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一十三章 有骨气
众人都不说话了,四周山野静悄悄的,只能听到赵书生一个人呜哩哇啦地给徐和静鼓气。他牙齿掉了几颗,说话就漏风,甚至还有几分滑稽,但却无人敢笑。“你们都怎么了?哑巴了吗?”赵书生抓着徐和静的袖子吼道:“徐兄,你平常也最是瞧不起朝中奸臣阉狗当道,常与我高谈阔论,若日后能够入朝为官,定然要将这等奸臣贼子全部铲除干净,这可都是昔日徐兄所言,如今这阉狗就在眼前,徐兄为何却不敢近前?”徐和静蹙了蹙眉,脸色阴沉道:“赵兄,你怕是方才吃多了酒,已经开始胡言乱语了,这里风大,咱们还是下山去吧。”他一招呼,同行的书生们都反应过来,架着赵书生的胳膊把他往山下拖。徐和静这才转身对着柳烬和林茹烟恭恭敬敬地施礼:“今日不知大人和夫人在此,言语冲撞冒犯了大人,还请柳大人不要见怪,原谅则个。”话还没说完,赵书生就挣脱了束缚,一阵风一样地冲了过来,一拳把徐和静打倒在地上,大骂道:“徐和静!算我赵子颜看错了你!原来你与其他人没什么两样,都是惯会攀炎附势的小人!嘴上说得好听,真到了要见真章的时候了,你比任何人都缩得快!”“我赵子颜今日在这里放话,从此以后,与徐和静一刀两断!”他回头恶狠狠地瞪了一眼柳烬:“还有你!阉狗奸臣!你给我听着,这次科举我一定要被取上,等我入朝为官,定然不会给你好日子过!”林茹烟心里紧张极了,她真怕柳烬一时愤怒之下,将这赵子颜给当场杀了。虽然她很不喜欢这赵子颜,但赵子颜只不过说了一番不受人待见的话,要是因为这个被杀,那就太冤枉了。林茹烟正想着拉住柳烬,就见柳烬身形一动,却不是冲着赵子颜而去,而是一手指着赵子颜,淡淡地道:“你叫赵子颜?”赵子颜挺胸抬头:“是,我赵子颜行不更名坐不改姓,家就住在京郊赵家庄,你若是想寻仇,我就在家里等着你!”一众书生都倒吸一口凉气,大家都是年轻人,书生意气是有的,但像赵子颜这样大胆到如此地步,还真是少见。有人自然认为赵子颜是个傻子,不可与之为伍,但也有几个人暗暗佩服赵子颜的胆量,以后倒是对赵子颜亲近了不少,当然,这都是后话了。赵子颜说了这番话,其实心中也微微有些怕。他倒是不怕自己死,只是怕连累了祖父祖母,他自小失去了父母双亲,是祖父祖母将他拉扯大,他一旦出事,祖父祖母不知该有多伤心,若是柳烬因为他的缘故害了祖父祖母,黄泉之路上,赵子颜不知道自己要以什么面目见两位老人家。但叫他现在跟柳烬求情,那是万万不可能的了。他挺胸抬头,已经做好了赴死的准备,没想到柳烬只是笑了笑,淡淡地道:“好,我记住了,今年春闱,我等着你高中,日后也等着你入朝为官,你若为官有半分贪婪,叫我知道了,定然不饶你!”赵子颜嗤笑道:“你以为人人都和你一样?你放心吧,我若是入朝为官,定然会做一个为百姓做主的好官!”柳烬微微点点头,忽地朝着赵子颜丢去了一块银子:“你不用忙着拒绝,有骨气是好的,但是诚如我夫人所说,伯夷叔齐不食周粟也是不可取的,这银子你拿着,算是我对你那几颗牙齿的赔偿。”他不知道想起了什么,又蹙眉道:“你这个人有些骨气,只是嘴巴太臭,我夫人可没得罪过你,你却偏要辱骂她,毁她名声清白,不知道你家中有没有姊妹,你难道也希望外人这般辱骂你姊妹么?以后为官做人,须要知道什么话能说,什么话不能说,清白名声对女子来说何等重要,你上下嘴皮子一张一合,就把脏水往女子身上泼,这可不是君子所为,照你今日这番行事,我打落你几颗牙齿,已经算是你走运了。”赵子颜一张脸红起来,他方才也是口不择言,并不是有意要辱骂林茹烟的。只是林茹烟太过伶牙俐齿了,他为徐和静抱不平,一时做了蠢事。想到这儿,赵子颜当即就冲着林茹烟一揖到底:“方才是我对不住夫人,我给夫人赔不是了。”直起身来,赵子颜又冲着柳烬冷笑:“我虽然对令夫人道歉赔不是,但骂你阉狗那番话,我是绝不会收回的!”柳烬牵住了林茹烟的手,伸出一只手朝着赵子颜点了点:“你不用收回,且等着二月春闱见吧。”两人一路牵着手往梅林深处走去,走了好远,林茹烟才抚着胸口长出了一口气:“吓死我了,九郎,方才我真害怕你一冲动之下,把那个赵子颜给打死了。”“怎么会呢?”柳烬挑了挑眉头:“难道我在你心目中就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恶魔么?”林茹烟俏皮地吐了吐舌头:“自然不是,只是九郎发起脾气来着实吓人。”柳烬抚掌大笑:“那我也没看到你有多害怕,你初到柳府就敢跟我对着干,如今胆子是越来越大了,我拿你可真是没办法。”他说话声音低沉温柔,叫林茹烟手脚都有些发麻。“九郎诬陷我,”林茹烟偏过头去,脸比枝头红梅还要红,“我胆子哪有这么大,九郎一发脾气,我一颗心都发抖。”为了摒除这份莫名的慌乱,林茹烟赶紧拉着柳烬去看红梅,胡乱诌了很多酸诗:“我这份诗才,也算得上是才女一个了,九郎,你觉得我和魏大姑娘相比,谁的才干更多一些呢?”她忽然一问,叫柳烬有一些愣怔:“好端端的,怎么就提起了魏大姑娘?”“只是想问问罢了,魏大姑娘是京城才女之首,不知多少人推崇她,我甚至还听有人称呼她魏大家,不知道九郎是如何看待魏大姑娘的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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