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 第四章
颜若璃想了想,又觉着和自己没什么干系。简泽愿意册封就册封,不愿意也是她们的事。这么着到了十一月十五,依例请安的日子,颜若璃一早按品装扮了,看东厢还黑着灯,便独自入了宫。
因简泽拒了褚家的事,颜若璃料准皇后会发作,果然指责许久,颜若璃只喏喏认错儿。皇后自知是简泽拒的,但她的愤怒也总该有人承受。颜若璃陪了一个多时辰,眼见不早了,皇后才放她出去。还没走到栖鸾宫宫门,就见门口几个宫婢。
人她不认得,却认得为首那人身边站着的嬷嬷,是那日到六王府送礼的人。
太子妃。
颜若璃思量着,目光落在角落那株只剩了枝子的紫藤上。
“青禾,你在这儿看着,若我被太子妃带走,过上半刻,去禀报皇后娘娘。”
“娘娘!”
“不用怕,太子妃再蠢,也不敢公然对我下手,你且记着,让皇后娘娘拦住东宫请的御医,再叫人带点血来。”
青禾惴惴不安,颜若璃已独自走出宫门。
“六王妃娘娘!”
见过颜若璃的只有那个嬷嬷,顿时喜出望外唤了一声。颜若璃回头,顾玥也看过来,上下打量了,上前道:
“六弟妹,我是你二嫂。”
颜若璃怔了怔,忙行礼:
“见过太子妃娘娘。”
“快别多礼,若在寻常人家,咱们就是妯娌,那是日日相伴最亲近不过的,如今倒生分起来。”
顾玥身份非比寻常,不仅仅是太子妃,更出身右相府,再到如今,简泽这么多兄弟中也只有太子妃诞下一个皇孙,母凭子贵。
颜若璃始终抿着得体笑容,却有些慌乱不知如何应对的模样,顾玥道:
“六弟妹不必慌张,我本来同母后请安的,见着你倒是乍然之喜。恰巧东宫今日有南疆上贡香梨,弟妹同我去东宫尝尝吧。”
“多谢太子妃美意,只是今日临出门前殿下交代早些回去,眼下将要午时,还是再择好日子,请太子妃到六王府做客,给六王妃赔罪。”
她慌张要走,顾玥身边宫婢忙拉住她道:
“王妃娘娘不急,咱们这就派人去王府同六殿下说一声,殿下不会怪罪您的。”
颜若璃越发着急,挣扎起来,似有朝栖鸾宫求救的样子,宫婢帕子在颜若璃脸前一挥,一阵清香,颜若璃浑浑噩噩软了下去。两个宫婢顿时夹起颜若璃,朝着东宫而去。
青禾抖抖索索从宫门探头,度日如年的忖着时候。
顾玥也算谨慎,颜若璃进了东宫,只喂了她两口水,叫她清醒。颜若璃睁眼见是东宫,顿时惶恐不安起身要走,终究已进了东宫的门,顾玥也不再阻拦,谁知颜若璃走了两步,忽然晕厥过去。
青禾这时候忙回转进殿禀报,皇后听说颜若璃被顾玥带走,豁然而起,又听青禾回禀后,忽就笑了,叫了樊姑姑上前,交代一二,樊姑姑便领着人出去了。
果然半路瞧见东宫的人匆忙往太医院去,便领着人疾步往东宫去。到门口被阻拦,樊姑姑冷着脸交涉,青禾已哭了起来:
“我家娘娘叫你们搓弄了来,快叫我进去寻我家娘娘!娘娘!娘娘!”
青禾越闹声势越打,樊姑姑领着人趁乱冲进去,顾玥站在殿门口斥责,樊姑姑却已从缝隙瞧见了倒在地上的颜若璃,青禾顿时哭闹起来,往里冲撞。樊姑姑亦惊慌失措,连呼王妃。
“叫嚷什么!你家王妃不过多吃了几盏酒醉了,本宫已唤了御医……”
“太子妃娘娘!六王妃脸色灰败,哪里是醉酒?求您快让了路叫奴婢看看六王妃,若六王妃今日有个好歹,奴婢只能死在东宫了!”
樊姑姑作势撞门,顾玥被闹得头脑生疼,料准颜若璃不过作假,索性叫樊姑姑等人进去,看她们闹出什么花样。樊姑姑顿时扑上前扶起颜若璃,在她脸上轻轻拍了拍:
“娘娘?娘娘?”
颜若璃头一歪,一股血吐了出来,樊姑姑顿时惊慌失措,吩咐人扶颜若璃回栖鸾宫。顾玥眼见颜若璃吐血,顿时一惊,命人拦住,樊姑姑等人跪下哭喊求饶。
“太医马上来了,且叫太医瞧过再说。”
“太医来了!”
门外扬声,顾玥大喜,却见来人没东宫婢女引领,背着药箱进来匆忙诊脉,顿时错愕:
“这……”
“我们娘娘怎么了?”
太医讷讷道:
“娘娘,娘娘她中毒了。”
樊姑姑朝顾玥道:
“太子妃娘娘哪怕今日杀了咱们,这宫里也有不少人瞧见咱们进了东宫。”
顾玥脸色青白让了路,樊姑姑一行匆忙往栖鸾宫去。
“太子呢?速将此间事细禀太子!”
颜若璃是真昏迷了,皇后看颜若璃身上见血脸色灰败被抬进来,也吓了一跳,忙命人安置延请御医,另派了人去六王府报信。
简泽还没来的功夫,兴帝与太子先到了栖鸾宫。
“到底怎么回事?”
青禾跪下细禀:
“奴婢今日服侍娘娘进宫给皇后娘娘请安,皇后娘娘留我们娘娘说了许久话,眼见时辰不早才叫出宫。出了门我们娘娘才发觉忘了手炉,叫奴婢去取。奴婢取了手炉回来却不见我们娘娘了,四下打听才知道,是太子妃娘娘把我们娘娘带走了。”
“带走?”
顾玥也匆匆而来,正听到此处,忙跪下回道:
“儿臣路过此处,恰见了六王妃,只想亲热亲热,邀请六王妃去东宫品尝南疆上贡香梨,六王妃欣然同意,谁知才进东宫,香梨还没摆上,六王妃忽然就晕厥了!”
“太子妃娘娘这话,我家娘娘又无隐疾,何况太医明明说了我家娘娘是中了毒!”
兴帝带来的太医进去诊过脉,出来同兴帝点了点头,兴帝面目阴沉看了太子一眼,太子凛然一惊,吩咐了心腹几句话,心腹匆匆离去。
青禾呜呜咽咽的哭,顾玥只跪着道:
“儿臣确实不知六王妃这是怎么了。”
“难道我家娘娘还事先得知太子妃娘娘会在宫门外等着请她?提前服了毒去陷害太子妃娘娘么?还是太子妃娘娘是意指皇后娘娘毒害我们娘娘嫁祸太子妃娘娘么?且不说皇后娘娘待我们娘娘慈和,便真有这心思,也得太子妃娘娘配合不是?”
青禾回这话,连皇后也忍不住赞叹,却含泪斥道:
“放肆!知你为你家娘娘忧心,却也不能乱了分寸!下去吧!”
青禾呜咽着进了内室,宫婢又端了两盆血水出来,顾玥瞧着脸色越发难看。
原不过想把颜若璃搓弄进东宫,让人瞧着太子算计给简泽的低贱王妃,入宫还要去东宫拜谒,可没想却沾了这么大祸事。顾玥料定遭了算计,可这事却说不明白。
慌乱中简泽进了宫,尚不明事由,皇后迎上去哽咽道:
“阿泽,你先别急。”
“颜氏怎么了?”
“你,你先进去看看她吧。”
简泽看人人凝重,同兴帝和太子行了一礼,进了偏殿,待绕过屏风看见毫无生气躺在床上的颜若璃,与盆里的血水,他忽然心慌了一下,走上前,捏住颜若璃的手。他冰凉的手指捏着她还有些温度的手,心里稍安。
“颜氏?”
颜若璃毫无反应,青禾跪在旁边哭道:
“殿下,娘娘中毒了。”
简泽手指一紧,青禾忙将方才回禀的话又说了一回。他顿时沉下心,顾玥的心思他明白,而颜若璃此时,是在涉险自保。
“太医,请务必救治王妃。”
他不知道颜若璃吃下什么毒,又是以怎样的心情吃下的毒。她那么拼命想活着,如今却不得不赴死以求活路。
“颜氏。”
他又唤了一声,看太医在她肚腹上扎了许多针催吐。颜若璃终于有了反应,口中溢血。
“快!快扶起娘娘,别叫毒血呛了娘娘!”
简泽一把将颜若璃拉起,将她的头置于肩上,看着她一口一口呕出的血顺着肩膀往下流,滚烫的炙烧着他。
“颜氏,你醒醒!”
他忽然有些后悔了,若不是他卖了破绽给太子,又怎会牵连颜氏。她今日所受的苦,都如同是他加诸在她身上一般。
青禾大哭,兴帝等人进殿来,就看到这般一幕。
兴帝看简泽脸色,看来那日他说王妃甚好的话,不是虚话。
皇后垂泪,对于东宫的话却只字不提。整个偏殿一片低沉,直到颜若璃又呕了几口血,惺忪醒来。恍惚被人抱着,睁眼见简泽那张好看到勾人的脸上,颌下沾着一滴血。
“殿下?”
颜若璃虚弱至极,却伸手去抚他脸上的血:
“你,你……”
“你怎么样?”
他撑着她双肩,眼底透着关切。颜若璃不禁叹息,这样心软,哪里是太子对手。
“妾,妾身……”
她捂着胸口蜷起身子,头顶在他胸膛:
“妾身,喘不上气,腹下凉疼……”
简泽看太医,太医擦汗道:
“是寒毒,亏得中毒不久,逼了出来,可余毒却只能慢慢清理,下官现开个方子,能缓解娘娘痛苦。”
此时进来一个嬷嬷,神色恭谨,向简泽施礼道:
“圣上听闻六王妃娘娘醒了,让奴婢来问娘娘几句话。”
简泽抱着颜若璃,颜若璃从他臂上勉强露出脸来,忍痛道:
“嬷嬷请问。”
“娘娘,太子妃娘娘请您品鉴香梨,您欣然前往,怎么一进门,却昏厥了呢?”
“太子妃相请,我再三推拒,太子妃身边婢女不知用了什么,只觉香气弥漫,我就没了知觉,再醒来,就已在东宫,东宫的人,正在喂我喝水。”
这话有出入,嬷嬷躬身退出,将话回了众人,顾玥才张口,樊姑姑便领着个小宫婢进来:
“回圣上,回娘娘。这是栖鸾宫洒扫院子的宫婢,她亲眼瞧见太子妃娘娘是如何带走六王妃娘娘的。”
樊姑姑看着太子妃又道:
“何况从栖鸾宫到东宫这一路,总有不少人要瞧见,六王妃娘娘到底是怎么进的东宫。”
顾玥闭了嘴,如今算是偷鸡不成蚀把米。她看向太子,太子眼神阴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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因简泽拒了褚家的事,颜若璃料准皇后会发作,果然指责许久,颜若璃只喏喏认错儿。皇后自知是简泽拒的,但她的愤怒也总该有人承受。颜若璃陪了一个多时辰,眼见不早了,皇后才放她出去。还没走到栖鸾宫宫门,就见门口几个宫婢。
人她不认得,却认得为首那人身边站着的嬷嬷,是那日到六王府送礼的人。
太子妃。
颜若璃思量着,目光落在角落那株只剩了枝子的紫藤上。
“青禾,你在这儿看着,若我被太子妃带走,过上半刻,去禀报皇后娘娘。”
“娘娘!”
“不用怕,太子妃再蠢,也不敢公然对我下手,你且记着,让皇后娘娘拦住东宫请的御医,再叫人带点血来。”
青禾惴惴不安,颜若璃已独自走出宫门。
“六王妃娘娘!”
见过颜若璃的只有那个嬷嬷,顿时喜出望外唤了一声。颜若璃回头,顾玥也看过来,上下打量了,上前道:
“六弟妹,我是你二嫂。”
颜若璃怔了怔,忙行礼:
“见过太子妃娘娘。”
“快别多礼,若在寻常人家,咱们就是妯娌,那是日日相伴最亲近不过的,如今倒生分起来。”
顾玥身份非比寻常,不仅仅是太子妃,更出身右相府,再到如今,简泽这么多兄弟中也只有太子妃诞下一个皇孙,母凭子贵。
颜若璃始终抿着得体笑容,却有些慌乱不知如何应对的模样,顾玥道:
“六弟妹不必慌张,我本来同母后请安的,见着你倒是乍然之喜。恰巧东宫今日有南疆上贡香梨,弟妹同我去东宫尝尝吧。”
“多谢太子妃美意,只是今日临出门前殿下交代早些回去,眼下将要午时,还是再择好日子,请太子妃到六王府做客,给六王妃赔罪。”
她慌张要走,顾玥身边宫婢忙拉住她道:
“王妃娘娘不急,咱们这就派人去王府同六殿下说一声,殿下不会怪罪您的。”
颜若璃越发着急,挣扎起来,似有朝栖鸾宫求救的样子,宫婢帕子在颜若璃脸前一挥,一阵清香,颜若璃浑浑噩噩软了下去。两个宫婢顿时夹起颜若璃,朝着东宫而去。
青禾抖抖索索从宫门探头,度日如年的忖着时候。
顾玥也算谨慎,颜若璃进了东宫,只喂了她两口水,叫她清醒。颜若璃睁眼见是东宫,顿时惶恐不安起身要走,终究已进了东宫的门,顾玥也不再阻拦,谁知颜若璃走了两步,忽然晕厥过去。
青禾这时候忙回转进殿禀报,皇后听说颜若璃被顾玥带走,豁然而起,又听青禾回禀后,忽就笑了,叫了樊姑姑上前,交代一二,樊姑姑便领着人出去了。
果然半路瞧见东宫的人匆忙往太医院去,便领着人疾步往东宫去。到门口被阻拦,樊姑姑冷着脸交涉,青禾已哭了起来:
“我家娘娘叫你们搓弄了来,快叫我进去寻我家娘娘!娘娘!娘娘!”
青禾越闹声势越打,樊姑姑领着人趁乱冲进去,顾玥站在殿门口斥责,樊姑姑却已从缝隙瞧见了倒在地上的颜若璃,青禾顿时哭闹起来,往里冲撞。樊姑姑亦惊慌失措,连呼王妃。
“叫嚷什么!你家王妃不过多吃了几盏酒醉了,本宫已唤了御医……”
“太子妃娘娘!六王妃脸色灰败,哪里是醉酒?求您快让了路叫奴婢看看六王妃,若六王妃今日有个好歹,奴婢只能死在东宫了!”
樊姑姑作势撞门,顾玥被闹得头脑生疼,料准颜若璃不过作假,索性叫樊姑姑等人进去,看她们闹出什么花样。樊姑姑顿时扑上前扶起颜若璃,在她脸上轻轻拍了拍:
“娘娘?娘娘?”
颜若璃头一歪,一股血吐了出来,樊姑姑顿时惊慌失措,吩咐人扶颜若璃回栖鸾宫。顾玥眼见颜若璃吐血,顿时一惊,命人拦住,樊姑姑等人跪下哭喊求饶。
“太医马上来了,且叫太医瞧过再说。”
“太医来了!”
门外扬声,顾玥大喜,却见来人没东宫婢女引领,背着药箱进来匆忙诊脉,顿时错愕:
“这……”
“我们娘娘怎么了?”
太医讷讷道:
“娘娘,娘娘她中毒了。”
樊姑姑朝顾玥道:
“太子妃娘娘哪怕今日杀了咱们,这宫里也有不少人瞧见咱们进了东宫。”
顾玥脸色青白让了路,樊姑姑一行匆忙往栖鸾宫去。
“太子呢?速将此间事细禀太子!”
颜若璃是真昏迷了,皇后看颜若璃身上见血脸色灰败被抬进来,也吓了一跳,忙命人安置延请御医,另派了人去六王府报信。
简泽还没来的功夫,兴帝与太子先到了栖鸾宫。
“到底怎么回事?”
青禾跪下细禀:
“奴婢今日服侍娘娘进宫给皇后娘娘请安,皇后娘娘留我们娘娘说了许久话,眼见时辰不早才叫出宫。出了门我们娘娘才发觉忘了手炉,叫奴婢去取。奴婢取了手炉回来却不见我们娘娘了,四下打听才知道,是太子妃娘娘把我们娘娘带走了。”
“带走?”
顾玥也匆匆而来,正听到此处,忙跪下回道:
“儿臣路过此处,恰见了六王妃,只想亲热亲热,邀请六王妃去东宫品尝南疆上贡香梨,六王妃欣然同意,谁知才进东宫,香梨还没摆上,六王妃忽然就晕厥了!”
“太子妃娘娘这话,我家娘娘又无隐疾,何况太医明明说了我家娘娘是中了毒!”
兴帝带来的太医进去诊过脉,出来同兴帝点了点头,兴帝面目阴沉看了太子一眼,太子凛然一惊,吩咐了心腹几句话,心腹匆匆离去。
青禾呜呜咽咽的哭,顾玥只跪着道:
“儿臣确实不知六王妃这是怎么了。”
“难道我家娘娘还事先得知太子妃娘娘会在宫门外等着请她?提前服了毒去陷害太子妃娘娘么?还是太子妃娘娘是意指皇后娘娘毒害我们娘娘嫁祸太子妃娘娘么?且不说皇后娘娘待我们娘娘慈和,便真有这心思,也得太子妃娘娘配合不是?”
青禾回这话,连皇后也忍不住赞叹,却含泪斥道:
“放肆!知你为你家娘娘忧心,却也不能乱了分寸!下去吧!”
青禾呜咽着进了内室,宫婢又端了两盆血水出来,顾玥瞧着脸色越发难看。
原不过想把颜若璃搓弄进东宫,让人瞧着太子算计给简泽的低贱王妃,入宫还要去东宫拜谒,可没想却沾了这么大祸事。顾玥料定遭了算计,可这事却说不明白。
慌乱中简泽进了宫,尚不明事由,皇后迎上去哽咽道:
“阿泽,你先别急。”
“颜氏怎么了?”
“你,你先进去看看她吧。”
简泽看人人凝重,同兴帝和太子行了一礼,进了偏殿,待绕过屏风看见毫无生气躺在床上的颜若璃,与盆里的血水,他忽然心慌了一下,走上前,捏住颜若璃的手。他冰凉的手指捏着她还有些温度的手,心里稍安。
“颜氏?”
颜若璃毫无反应,青禾跪在旁边哭道:
“殿下,娘娘中毒了。”
简泽手指一紧,青禾忙将方才回禀的话又说了一回。他顿时沉下心,顾玥的心思他明白,而颜若璃此时,是在涉险自保。
“太医,请务必救治王妃。”
他不知道颜若璃吃下什么毒,又是以怎样的心情吃下的毒。她那么拼命想活着,如今却不得不赴死以求活路。
“颜氏。”
他又唤了一声,看太医在她肚腹上扎了许多针催吐。颜若璃终于有了反应,口中溢血。
“快!快扶起娘娘,别叫毒血呛了娘娘!”
简泽一把将颜若璃拉起,将她的头置于肩上,看着她一口一口呕出的血顺着肩膀往下流,滚烫的炙烧着他。
“颜氏,你醒醒!”
他忽然有些后悔了,若不是他卖了破绽给太子,又怎会牵连颜氏。她今日所受的苦,都如同是他加诸在她身上一般。
青禾大哭,兴帝等人进殿来,就看到这般一幕。
兴帝看简泽脸色,看来那日他说王妃甚好的话,不是虚话。
皇后垂泪,对于东宫的话却只字不提。整个偏殿一片低沉,直到颜若璃又呕了几口血,惺忪醒来。恍惚被人抱着,睁眼见简泽那张好看到勾人的脸上,颌下沾着一滴血。
“殿下?”
颜若璃虚弱至极,却伸手去抚他脸上的血:
“你,你……”
“你怎么样?”
他撑着她双肩,眼底透着关切。颜若璃不禁叹息,这样心软,哪里是太子对手。
“妾,妾身……”
她捂着胸口蜷起身子,头顶在他胸膛:
“妾身,喘不上气,腹下凉疼……”
简泽看太医,太医擦汗道:
“是寒毒,亏得中毒不久,逼了出来,可余毒却只能慢慢清理,下官现开个方子,能缓解娘娘痛苦。”
此时进来一个嬷嬷,神色恭谨,向简泽施礼道:
“圣上听闻六王妃娘娘醒了,让奴婢来问娘娘几句话。”
简泽抱着颜若璃,颜若璃从他臂上勉强露出脸来,忍痛道:
“嬷嬷请问。”
“娘娘,太子妃娘娘请您品鉴香梨,您欣然前往,怎么一进门,却昏厥了呢?”
“太子妃相请,我再三推拒,太子妃身边婢女不知用了什么,只觉香气弥漫,我就没了知觉,再醒来,就已在东宫,东宫的人,正在喂我喝水。”
这话有出入,嬷嬷躬身退出,将话回了众人,顾玥才张口,樊姑姑便领着个小宫婢进来:
“回圣上,回娘娘。这是栖鸾宫洒扫院子的宫婢,她亲眼瞧见太子妃娘娘是如何带走六王妃娘娘的。”
樊姑姑看着太子妃又道:
“何况从栖鸾宫到东宫这一路,总有不少人要瞧见,六王妃娘娘到底是怎么进的东宫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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