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一十五章 油焖笋
文心支支吾吾地说不上来,翻来覆去就一句话,小魏大人叫她盯着柳烬。林茹烟一颗心都冷了,原以为魏家对柳烬忠心耿耿,没想到背地里也在监视着柳烬,怕是到时候朝堂上有个什么风吹草动的地方,魏家就先把柳烬推出来自保了。还真是忠臣呢。她冷着脸问文心:“你既然是魏家的细作,为什么又跑来要与我说这番话,你到底存着什么心?”文心慌了,指天指地地发誓:“夫人,我没有藏着半点坏心,实在是不想再过这种担惊受怕的日子了。”她哭得梨花带雨的,衬着一张惨白的脸,着实叫人同情。“魏大姑娘怕我不听话,威胁我,说只要我敢违背她的意思,就叫我娘和我哥哥日子不好过,她怕我不老实,还给我指了一个小丫头坠儿,我若是不肯跟魏大姑娘说实话,自然有坠儿看着我呢。”林茹烟淡淡地道:“你就是因为这个,才借了我的名头,把坠儿给送回了魏家?”文心抹着眼泪哭道:“我知道这么做不好,这是往夫人身上泼脏水,但我实在是没有法子了,我只想能活下来,过个清净的日子。”“夫人,”她膝行上前,匍匐在林茹烟脚下,“求夫人给我一条活路,给我娘和我哥哥一条活路!”林茹烟咬了咬唇,这也是个可怜人啊。可世间可怜人这么多,谁又不是呢?“这事儿我做不了主,”她摇了摇头,侧了侧身子,不肯受文心的全礼,“你若是问心无愧,那就等着大人回来吧。”文心身子一抖,慌得脑袋都缩起来了:“夫人,求你饶了我一命吧!我做了对不起大人的事情,大人若是知道了,还不得把我给挫骨扬灰了!”林茹烟差点被她的可怜样子给逗笑了:“大人哪有你说的这么可怕,大人是个最讲理不过的人了,你若是没做亏心事,又占理,大人不会把你怎么样的。”文心吓得瑟瑟发抖,大人杀人不眨眼,这不是世人皆知么?不用说大人在朝堂上是如何做事的,光只论这府里,死在大人手底下的美人也不知道有多少了。她自从进了府,几乎每隔几天就会看到有美人被从大人的屋中拖出去。起初,文心连睡觉的时候都战战兢兢的,生怕哪一天柳烬把她给叫进屋子里去,她就没命出来了,后来时间长了,文心也发现了问题,这些被拖出去的美人们无一例外不是朝中或者宫中人塞进来的,她稍稍琢磨就知道了,这些美人和她一样,都是进来做细作,被大人发现了。文心就更害怕了,本想着学灵枢的样子,老老实实地缩在屋子里,哪儿也不做,哪怕坠儿撺掇,她也坚决不去探听大人的秘密,可魏大姑娘却叫坠儿传了话进来,她要是再不做点实事,魏大姑娘就叫她娘和她哥哥不好过,文心这才动了心思。可巧老天爷送来了个林茹烟,文心是看着林茹烟和善,又颇得大人喜欢,这才大着胆子跟林茹烟说了,哪知道林茹烟最后还是要跟大人说,她不害怕才怪呢。文心抽抽噎噎的,还想跟林茹烟求情,林茹烟却不肯听了。“你回去吧,你的事情我会跟大人说的,你放心,假若你真的没做亏心事,我会跟大人保下你的。”文心有些不相信:“夫人说的是真的?”樱桃看不下去了,啐道:“你还不快走?我们夫人什么时候说过假话?说了会保住你的命,就一定会保住,你要是再啰嗦,惹得我们夫人不痛快了,我们夫人可就不管你了!”文心吓得不敢再说话,磕了头就出去了。“你呀你,”林茹烟摇头失笑,“你就不怕她记仇?回头找到机会逮住你的短处,给你小鞋穿。”樱桃昂首挺胸,娇嗔道:“她敢!我是夫人的大丫头,她是什么牌位上的,也敢给我小鞋穿!她要给我脸色瞧,还得看夫人乐不乐意呢。”樱桃就这个性子,林茹烟摇摇头,自随她去了。柳烬这一走,就是两天,期间倒是叫福禄回来过一趟,送了庆春楼的油焖笋,林茹烟也送了些小点心回去。这几日她天天请旨进宫,走的不是韩淑妃或者庆阳公主的路子,而是走的张贵妃这边。有了林茹烟上一次的点拨,张贵妃倒是真的和皇上同房了一次,见了林茹烟,脸上便多了几分笑脸,听说柳烬送了油焖笋回府,更是捂着嘴笑个不停。“没成想,柳烬这个冷面冷情的人,娶了夫人之后竟然这么体贴人,连点吃食也要给你送回来。”林茹烟羞红了脸:“大人叫人捎话,说南边这会已经冬笋还未了,春笋已经有了,咱们盛京这边却难得,庆春楼叫人去南边买了一船笋来,这油焖笋都抢破了头,他吃着还不错,就叫人送了回来给我。”张贵妃笑道:“是很难得,五皇子也送了一些给我,巧了,就是昨日,他和柳烬在一处吃的。”林茹烟收起了笑容:“昨日一起吃的?”张贵妃似笑非笑地道:“你难道不知道么?还是说,知道了也不曾告诉本宫?”林茹烟心中“咯噔”一跳,郑重地打量起张贵妃来。皇上宠爱张贵妃,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情,哪怕后来修仙成魔,又有了玉昭仪,仍旧不曾丢下对张贵妃的宠爱。正是因为这份宠爱,皇上才见已经成年的五皇子颜无虞记在了张贵妃的名下,虽然未曾封张贵妃为后,但是张贵妃在这后宫之中已经是一家独大了。从前太子和三皇子还在,德妃的地位自然是张贵妃无法比拟的,但现在太子和三皇子都殁了,五皇子颜无虞就显了出来。毫无疑问,五皇子一定是最后登位的那个人,而张贵妃将来便是太后。按理说,张贵妃没有自己的孩子,也应该知足了,但张贵妃却在这个关头上,忽然想要自己的亲生子,这就很耐人寻味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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