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百二十七章 亲戚
寒暄过后,赵锦瑟就向林茹烟介绍起身边这位美貌的妇人:“柳夫人,这是我表嫂向大娘子,也是魏大姑娘的远房表姐,去岁才嫁给了我舅舅家的表哥。”这倒是拐着弯的亲戚了。林茹烟不动声色地打量起这位向大娘子,一眼就看到向大娘子眉宇间的病容,便淡淡地笑了笑。向大娘子美则美矣,却没有个灵气儿,瞧着更像是个精致的瓷娃娃,而此刻,这瓷娃娃的表面也蒙上了一层灰尘。林茹烟并不喜欢赵家和魏家,对这两家的亲戚就更谈不上有什么好感了,只是秉着礼貌的原则与向大娘子互相点头致意后,就接着去给一众姑娘们诊脉了。来找林茹烟诊脉的姑娘越来越多,简直把这场春日宴当成了义诊大会,到了最后,林茹烟不得不跟姑娘们说,她没带药箱来,叫大家伙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,回去遣了自己的丫头去济慈堂说一声。“大家放心,虽然济慈堂现在开始收诊金了,但诊金也便宜得很,不会将大家积攒的嫁妆银子给掏空的。”姑娘们都笑了,有眼力见的便都知道林茹烟这是有些疲累了,大家伙儿也没走,将林茹烟团团围坐在中间,说着小女儿之间的琐事,什么哪家的兰花开的好,哪家的梅花还没谢。原本是这园子里最冷清的角落,如今俨然成为了舞台中央。魏廷椿绷不住脸上的笑容了,明明她才是今日的主角,怎么却叫林茹烟平白抢了风头!不就是有一张好脸么?难道林茹烟这狐媚子不仅能勾引男人,还能勾引女人?哼,若是她没有这一张脸,看看还有谁肯搭理她!恰如一道闪电划过,魏廷椿心里头一下子亮堂起来。要是林茹烟是个丑八怪……她打了个激灵,盯着林茹烟这张脸,无声地笑了。感觉到一道灼人的视线,林茹烟抬起头,与不远处的魏廷椿对了个正眼,她朝着魏廷椿淡笑着点点头,魏廷椿却笑靥如花。不知道为什么,林茹烟总觉得魏廷椿的笑容背后像是蛰伏着一条毒蛇,正呲呲地吐着信子,伺机而动。她收回视线,正想着魏廷椿到底什么时候开始唱戏,向大娘子却不知道何时来到她身边,有些腼腆地冲她笑了笑:“早就听闻柳夫人的名声,只是今日才见。”林茹烟客气地笑了笑,没搭话。向大娘子便更加尴尬了,甚至手脚都不知道要往何处放。林茹烟冷眼瞧她这副紧张无措的样子,并不像是装出来的,心下有些不忍,转头在枇杷耳边问了一句。枇杷只想了一会儿,就轻声道:“夫人,婢子想起来了,这位向大娘子娘家姓沈,不是官宦人家,竟是商户,向大娘子的母亲是魏大姑娘的堂姑母,只是这向大娘子命不好,父母早死,便寄托在姨母家,才及笄就与姨母家的表哥成亲了,嫁的就是赵二姑娘舅舅家的表哥。”这可真有意思,这么算来,这向大娘子的姨母就是赵二姑娘的舅母,向大娘子的娘又是魏廷椿的堂姑母,魏廷椿若是见了赵家的舅母,边也得跟着向大娘子喊一声姨母了。不知道这魏家和赵家私下有没有什么往来……想起小魏大人派来安插在府中的眼线,林茹烟就打从心眼里觉得膈应。看来得提醒九郎暗中注意魏家的动静了,可别到时候在身边养了一条蛇。枇杷压低了声音,继续往下说:“赵二姑娘的这位舅舅,其实是个庶出,家里给捐了个小官,一直帮着家里头处理庶务,但是赵二姑娘的这位表哥可不是个简单的,如今在翰林院修书,今年还被抽调去给文远公做了副手,帮着整理春闱考生的卷宗呢。”“哦?”林茹烟微微挑了挑眉头,忽地想到那位敢做敢当的赵子颜和虚情假意的徐和静,也不知道他们二日的春闱如何了。她忽地就有了亲近向大娘子的心思,便主动朝着向大娘子示好:“我看大娘子面有病容,不知道我能不能给大娘子把把脉?”向大娘子眼睛都亮了,似乎很惊喜,但很快双眼又黯淡下去,好像带着点慌张:“这……柳夫人好意,我本不该推辞,可是,就在这儿,是不是有些不大方便?”林茹烟登时就知道了,这位向大娘子怕是有什么难言之隐。若是跟其他姑娘一样,有一些头疼脑热的小病,向大娘子不至于这般吞吞吐吐,八成是跟玥娘一样,是生育上有些妨碍。她看了看魏廷椿,见她正和几个姑娘说的高兴,估摸着春日宴的大戏还有好一阵子,跟齐婉芝和于平儿打了一声招呼,拉着向大娘子找了个僻静的屋子,又叫荔枝几个人守在外头不许进来,这才笑着问向大娘子。“大娘子放心,我们为医者的,都会守口如瓶,不会将患者病情往外说的,大娘子叫我把把脉,我也好给大娘子开个方子,大娘子早日服了药,也就早一日药到病除。”向大娘子羞红了脸:“柳夫人,我这病也有些时候了,我也羞于去找良医看,至于走街串巷的医婆,我更是不敢,那些医婆嘴上都没有个把门的,若是被她们说出去了,我便不要活了。”说着说着,向大娘子竟然捂着脸哭了起来。林茹烟不知所措,哄了向大娘子好半天,向大娘子才渐渐地止住了哭,抽抽噎噎地道:“我不怕柳夫人笑话,我人都要死了,就豁出去了,柳夫人……我……我那里长了些疙瘩……”林茹烟猛然变了颜色,向大娘子,竟然得的是烟花姑娘才会得的脏病么?向大娘子见状,泪珠跟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噼里啪啦往下落:“柳夫人若是也不能治我的病,那我就拜托柳夫人,千万不要说出去,否则额我……”“大娘子别误会,我只是没有想到而已,大娘子且伸出手来,让我看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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