77、高中4
答应起来简单,做起来麻烦。
唐棉已经出了校门,贺烛还在后面慢腾腾地回忆。
那封信。
他是扔了,还是随手放哪了。
贺烛胸膛起伏了下,手掌按在颈侧,烦躁地仰了仰下巴。
校门附近正是热闹的时候,学生三三两两地结伴而行,外面也站着不少人,等车的,来接人的,开车出去的……扰攘而平淡的环境中,一声高亢的“我在这”在大门口凭空而起,格外突出。
贺烛听出了这声音的来源。
孔非平时跟他一样,住在学校旁边的小区,今晚要回孔家主宅给长辈过寿,应该是有司机来接。
贺烛本没在意,走出几步,复又想到什么,快步过去,轻而易举地将马上要坐进车里的人揪了出来。
“艹,谁动老子——”
孔非骂骂咧咧地按住自己的后领,猛地转头,狠狠瞪向罪魁祸首,待他看清身后站着的人,叫骂声立时卡在了嗓子眼。
不是他怂,吃人嘴软拿人手短,他在学校闯祸没少拜托这人帮自己糊弄家里,加上贺烛打人贼疼……
孔非扒着车门,敢怒不敢言:“有事?”
贺烛直接道:“书包给我。”
孔非也没问原因,他一向不好好背书包,肩带一根耷拉在半空,另一根松松垮垮地挂在肩头,稍微一动就能滑下来。
他随手将书包交出去。
贺烛又道:“不是这个。”
孔非懵逼:“啊?我今天就带了这一个包。”
贺烛:“有侧兜的那个呢。”
孔非晚自习经常逃课出去疯,书包也是随手丢,一个月能换五六个,有侧兜的包多了去了,哪里记得住。
而且,贺烛也不是个认真学习的,作业写不写都是看心情,这会儿要书包干嘛呀。
孔非琢磨出点不对劲的地方:“你到底有啥事?”
贺烛不愿明说,只道:“有东西落你包里了。”
“你再买不就得了。”孔非不当回事儿,瞄了眼手机时间,“行了行了,老爷子还等我呢,晚一分钟我爸都能揍死我。”
贺烛这回没拦他,在车门关上前,朝车里的人扬了扬手机,示意他待会儿看消息。
孔非比了个ok的手势。
五分钟后,他开了一局游戏,刚进入地图,屏幕显示出一条新收到的短信:【联谊那天你背的包】
孔非不理会,继续游戏,几秒后,上面又拉起一条消息横幅:【你看着办】
把柄太多,威胁极具杀伤力。
“……”
还讲不讲理了。
深夜孔非从家里出来,回到平时住的小区,将房间翻了个底朝天,终于找到一个侧兜装着信封的书包。
【你说的那东西是信么?】
贺烛躺在床上,慢条斯理地打字:【对,明天带给我】
孔非摸了摸信封,好奇心飞速膨胀:【能看看不?】
过了十几秒,那边回:【不能】
只是普通的两个字,孔非却仿佛看到贺烛摆着张臭脸站在他面前,用能把人冻死的声音警告他:“敢拆你就死定了。”
被自己的想象吓得一哆嗦。
孔非按捺住好奇心,迅速将信封丢进明早要背的书包里,之后便不再想这事。
周末短暂的假期过去,下一周便到了。
唐棉想着贺烛答应的回信,心情大好,进教室还主动跟同桌说了声早。
葛姝洁周末去做了个新发型,长发修剪至齐肩,发尾烫成了小卷,她五官偏艳,今天化了淡妆,看着更漂亮了。
葛姝洁似乎并不满意自己的发型,她捂着脸坐在位置上,旁边围了三个跟她关系不错的女生。
唐棉一坐下,便听同桌苦恼地说:“你们别安慰我了,我早上照镜子都觉得丑,感觉老了好多哦。”
“怎么会,很好看啊。”
“就是。”
葛姝洁还是不信的样子,眼睛飘向静坐旁边的女生:“唐棉你觉得呢,我的头发是不是很失败?”
唐棉打量她一番,认真给出建议:“实在不行,你出门戴个帽子吧。”
“……”
女生们齐齐沉默。
唐棉一无所觉,既然葛姝洁自己觉得不好看,那在改发型前把头发遮住就好了。
接下来一整天,同桌都没跟她说过一句话。
唐棉乐得轻松。
她实在不想听葛姝洁和外校校草之间的故事了,这位校草是她半年来谈起的第六个男朋友,跟前五个剧情差不多,也是在校外遇到,对方对她一见钟情,然后展开了疯狂的追求攻势。
唐棉想听点具体的,学习经验,可葛姝洁只肯讲对方追她的细节,日常相处只字不提。
唐棉的好心情持续到晚自习下课。
铃声一响,她又是第一个冲出教室。
前两天班上调了座位,她坐到了前排,离正门比较近,刚一跑出门,她差点跟班主任撞上。
唐棉连忙道歉。
班主任摆摆手:“放学了也不能兴奋过头,以后小心点,先回去,我有事要说。”
唐棉迟疑,循着走廊深处望过去,直到听见老师用教鞭敲响讲台桌面,她方才收回眼,闷闷地坐回自己的位子。
学校晚自习召集老师开了个会,说了不少事,班主任讲起来没完。
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。
表盘内的分针匀速接近下一个数字的位置。
唐棉心慢慢沉下来。
还有五分钟。
“行,就这些了。”
班主任总算交代完毕,随学生一起走出教室。
有老师在,唐棉不敢明目张胆地往走廊另一边跑,耷拉着脑袋跟大家一块下楼。
坐上车后,她从书包里找出手机,想跟贺烛解释,蓦然发现自己根本没有他的联系方式。
唐棉顿时迷茫。
她这样,真的算是在谈恋爱吗?
隔天晚上。
唐棉用最快的速度赶到一楼侧门,坚持等了五分钟,其他班的学生陆续经过,那抹清瘦高挑的身影始终没出现。
大壮经过一楼走廊,看到侧门的唐棉,忍不住找她说话:“你在等人吗?”
“嗯,”知道他和贺烛一个班,唐棉问,“贺烛出来了吗?”
“贺烛?他晚自习没回教室,不知道去哪了。”
唐棉顿了顿,道:“你能不能帮我——算了。”
话说一半,她又放弃。
道歉和解释还是当面说更有诚意。
大壮却明白了什么,表情有些不可置信:“你说的那个对象,该不会是贺烛吧。”
唐棉不想回答,说了句谢谢,转身走出教学楼。
“唐棉,等等。”
大壮追了出来。
待她停下,大壮摸了摸脑袋,环视四周,凑到她身边压低声音道:“其实,贺烛不止一个对象,他在校外也有女朋友,你还是……”
他没把话说完,但意思已经很明确了。
唐棉淡定地往后退了一点,与他拉开距离,再次道谢,接着迈腿跑远。
大壮说的那些传言,唐棉多多少少在班上听过。
好像也无所谓。
她只是想跟着贺烛,亲眼看一看学生时代,不受家里拘束的世界是什么样的。
可惜她身上的限制太多,目前能做到的,只有跟着他而已。
……
连续四天晚上没见到人,唐棉决定换个时间段等他。
贺烛中午在学校吃完饭,会去校外的房子午睡,学校有两个餐厅,唐棉也不知道他在哪儿吃,只能快速解决掉午餐,留出二十分钟的时间,提前到校门口等他。
幸好这回没有错过,剩五分钟关校门,唐棉看到了缓步而来的贺烛。
他身边还有其他人。
男生身高腿长,面容冷淡,两个女生嘻笑着走在他两侧,兀自跟他说话。
“贺烛你中午住哪儿啊?”
“我们住的地方离得有点远,能不能去你那里……”
贺烛盯着前方路口即将亮起的绿灯,冷漠地拒绝:“不能。”
“哦,”女生笑容微僵,“那下次再说吧。”
她们不需要过红绿灯,不甘心地看着前方那道瘦高的背影踏上斑马线,随后垂头丧气地沿着人行道离开。
绿灯还有十秒。
一直等在后面的唐棉算着时间,终于下定决心,奔向马路对面。
贺烛住的地方就在学校对面的小区,他重新踩上人行道,一阵熟悉又急促的脚步声闯进耳朵里。
唐棉突然出现,跑到他身前,唇瓣微张,胸口小幅度起伏着:“我……”
刚说出一个字,面前的人看也不看她,脚步一转,直接绕过去。
唐棉吞咽了下,回头看校门的方向,门口有家长来见孩子,保安大叔暂时没有关门的动向。
她转头跟上前面的人,开口便是一句道歉:“对不起。”
“周一晚上我们班主任来班上开会,我不是有意让你等的。”
贺烛身形微顿,嗤了一声,冷眼瞧她:“我没等过你。”
唐棉眨了眨眼睛。
贺烛移开视线,就听她明显松了口气道:“那就好。”
“……”
唐棉似乎把这当成了和解的信号,跟上去,语气自然地问:“你这几天怎么没走侧门?”
没等到回答,她抿了抿唇,小心翼翼地试探:“你说的回信还有吗?”
贺烛冷道:“回什么信?”
唐棉:“情书啊。”
贺烛脸色沉下来,声音莫名带了几分咬牙切齿:“哪来的情书,你那信里有提过一句喜欢?”
唐棉挠了挠脸颊:“意思到了就可以吧。”
在信里直白地把“我喜欢你”写出来,怪难为情的,她斟酌了很久,最后决定委婉一点,引经据典,顺便加几段议论文事例,隐晦地传达出喜欢他的信号。
唐棉还想说什么,视线不经意转到了校门的方向,不知何时,保安把自动门关上了,只留了旁边的小门。
要从那里进必须在保安室登记,但登记之后,名单最迟在晚自习前就会送到班主任手上。
唐棉顿时感到了绝望。
晚上爸妈肯定要盘问她,到时候说不出合理的理由,她中午就别想再留校了。
她脸上的愁闷过于明显。
顺着唐棉的视线,贺烛看到了紧闭的学校大门,顿时明白她表情转变的原因,他漫不经心地收回目光,淡定地前行,似乎不打算管她。
唐棉没心思纠结其他,她住得是单人宿舍,里面学生中午经常不在,值班老师管不了也懒得管,所以查房频率不高。
她如果不回去,还有一线生机。
当务之急是解决中午的住宿问题。
唐棉四处看了看,在小区旁边的门店发现了一个旅馆的招牌。
她身上有现金,住个钟点房足够了。
贺烛进了小区。
唐棉不再跟着他,转而往旅店那边走,但没走几步,胳膊就被拽住了。
贺烛站在她身后,眉心稍蹙:“你去哪儿?”
唐棉指着不远处的招牌:“我中午进不了校门,去旅馆睡一会儿。”
话音未落,人就被拽走。
唐棉跌撞着站稳身体,一路被他拉进小区,进了楼梯间,等电梯的时候,她忍不住道:“我去你家,不合适吧。”
贺烛目视前方,声音听不出起伏:“没人。”
唐棉沉默。
听起来更怪了。
电梯门打开,两人进电梯。
刷完卡,按亮按键,狭小的空间缓缓上升。
唐棉偏头看着身边的男生,犹豫片刻,她小声问出前几天一直在想的问题:“我们现在,算是在交往吗?”
贺烛眼睫轻动:“想多了。”
唐棉哦了一声,低下脑袋,不再说话。
贺烛余光倾斜,瞥见她低落的样子,阴郁的心情突然好了几分。
他懒洋洋地补充:“你把情书改改,或许还有机会。”
唐棉:“怎么改呀?”
贺烛:“加几个我想听的词。”
唐棉似懂非懂。
抵达楼层,电梯发出叮的一声。
唐棉眼睛一亮,忽然想明白了什么,看向正在拿钥匙开门的人:“那我们不当情侣,当朋友行么?”
“……”
“女朋友多了,你也顾不过来。”
“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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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是扔了,还是随手放哪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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贺烛听出了这声音的来源。
孔非平时跟他一样,住在学校旁边的小区,今晚要回孔家主宅给长辈过寿,应该是有司机来接。
贺烛本没在意,走出几步,复又想到什么,快步过去,轻而易举地将马上要坐进车里的人揪了出来。
“艹,谁动老子——”
孔非骂骂咧咧地按住自己的后领,猛地转头,狠狠瞪向罪魁祸首,待他看清身后站着的人,叫骂声立时卡在了嗓子眼。
不是他怂,吃人嘴软拿人手短,他在学校闯祸没少拜托这人帮自己糊弄家里,加上贺烛打人贼疼……
孔非扒着车门,敢怒不敢言:“有事?”
贺烛直接道:“书包给我。”
孔非也没问原因,他一向不好好背书包,肩带一根耷拉在半空,另一根松松垮垮地挂在肩头,稍微一动就能滑下来。
他随手将书包交出去。
贺烛又道:“不是这个。”
孔非懵逼:“啊?我今天就带了这一个包。”
贺烛:“有侧兜的那个呢。”
孔非晚自习经常逃课出去疯,书包也是随手丢,一个月能换五六个,有侧兜的包多了去了,哪里记得住。
而且,贺烛也不是个认真学习的,作业写不写都是看心情,这会儿要书包干嘛呀。
孔非琢磨出点不对劲的地方:“你到底有啥事?”
贺烛不愿明说,只道:“有东西落你包里了。”
“你再买不就得了。”孔非不当回事儿,瞄了眼手机时间,“行了行了,老爷子还等我呢,晚一分钟我爸都能揍死我。”
贺烛这回没拦他,在车门关上前,朝车里的人扬了扬手机,示意他待会儿看消息。
孔非比了个ok的手势。
五分钟后,他开了一局游戏,刚进入地图,屏幕显示出一条新收到的短信:【联谊那天你背的包】
孔非不理会,继续游戏,几秒后,上面又拉起一条消息横幅:【你看着办】
把柄太多,威胁极具杀伤力。
“……”
还讲不讲理了。
深夜孔非从家里出来,回到平时住的小区,将房间翻了个底朝天,终于找到一个侧兜装着信封的书包。
【你说的那东西是信么?】
贺烛躺在床上,慢条斯理地打字:【对,明天带给我】
孔非摸了摸信封,好奇心飞速膨胀:【能看看不?】
过了十几秒,那边回:【不能】
只是普通的两个字,孔非却仿佛看到贺烛摆着张臭脸站在他面前,用能把人冻死的声音警告他:“敢拆你就死定了。”
被自己的想象吓得一哆嗦。
孔非按捺住好奇心,迅速将信封丢进明早要背的书包里,之后便不再想这事。
周末短暂的假期过去,下一周便到了。
唐棉想着贺烛答应的回信,心情大好,进教室还主动跟同桌说了声早。
葛姝洁周末去做了个新发型,长发修剪至齐肩,发尾烫成了小卷,她五官偏艳,今天化了淡妆,看着更漂亮了。
葛姝洁似乎并不满意自己的发型,她捂着脸坐在位置上,旁边围了三个跟她关系不错的女生。
唐棉一坐下,便听同桌苦恼地说:“你们别安慰我了,我早上照镜子都觉得丑,感觉老了好多哦。”
“怎么会,很好看啊。”
“就是。”
葛姝洁还是不信的样子,眼睛飘向静坐旁边的女生:“唐棉你觉得呢,我的头发是不是很失败?”
唐棉打量她一番,认真给出建议:“实在不行,你出门戴个帽子吧。”
“……”
女生们齐齐沉默。
唐棉一无所觉,既然葛姝洁自己觉得不好看,那在改发型前把头发遮住就好了。
接下来一整天,同桌都没跟她说过一句话。
唐棉乐得轻松。
她实在不想听葛姝洁和外校校草之间的故事了,这位校草是她半年来谈起的第六个男朋友,跟前五个剧情差不多,也是在校外遇到,对方对她一见钟情,然后展开了疯狂的追求攻势。
唐棉想听点具体的,学习经验,可葛姝洁只肯讲对方追她的细节,日常相处只字不提。
唐棉的好心情持续到晚自习下课。
铃声一响,她又是第一个冲出教室。
前两天班上调了座位,她坐到了前排,离正门比较近,刚一跑出门,她差点跟班主任撞上。
唐棉连忙道歉。
班主任摆摆手:“放学了也不能兴奋过头,以后小心点,先回去,我有事要说。”
唐棉迟疑,循着走廊深处望过去,直到听见老师用教鞭敲响讲台桌面,她方才收回眼,闷闷地坐回自己的位子。
学校晚自习召集老师开了个会,说了不少事,班主任讲起来没完。
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。
表盘内的分针匀速接近下一个数字的位置。
唐棉心慢慢沉下来。
还有五分钟。
“行,就这些了。”
班主任总算交代完毕,随学生一起走出教室。
有老师在,唐棉不敢明目张胆地往走廊另一边跑,耷拉着脑袋跟大家一块下楼。
坐上车后,她从书包里找出手机,想跟贺烛解释,蓦然发现自己根本没有他的联系方式。
唐棉顿时迷茫。
她这样,真的算是在谈恋爱吗?
隔天晚上。
唐棉用最快的速度赶到一楼侧门,坚持等了五分钟,其他班的学生陆续经过,那抹清瘦高挑的身影始终没出现。
大壮经过一楼走廊,看到侧门的唐棉,忍不住找她说话:“你在等人吗?”
“嗯,”知道他和贺烛一个班,唐棉问,“贺烛出来了吗?”
“贺烛?他晚自习没回教室,不知道去哪了。”
唐棉顿了顿,道:“你能不能帮我——算了。”
话说一半,她又放弃。
道歉和解释还是当面说更有诚意。
大壮却明白了什么,表情有些不可置信:“你说的那个对象,该不会是贺烛吧。”
唐棉不想回答,说了句谢谢,转身走出教学楼。
“唐棉,等等。”
大壮追了出来。
待她停下,大壮摸了摸脑袋,环视四周,凑到她身边压低声音道:“其实,贺烛不止一个对象,他在校外也有女朋友,你还是……”
他没把话说完,但意思已经很明确了。
唐棉淡定地往后退了一点,与他拉开距离,再次道谢,接着迈腿跑远。
大壮说的那些传言,唐棉多多少少在班上听过。
好像也无所谓。
她只是想跟着贺烛,亲眼看一看学生时代,不受家里拘束的世界是什么样的。
可惜她身上的限制太多,目前能做到的,只有跟着他而已。
……
连续四天晚上没见到人,唐棉决定换个时间段等他。
贺烛中午在学校吃完饭,会去校外的房子午睡,学校有两个餐厅,唐棉也不知道他在哪儿吃,只能快速解决掉午餐,留出二十分钟的时间,提前到校门口等他。
幸好这回没有错过,剩五分钟关校门,唐棉看到了缓步而来的贺烛。
他身边还有其他人。
男生身高腿长,面容冷淡,两个女生嘻笑着走在他两侧,兀自跟他说话。
“贺烛你中午住哪儿啊?”
“我们住的地方离得有点远,能不能去你那里……”
贺烛盯着前方路口即将亮起的绿灯,冷漠地拒绝:“不能。”
“哦,”女生笑容微僵,“那下次再说吧。”
她们不需要过红绿灯,不甘心地看着前方那道瘦高的背影踏上斑马线,随后垂头丧气地沿着人行道离开。
绿灯还有十秒。
一直等在后面的唐棉算着时间,终于下定决心,奔向马路对面。
贺烛住的地方就在学校对面的小区,他重新踩上人行道,一阵熟悉又急促的脚步声闯进耳朵里。
唐棉突然出现,跑到他身前,唇瓣微张,胸口小幅度起伏着:“我……”
刚说出一个字,面前的人看也不看她,脚步一转,直接绕过去。
唐棉吞咽了下,回头看校门的方向,门口有家长来见孩子,保安大叔暂时没有关门的动向。
她转头跟上前面的人,开口便是一句道歉:“对不起。”
“周一晚上我们班主任来班上开会,我不是有意让你等的。”
贺烛身形微顿,嗤了一声,冷眼瞧她:“我没等过你。”
唐棉眨了眨眼睛。
贺烛移开视线,就听她明显松了口气道:“那就好。”
“……”
唐棉似乎把这当成了和解的信号,跟上去,语气自然地问:“你这几天怎么没走侧门?”
没等到回答,她抿了抿唇,小心翼翼地试探:“你说的回信还有吗?”
贺烛冷道:“回什么信?”
唐棉:“情书啊。”
贺烛脸色沉下来,声音莫名带了几分咬牙切齿:“哪来的情书,你那信里有提过一句喜欢?”
唐棉挠了挠脸颊:“意思到了就可以吧。”
在信里直白地把“我喜欢你”写出来,怪难为情的,她斟酌了很久,最后决定委婉一点,引经据典,顺便加几段议论文事例,隐晦地传达出喜欢他的信号。
唐棉还想说什么,视线不经意转到了校门的方向,不知何时,保安把自动门关上了,只留了旁边的小门。
要从那里进必须在保安室登记,但登记之后,名单最迟在晚自习前就会送到班主任手上。
唐棉顿时感到了绝望。
晚上爸妈肯定要盘问她,到时候说不出合理的理由,她中午就别想再留校了。
她脸上的愁闷过于明显。
顺着唐棉的视线,贺烛看到了紧闭的学校大门,顿时明白她表情转变的原因,他漫不经心地收回目光,淡定地前行,似乎不打算管她。
唐棉没心思纠结其他,她住得是单人宿舍,里面学生中午经常不在,值班老师管不了也懒得管,所以查房频率不高。
她如果不回去,还有一线生机。
当务之急是解决中午的住宿问题。
唐棉四处看了看,在小区旁边的门店发现了一个旅馆的招牌。
她身上有现金,住个钟点房足够了。
贺烛进了小区。
唐棉不再跟着他,转而往旅店那边走,但没走几步,胳膊就被拽住了。
贺烛站在她身后,眉心稍蹙:“你去哪儿?”
唐棉指着不远处的招牌:“我中午进不了校门,去旅馆睡一会儿。”
话音未落,人就被拽走。
唐棉跌撞着站稳身体,一路被他拉进小区,进了楼梯间,等电梯的时候,她忍不住道:“我去你家,不合适吧。”
贺烛目视前方,声音听不出起伏:“没人。”
唐棉沉默。
听起来更怪了。
电梯门打开,两人进电梯。
刷完卡,按亮按键,狭小的空间缓缓上升。
唐棉偏头看着身边的男生,犹豫片刻,她小声问出前几天一直在想的问题:“我们现在,算是在交往吗?”
贺烛眼睫轻动:“想多了。”
唐棉哦了一声,低下脑袋,不再说话。
贺烛余光倾斜,瞥见她低落的样子,阴郁的心情突然好了几分。
他懒洋洋地补充:“你把情书改改,或许还有机会。”
唐棉:“怎么改呀?”
贺烛:“加几个我想听的词。”
唐棉似懂非懂。
抵达楼层,电梯发出叮的一声。
唐棉眼睛一亮,忽然想明白了什么,看向正在拿钥匙开门的人:“那我们不当情侣,当朋友行么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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