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六十二章 活着
金福海乜斜着眼,道:“皇上听说贵妃娘娘的身子骨这一项都是你照料着,因此想召你进宫问一问。”“不知我家大人……”金福海道:“柳烬也在,柳夫人尽管放心。”林茹烟的心思忽然一下子就定了下来。有柳烬在,她怕什么呢?她转身吩咐荔枝去取一套干净的衣裳来,又请金福海稍稍坐一坐,等梳洗好了,里头的产妇还未苏醒。林茹烟又给产妇把了脉,确诊她不过是虚弱过度,就放下了心,对还守在门口的张三道:“方才情况紧急,有些话我没来得及和你说,如今同你说了,你可要记在心上。”张三立即点头:“大夫您说,我什么都记下来,保证记得牢牢的。”林茹烟被这汉子的憨直给逗笑了:“产妇现在身体虚弱,且先留在济慈堂几日,等她完全能下地走了,你再来把她接回家中去,月子里一定要好好照顾她,切莫叫她落下病根。”“另外,你娘子是难产,当时情况紧急,我不得已才用了剖腹取子的法子……”此话一出,满院哗然。周老大夫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:“东家……你说什么?剖腹取子?那不是古书上记载的法子吗?我记得那法子上说此事极为凶险,不到万不得已不能用,也没听说过咱们大晋有谁敢用这个法子的,就连你父亲也从来没用过啊,东家你……你怎么敢……”一个小姑娘家,竟然敢做剖腹取子这样惊世骇俗的事情,不仅仅是周老大夫,就连金福海也惊得差点掉了下巴。“柳夫人,你当真破腹取子了?”林茹烟纠正他:“是剖腹取子。”金福海深吸了一口冷气:“柳夫人,那产妇还活着吗?”从刚才起就傻了眼的张三骤然醒悟,他猛然将林茹烟挤开,一面高声喊着“娘子”,一面冲进了产房。须臾间,只听里头传来了张三的凄惨哭声。金福海吓了一大跳:“这……这人是死了?”剖腹取子啊,这得是多大的风险,任谁的肚子被扒开了,也活不成了吧?这个柳夫人还真不是一般的心狠手辣啊。看着镇定如常的林茹烟,金福海小衣都被汗水给打湿了,怪不得柳烬这么宠爱这个林家的姑娘呢,原来是跟他一样的人,所谓臭味相投,就是这个意思了。院子里的人都不敢讲话了,先前那几个跟张老娘说林茹烟是活菩萨的人,也不敢再给林茹烟说好话了。扒人肚子的活菩萨,谁见过啊。只有张老娘一个人,愣了一会儿,才反应过来,小声地问林茹烟:“这位夫人,我媳妇被你给杀了,你能不能再赔我一个媳妇?长得丑俊都无所谓,只要能生儿子就成了。”荔枝实在是看不过眼去,生性温柔的她照着那张老娘的脸就啐了一口:“黑心肝的老东西!满心里只想着你的大孙子,别说你儿媳妇活得好好的,就是她万一不成了,我看你也不会给她掉一滴泪!我家夫人就是太好性了,才饶了你一命,要是换了我家大人在,就凭你刚刚辱骂我家夫人那几句话,我家大人就不会轻易饶了你!”金福海竟然还颇为同情地看了一眼那张老娘:“这位小大姐说的对,老太婆,你得清醒柳总管今儿个不在,不然,你这条老命早就丢了七八回了。”张老娘缩了缩脖子,小声嘟囔道:“可是我媳妇死了呀……那可是我花了二两银子给儿子娶回来的媳妇呢……”话音才落,张三就兴冲冲地跑了出来。他黑乎乎的脸上还淌着泪,却兴奋得手舞足蹈:“我娘子还活着!我娘子还活着!”“啥?”张老娘不可思议地问道,“三儿啊,你莫不是在骗我?你那个只会生赔钱货的婆娘还活着?”张三正沉浸在喜悦中,闻言就皱了皱眉头,粗声粗气地道:“娘,你别总这么说我娘子,我娘子好着呢,对你也孝敬,家里家外的活计都能干,咱们村子上,谁不羡慕我有这样一个好娘子?再说了,我和娘子都还年轻着呢,想生孩子就生,总能生出个儿子来的。”林茹烟微微点头,这个张三还有点人样。“你娘子真的活着?”金福海有些稀奇,不等张三回答,就从张三身边挤进了屋子。张三本来不愿意外人看到自己媳妇,但金福海是个老太监,他便黑了脸,也没说什么。金福海直接挤到了产妇床前,还特地掀开产妇身上的被子,看了一眼产妇肚子上的伤口,才一脸震惊地出了门,站在门口就朝着林茹烟拱拱手:“柳夫人真乃华佗在世!”宫里来的老太监都这么说了,那张三娘子一准儿还活得好好的,一时之间,小小的济慈堂被挤了个水泄不通,人人都想看看被扒开肚子的产妇是不是真的还活着。那张老娘此时得了意,抱着孩子在大家伙儿跟前炫耀:“瞧瞧,这就是从我儿媳妇肚子里被扒拉出来的娃娃!我儿媳妇还在里头活得好好的呢!”仿佛生孩子的是她。荔枝很看不上她这副做派,有心想要去敲打一番,又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,到底是忍住了。林茹烟这厢又开始嘱咐张三:“你家娘子毕竟是剖腹取子,比旁人生产更为虚弱一些,你回去之后务必好好照顾她,还有,再生孩子这事儿得缓一缓,最起码得等个一年之后,才能再怀孩子。”张三连连点头。林茹烟又道:“你家娘子这次难产,完全是因为平常吃的东西太多了,导致婴儿太大,出不来,以后若是再有孕,这方面可千万要注意。”金福海原先是想要催着林茹烟快些进宫的,此时竟然也不着急了,由着林茹烟嘱咐完了,才满脸堆笑地请林茹烟上了马车。济慈堂门口被堵了个水泄不通,也不知道是谁把这消息给传了出去,左右的人都跑来看热闹。一个家丁模样的人在人群中听到这个消息,忽地大叫了一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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