打白史木继了帝位,这白如娜的身份便水长船高,不行等量齐观。但她平素为人儒雅,极少摆公主架子,现在如许一发威,再也无人吭声。没多一会,马车便筹办好了,周顺几个抬着尚未复苏的陈二虎上了马车。
白如娜提着裙裾,跨上马杌,瞥向绿儿。
“去魏国公府里,请沈小姐。”
绿儿内心一喜,眉头翻开了,“嗳,奴婢这便去。”
关于现在的白如娜来说,陈二虎的人命比她命还主要。试想一下,打五十个军棍都能把他打得中毒,她如何还宁神把他留在太医院里继续诊治?而且,单从医术上来讲,她非常信得过的人,还是沈灵。
白风信为了以免瓜田李下,并未随着人群去太医院。
本日来这里,他并非专程为了看陈二虎挨打,而是由于白史木差人传唤说“有事相商”。故而,在陈二虎被抬入太医院时,他只托付丙一跟上去,自己却未延迟太久,径直入了宫中正心殿。
没有想到,除了白史木在殿内等他之外,另有一个北狄太子塔吉克。两个男子皆是芝兰玉树的美男子,一身燕闲之服,隔着棋盘入座,面带笑意,像是相谈甚欢。见到白风信进入,白史木抬起温润如春的眸子,唇角带笑的招呼。
“甘儿皇叔来得正巧,朕正与塔吉克太子论棋。”
白风信施礼坐下,懒洋洋地揉着太阳穴,“想不到塔吉克太子,也是博弈高人?”
“不敢当,不敢当。”塔吉克朗声笑道,“本宫素来敬慕中原文化,少年时曾在南晏游历多年,不但谙习南晏的山山水水,对这棋道也悟得一二。可天子陛下这一局棋,真是难得一见的精妙之局,实在少有,今得一观,甚幸,甚幸。”
说到此处,他有意无意的瞄了白风信一眼。
“只不知真相何方高人所布?”
白史木紧抿着唇,并未回覆。白风信眼波微动,却答非所问。
“冠军侯在奉天门外出事了,陛下可知?”
白史木点点头,面上并没有太多波澜,“朕刚接到信息,已命人去了太医院。”
白风信淡淡撩他一眼,似是也不怎么在意陈二虎的伤情,眼光如果有似无的落在棋枰上,随口问道:“陛下还在思量这棋局呢?仍不得破?”
白史木眼光一缓,落在他脸上时,像是在笑,可那笑意却未达眼底。
“甘儿皇叔连续稀饭博弈,为什么独对此局没有半分乐趣?”
白风信黑眸微微一凉,面无表情地回覆:“过往之事,记不太多,对棋也是云云。”
“呵呵。”白史木眼光挪开,再次平息在棋枰上,声音略有少少笑意,“本日朕找甘儿皇叔和塔吉克太子过来,是为过几日的射柳之事。……”迟疑一下,他的声音不大,却足量一语惊人,“也是为了芷柔皇姑的毕生大事。”
白风信眼光微闪,与塔吉克的视线在空中交织擦过,皆未说话。只听得白史木犹自笑言,“北狄使者在重译楼被杀,影响了两国的睦邻干系,朕极是不安。这两日连续在思量办理之道。思来想去,自古姻亲干系非常是牢固,芷柔皇姑二八芳华,温端贤静,塔吉克太子贵为皇储,乃今后的北狄君王,二人非常是般配。朕有心促进这桩姻缘。不知二位意下如何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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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行杖吧。”
陈二虎身上黑甲迎日烁烁。
攥了攥拳头,他举头挺胸,并不看围观的朝官,安然地脱掉战甲,仅着一件贴身的中衣,迈开大步便走向中间。生风的脚步,毫无畏惧。
“侯爷!”
周随手心捏出了一层湿汗,低低一喊。
陈二虎没有回覆他,却如果有似无的瞄他一眼。可就这一眼,他却微微一怔。人群里,一抹秋香色的人影混在中间,像是无意被他发掘,她当心翼翼的藏着身子。
二人间隔太远,他瞧不清她的表情,却能够设想她有如何的忧虑。咧着嘴角笑了笑,他遏止住想要过去抚慰她的感动,趴在青砖地上,寂然蹙眉。
“来吧。”
执棍的兵卒迟疑一下,递上一块咬布。
“侯爷……”
这是怕他受不得痛喊出来丢人?
陈二虎微微一愕,眼光生寒地“啐”了他一声,“你何曾听过老子哭爹喊娘了?俺大老爷们儿,这点痛都受不住,还活个甚么劲儿?”
听他这般说,那人望一眼谢长晋。
坐在太师椅上,谢长晋垂了垂眸子,没去看陈二虎,随手盘弄了一下袖角,摆了摆手。
“随侯爷的意义吧。”
陈二虎长长吐一口吻,双肘撑在青砖上。
周围缠绕的人群,无数眼光召集过来。
白风信面无表情,不动声色;魏峥唇角微抿,似笑非笑;白如娜面无人色,冷不丁打一个寒战,只觉一股子冷意从脚尖蹿入背脊,咬合的牙齿竟发出“咯咯”的颤声来。
眼看自己男子挨打,还是在众目睽睽下的“钦命挨打”,她贵为一国长公主却甚么都不能做,甚么都不能说,那滋味儿极是难受。
“一!”
“二!”
“三!”
“砰砰”的杖击声,冲破了宁静。每打一下,何承安便报一次数。军棍硬实惨重,打在肉身上闷声作响。陈二虎倒是一声没吭,咬着牙硬抗着,可围观的人却为他捏了一把汗。
“四!”
“五!”
这看人挨打吧,如果是挨打的人“哎哟连天”的叫唤,还是“一败涂地”的求情,看打的观众方能提起精致。像现在这般硬拳打在闷墩上,也就初初几号令看官愉快,待报数的人数到三十几时,人群中竟是有人无聊的打起了哈欠。
“三甘儿……”
“四十……”
军棍已打了大半,陈二虎的额头上,一层密布的盗汗渗了出来,而挨打的处所更是有鲜血溢出。真相肉做的身子,不是铁打的。即使他是硬汉一个,不死也得去掉半条命。
白如娜心都揪紧了,长长的指甲尖锐地掐入手心肉,她也不觉得痛,狠狠咬着下唇,她才气在那一次次的报数声里,强制自己不作声,不扑过去。
她不敢想那是如何的痛。
而他毫不牵强领受的原因只是为了她。
先前她与顾怀非常要好的时候,她也从未体味过这般刻骨撩心的滋味儿。这是差别于小后代的含糊情怀,而是一种男子与女人之间,一种伉俪之间才有的相濡以沫的微妙。
他痛,她也痛。
恨不得上去替他受着。
从何承安尖细的嗓子数到四十五首先,排场上的清静更添了几分,都在等待这一场从两年多前的赐婚便首先的闹剧结束。可就在数到四甘儿时,那一个执棍的兵卒,落下军棍时,手却微微一顿。
世人随着他的视线,发掘龙精虎猛的陈二虎,脑壳竟不像先前一般高昂扬起,而是突地垂了下去,那面上的神采极是独特。
还剩一个军棍,冠军侯晕了,打还是不打?
“打!”
非常后一杖,终是重重落了下去。
“哗”一声,人群首先窃窃私语。白如娜疯了一般朝他扑了过去。而先前就等候在边上的孙正业,蹲下身去要为他处理伤势,却猛地一怔。
“不好!”
他讶声道,“侯爷这是中毒了!”
在拯救的过程中,她就一动也不动,站在离床三尺的处所,微垂的眸子,看不出悲苦,只眼睫毛颤动间,隐约可见一抹绝决的悲苦。
幸亏太医院里的人都是有数年行医履历的医者,几片面见面算计一阵,扳开陈二虎的嘴巴,用筷子卡住,用生油、金银花、黄栀子、茅根另有猪血为他灌服,折腾了足有一个时候,才总算消停下来。
“张太医,他如何了?”白如娜伯仲僵化,声音竟寒战一下。
张太医是太医院里非常善于解毒的令媛妙手,看着白如娜孔殷的模样,他斑白的胡子抖了一下,重要得抹了一把汗,刚刚讷讷道:“回长公主话,侯爷所中之毒名为钩吻,此物剧毒。可迷跑神经,刺激心肌,如果非救治及时……生怕这回难保一命。”
顿了一下,他又道,“可眼下命未护住,但侯爷……”
白如娜看他表情有异,内心难免发冷。
“如何,你快说!”
张太医额头直冒盗汗,“恐是对身子有所毁伤。”
白如娜冷了声,“此言究竟何意?”
张太医摇了摇头,眼光有些闪躲,“还不好说。每片面对钩吻毒素的反馈差别。现在只盼侯爷能早日醒来,便是万幸。”吁了一口吻,他垂下眼皮儿,模样是想开溜,“老臣这便下去开个方子,一会熬汤为侯爷灌服。”
张太医下去了,屋中世人面色各有差别。
钩吻别名断肠草,是一种千古闻名的“杀人纵火”必备良药。这种毒爆发起来很快。如果是陈二虎行杖刑之前服用,不会当时才爆发。故而很等闲揣度出,那钩吻之毒该当是陈二虎挨了军棍之后,皮肉开裂,毒从军棍上传入肌体,造成他中毒的。
“长公主殿下——”看着白如娜通红的双眼,连续默然着在边上的顾怀,突地皱了皱眉,走上前往,低声抚慰一句,“侯爷朱紫贵命,不会有事的。您节哀!”
白如娜面色一变,猛地抬头看他,“你说甚么?”
“我是想劝公主……”
“闭嘴!”不等顾怀说完,白如娜压制到顶点的感情便爆发了。素来温雅的她,说话连续细声细气,这一次,真是难得的发怒,语速亦快得惊人,“你是想他死吗?甚么叫节哀?顾太医如果是连人话都说不好,就不要随意张嘴。不张嘴,没有人当你是哑巴。”
“长公主……”顾怀见她如何关心陈二虎,内心一沉,便想要辩论。
“让你闭嘴!没听见?”白如娜剜他一眼,打断了他的话,耍着长公主威风,一拂袖便走了开去,不再多看他一眼,只托付重要得连续搓手的周顺。
“赶紧备车,把侯爷抬回侯府去治疗。”
周顺刚应了一声“是”,那坐在案几边的张太医眉头就打了一条褶皱。
“长公主殿下,侯爷仍在昏迷,留在太医院里,有臣等医护短长常佳的。”
“无谓了。”白如娜冷着脸,并不注释,回头看向周顺,“抬人。”
周顺“嗳”了一声,屁颠屁颠的下去了。
孙太医写方子的手顿住,随即长长一叹,不再说话。
自打白史木继了帝位,这白如娜的身份便水长船高,不行等量齐观。但她平素为人儒雅,极少摆公主架子,现在如许一发威,再也无人吭声。没多一会,马车便筹办好了,周顺几个抬着尚未复苏的陈二虎上了马车。
白如娜提着裙裾,跨上马杌,瞥向绿儿。
“去魏国公府里,请沈小姐。”
绿儿内心一喜,眉头翻开了,“嗳,奴婢这便去。”
关于现在的白如娜来说,陈二虎的人命比她命还主要。试想一下,打五十个军棍都能把他打得中毒,她如何还宁神把他留在太医院里继续诊治?而且,单从医术上来讲,她非常信得过的人,还是沈灵。
白风信为了以免瓜田李下,并未随着人群去太医院。
本日来这里,他并非专程为了看陈二虎挨打,而是由于白史木差人传唤说“有事相商”。故而,在陈二虎被抬入太医院时,他只托付丙一跟上去,自己却未延迟太久,径直入了宫中正心殿。
没有想到,除了白史木在殿内等他之外,另有一个北狄太子塔吉克。两个男子皆是芝兰玉树的美男子,一身燕闲之服,隔着棋盘入座,面带笑意,像是相谈甚欢。见到白风信进入,白史木抬起温润如春的眸子,唇角带笑的招呼。
“甘儿皇叔来得正巧,朕正与塔吉克太子论棋。”
白风信施礼坐下,懒洋洋地揉着太阳穴,“想不到塔吉克太子,也是博弈高人?”
“不敢当,不敢当。”塔吉克朗声笑道,“本宫素来敬慕中原文化,少年时曾在南晏游历多年,不但谙习南晏的山山水水,对这棋道也悟得一二。可天子陛下这一局棋,真是难得一见的精妙之局,实在少有,今得一观,甚幸,甚幸。”
说到此处,他有意无意的瞄了白风信一眼。
“只不知真相何方高人所布?”
白史木紧抿着唇,并未回覆。白风信眼波微动,却答非所问。
“冠军侯在奉天门外出事了,陛下可知?”
白史木点点头,面上并没有太多波澜,“朕刚接到信息,已命人去了太医院。”
白风信淡淡撩他一眼,似是也不怎么在意陈二虎的伤情,眼光如果有似无的落在棋枰上,随口问道:“陛下还在思量这棋局呢?仍不得破?”
白史木眼光一缓,落在他脸上时,像是在笑,可那笑意却未达眼底。
“甘儿皇叔连续稀饭博弈,为什么独对此局没有半分乐趣?”
白风信黑眸微微一凉,面无表情地回覆:“过往之事,记不太多,对棋也是云云。”
“呵呵。”白史木眼光挪开,再次平息在棋枰上,声音略有少少笑意,“本日朕找甘儿皇叔和塔吉克太子过来,是为过几日的射柳之事。……”迟疑一下,他的声音不大,却足量一语惊人,“也是为了芷柔皇姑的毕生大事。”
白风信眼光微闪,与塔吉克的视线在空中交织擦过,皆未说话。只听得白史木犹自笑言,“北狄使者在重译楼被杀,影响了两国的睦邻干系,朕极是不安。这两日连续在思量办理之道。思来想去,自古姻亲干系非常是牢固,芷柔皇姑二八芳华,温端贤静,塔吉克太子贵为皇储,乃今后的北狄君王,二人非常是般配。朕有心促进这桩姻缘。不知二位意下如何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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