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一十四章 细作
柳烬微蹙眉头:“好端端的,说起她做什么?”林茹烟悄悄打量了一下柳烬的神色,见他并没有半分不悦,一颗心先放下了一半:“只是好奇,魏大姑娘似乎对九郎很不一样,她家世比我好,才华比我高,和九郎认识的时间也比我长……”柳烬诧异地瞪了林茹烟一眼:“你该不会是吃味了吧?”不等林茹烟答话,他自己先笑了起来:“这有什么好吃味的?魏廷椿才高八斗又如何?我又不要她做我的幕僚,大晋号称才女的人这么多,但我只认庆阳一个,她若是作画下棋诗词歌赋都比得过庆阳,再来计较才女二字吧。”林茹烟也笑了。庆阳才气满满,只是碍于公主的身份,不常在贵女之间走动,因此也只有很少一部分知道庆阳的才气。看来柳烬是真的不在乎魏大姑娘。林茹烟彻底放下心来,两个人在林中走了会,直走到天色将晚,才准备启程回府,恰在此时,柳烬的手下扶风快步走了过来,在柳烬耳边低语了一番。柳烬面色一变,冷笑道:“他倒是会钻营。”林茹烟好奇地问道:“九郎说的是谁?”柳烬哼一声:“还能有谁?颜无虞不知如何说服了颜老狗,竟然要入驻龙鳞卫千户所了。”“什么?”林茹烟吃了一惊,“那紫阳真人怎么办?他若是去了千户所,是不是就会发现紫阳真人了?庆阳要怎么办?”她急得直跺脚:“还是得想个法子,早点把庆阳接回来,她在宫中我始终不安心。”柳烬握住了她的手:“你放心便是,我早就把紫阳那老东西给挪到别处去了,若不是留着他还有用处,就凭他做下的那些恶事,我早就将这个老东西挫骨扬灰了。”柳烬虽然叫林茹烟放心,可林茹烟又如何能放下心来。直到回了府中,她还有些心神不宁。翌日一大早,柳烬就去龙鳞卫了,林茹烟处理完家事,想起了文心这一档子事,便叫人去请文心过来。文心一进屋子,就先抹起眼泪来,嘴里说着感激话,林茹烟却只是端着茶碗冷笑。到后头,文心自己也哭不下去了,讪讪地收了声,一边抹着眼泪一边抽抽噎噎地道:“不知道夫人叫妾身来有什么事儿?”“本来是大过年的,我也不想和你因为一些小事计较,闹得彼此心里头都不痛快,但我今日遇到了个人,是魏家的一个嬷嬷,她当众闹得我不痛快,我又不能直接冲去魏家问,就只能来问问你了。”文心脸色一僵,硬着头皮笑道:“不知道是什么事情叫夫人不痛快,也不知道是魏家的哪个婆子冲撞了夫人,要不,婢子叫人去魏家问问?”“你倒是有能耐,”林茹烟掀起眼皮看了文心一眼,氤氲的茶气让她整张脸都显得有些朦胧,“文心,你要认清楚你自己的身份,你不过是柳府的一个姑娘罢了,连姨娘身份还没能挣上呢,倒有心思去管魏家的婆子,魏家的事情,是你能一个下人能插得上嘴的么?”文心越发慌张了,夫人一向说话细声细气的,今日竟然大发雷霆,到底那魏家的婆子说了什么?她只想好好活下去,不掺和这些主子们的明争暗斗,她一个弱女子,不依附魏家,就得依附柳家。既然选择留下来,那就只能抱紧林茹烟的大腿了。想到这儿,文心干脆把心一横,豁出去了,直接跪在了地上:“夫人,今日婢子就把命给夫人了,求夫人庇佑婢子!”林茹烟眉头微皱:“你有什么事情起来再说,你的命太贵重了,我要不起。”文心却不肯起来,只拿眼看着屋子里的丫头们:“求夫人屏退左右,婢子有话对夫人说。”林茹烟却不肯答应了:“荔枝枇杷几个都是我的心腹,你有话在她们面前说,她们也不会泄露出去的。”樱桃闻言,小小地啐了一口:“有什么见不得人的,还得背着人说,谁知道你这个人有什么坏心思,万一我们都离了这个屋,你忽然伤了夫人怎么办?”文心脸一红,讷讷道:“我以后还得靠着夫人吃饭呢,怎么会生出这样的心思来。”樱桃越发不耐烦了,不停地催促着文心:“你有话就赶紧说,若是不说的话,就快些走吧,夫人还得去宫里头接公主呢。”文心瞅着林茹烟的脸色也不好看了,只好咬咬唇道:“夫人,婢子实际上是魏大姑娘派来做细作的。”林茹烟吃了一惊,差点把茶碗给摔了:“细作?你莫不是在跟我开玩笑吧?魏大姑娘怎么可能会做出这种事情来?你不是小魏大人送来的么?”文心脸红道:“婢子是魏大姑娘借了小魏大人的名义送进来的。”接下来的话,文心自己说着都觉得烫舌头。“魏大姑娘不知道怎么回事,迷上了咱们家大人……”一个大家闺秀迷上了太监总管,说出去都叫人笑话。“可是文远公和小魏大人又怎么可能叫魏大姑娘如愿呢?魏大姑娘自己没法提这个事儿,又想知道大人的一举一动,就想找个人送进来做细作,正好赶上婢子家中出了事,急需用钱,魏大姑娘就看中了婢子,把婢子买了下来,借着小魏大人的名义,送进了柳府……”林茹烟打断了文心:“小魏大人不是不同意魏大姑娘这个妄想么,怎么还会答应魏大姑娘,把你送进来?”文心抖动着嘴唇说道:“小魏大人也有这个意思……”林茹烟的手紧紧地握着茶盏,乃至于指间都发白了:“你是说,小魏大人也想叫你来做细作,来监视着大人的一言一行?”文心白着脸点点头,又忙着解释:“小魏大人倒是没有特意嘱咐过,只是叫婢子留心着大人的一举一动,若是大人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,早些去报信就是了。”林茹烟冷笑起来:“不对劲的地方?大人能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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