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六十一章 闹事
“生了!生了!”守在屋子外头的人自然也听到了婴儿啼哭,那几个农人打扮的大汉子都忍不住笑起来,一开始眼圈儿都红了的汉子更是忍不住拍着门,想要进来。“大夫开开门,我叫张三,想进去看看我家娘子!”荔枝怀中抱着小小婴孩,有些不知所措地望着林茹烟。此时的林茹烟两耳不闻窗外事,一颗心全都扑在了产妇身上。她手中拿着细棉线,细细地给产妇缝着伤口,事先给产妇灌下的一大碗麻沸散,此时似乎是失去了效用,产妇已经开始疼得直哼哼了。枇杷擦了擦林茹烟脸上的汗珠子,不无担忧地道:“夫人,我再去煮一碗麻沸散来吧?”林茹烟摇头:“不可,麻沸散此物不可多喝,叫她暂且先忍耐忍耐吧,一会儿就好了。”荔枝抱着孩子在屋子里转悠了几圈:“夫人,那这孩子怎么办?外头的人正在砸门呢。”林茹烟头也不抬:“送出去吧,只可惜仍旧是个女娃娃,这产妇和这个女娃娃以后要遭罪了。”果不其然,荔枝抱着孩子一出去,那老太太掀开包被看了一眼,就跳着脚破口大骂。“怎么又是个女娃娃!这不会是弄错了吧?我儿媳妇肚子里的明明是个大孙子!”荔枝心疼地赶紧将包被盖好:“女娃娃怎么了?女娃娃就不是人了?这就是从你儿媳妇肚子里取出来的,千真万确是你的孙女,快抱回去好生养着吧。”老太太不肯接,仿佛这个小小婴儿是瘟疫一般,倒是张三接了过去,抱着自己的女儿乐得都合不上嘴了。老太太瞪了自己儿子一眼,大骂道:“没出息!瞧瞧你讨了个什么婆娘!生的没一个带把儿的!咱们老张家的香火就要断送在她手里了!你还美呢!一个丫头片子有什么好美的!”她越说越不甘心,一头将荔枝给撞开了,非要闯进屋子去问问林茹烟:“算命的明明说是一个大孙子的,怎么就这么会功夫,我的大孙子就变成了个女娃娃?别是那小娘子自己生不出孩子来,想要偷了我的大孙子吧?”荔枝冷着脸从地上爬起来:“你混说什么呢!谁稀罕偷你的大孙子!”老太太啐道:“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家夫人是什么人哪!为了点银钱嫁给一个太监,还好意思装相!那太监都没了根儿了,你家夫人又怎么能生出孩子来!”“你是想找死吗?”一声尖细的声音自老太太身后传了出来,老太太转头就骂:“谁!敢管我家的闲事,我看是你活得不耐烦了吧!你去小十字坡村打听打听,我张老娘的名头谁不知道?”荔枝却愣住了,赶紧给那人行礼:“婢子给金公公请安。”老太太破口大骂:“原来是个太监!你就是这屋子里小娘子的相公吧?哼,真不知道这小娘子是怎么想的,长了一张和观音娘娘似的脸,竟然为了点银钱嫁给了一个又老又没根儿的东西……”“住嘴!”金福海厉声呵斥。他显然是气坏了,胡乱叫着跟自己出宫的侍卫:“快!快把这老太太给咱家打死!要用板子一寸一寸地打,叫这老太婆身上一块好肉好骨头都没有,打死了就把她丢去乱葬岗喂狗!”老太太没想到金福海真的要动手打人,气焰一下子就被熄灭了,嗫嚅着往儿子身后躲。宫中的执金吾卫可不是吃素的,一个老太太又能躲到哪儿去,一个黑面的执金吾卫一把揪住了老太太,跟拎小鸡一样,将老太太给拖了出来。老太太吓得尖叫起来,原先在济慈堂大堂内诊治的病人都蜂拥进来看热闹。外头吵吵嚷嚷的,林茹烟的脸色越发不好看了,她缝好针,将人丢给了枇杷照顾,起身拉开门,走了出去。“都在做什么呢?产妇才生产完,正是需要休息的时候,你们这班吵吵嚷嚷,是想做什么?还不都快出去!”金福海正在气头上,对着林茹烟也没有什么好脸色,此刻不由得阴阳怪气道:“哟,柳夫人好大的威风啊!”林茹烟这才看见金福海,她微微弯下身,给金福海行了个半礼:“原来是金大人来了,我不知道金大人大驾光临,得罪了。”金福海哼了一声,指着那趴在地上的老太婆道:“这个老太婆实在是聒噪,竟然还敢辱骂你和柳大人,真是不知死活的东西,咱家今日就帮你料理了。”那老太太这才知道自己弄错了人,她被吓怕了,觉得林茹烟和善,爬起来就跪在地上拼命磕头。“夫人饶命啊!我是个粗人,不知道高低上下,这次顶撞了夫人,是我不长眼睛,我给夫人磕头,我回去之后天天给夫人烧香,求夫人放过我!”林茹烟蹙眉道:“我不跟你计较,你起来吧,回去之后善待你儿媳妇和你几个孙女,女娃娃也是一条性命,养好了照样能孝顺你,但你若对她们不好,将来受罪吃苦的还是你。”老太太连连点头,赶紧伸手去抱儿子怀中的小孩。金福海不屑地冷笑数声:“柳夫人倒果真有一颗仁善之心,要是换做了咱家,这老太太不死也要掉一层皮。”老太太闻言又是一哆嗦,差点将怀中的孩子给扔了。“你仔细点!”金福海厉声呵斥,“今日咱家是看在柳夫人的面子上,才不跟你这个村妇计较,柳夫人好性子,咱家可没有这么好的耐性!你给咱家听清楚了,这孩子你回去好好养,要是叫咱家知道你回去之后苛待打骂你媳妇和你孙女,咱家就一定饶不了你!”老太太赶紧磕头:“谢谢大人开恩!”林茹烟微微一笑:“金大人也有一颗菩萨心肠呢,不知大人今日为何忽然来了济慈堂?”金福海负手道:“是专门来找你的,皇上说,想召你即可入宫面圣。”林茹烟一下子紧张起来:“皇上宣召我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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