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百二十八章 畜生
向大娘子思虑再三,咬咬牙,还是伸出了手:“只盼柳夫人能将我的病治好,叫我得片刻安宁,我就算立时死了也甘愿。”林茹烟沉下脸:“向大娘子,这种话休要胡说,好死不如赖活着,就算一时治不好,只要你活着,总能寻到良医。”有些烟花柳巷的脏病十分折磨人,只要得上了便奇痒难耐,叫人坐立难安,很多人受不了这样的折磨,往往一根绳子上吊了却残生。向大娘子这样身份的人能得这种脏病,根本不用多想,就能猜到她相公身上去。只是向家这个跟在文远公身边前途无量的公子,真的能做出这样的事情吗?林茹烟暗自摇摇头,这才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呢,那向公子要真是这样的人,他做官能清正廉明就有鬼了。给向大娘子把完脉之后,林茹烟又很坦然地叫向大娘子宽衣,她要看看病患之处。向大娘子满面羞窘:“这……这有些不大好吧……”林茹烟正色道:“没什么不好的,望闻问切,这是医者治病的手段,我要是不看看你的病患之处,没法下判断,若是误诊开错药了,可就麻烦了。”向大娘子咬咬牙,索性就一把扯开了自己的腰带。等她把亵裤一脱,饶是屋子里点了熏香,一股刺鼻的味道还是扑面而来,呛得林茹烟差点没忍住胸口的恶心,当场吐出来。向大娘子也很是不好意思,但她衣裳都脱了,这时候再扭捏也没什么意思,索性大大方方地叫林茹烟看。林茹烟忍着恶心给向大娘子看病,一见那些密密麻麻的疙瘩,就吃了一惊:“大娘子这到底是怎么弄的?是向公子传给你的?”向大娘子忍不住捂着脸哭起来:“他欺负我是商户家的女儿,又没有娘家撑腰,便总是去找些不三不四的女人,我姨母一开始还护着我,后来因为我肚子迟迟没有个动静,便也不怎么搭理我了。”向大娘子越说越伤心,索性就把自己的苦楚一股脑全倒了出来:“他也不知道跟着谁学了些下三滥的手段,回家全用在我身上,有一次甚至要我去伺候他的同僚……我死也不答应,再加上我姨母也知道了,这才作罢,他因为这个生了气,狠狠地打了我一顿……”林茹烟听不下去了,这简直就是畜生!这样的人竟然也能得到文远公的赏识,还帮忙春闱整理卷宗!“大娘子别伤心了,这种人就是畜生,要我说,大娘子不若与他和离,也省得被他这么羞辱折磨。”向大娘子苍白着脸,绝望地摇摇头:“柳夫人,向家把我养大,姨父姨母对我恩重如山,我不能辜负了姨父姨母的恩情……”林茹烟恨铁不成钢,气道:“那你就这么甘愿被折辱?你为什么不告诉你姨母,说一说她儿子的罪行?”向大娘子泪眼朦胧:“我实在是张不开口啊!”林茹烟摇摇头,这可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,不过这是人家的家务事,她一个外人也不好说什么。“向大娘子这个病实在是太严重了,我现在没法给大娘子治病,这样吧,大娘子抽空来一趟济慈堂,我给大娘子好好治治,若是大娘子不方便,可以去美人笑跟掌柜的雪姑娘说一声,雪姑娘或者胭脂姑娘自然会将你带到济慈堂来。”向大娘子感激不尽,对着林茹烟拜了又拜,林茹烟整了整鬓发,压制住胸腔的恶心感,冲着向大娘子摆了摆手:“大娘子别忙着谢我,大娘子这病只大娘子一个人治好了也没有用,若是向公子以后再折磨大娘子,大娘子再染上这种脏病,难道再来找我治病么?”“我劝大娘子还是尽早为自己找一条活路吧,这样下去可不是个办法。”外头荔枝适时唤了一声,林茹烟不再理会向大娘子,推开门出了屋子,问荔枝:“是魏大姑娘准备的好戏要开场了吗?”荔枝笑道:“可不是么,夫人快去吧,几位公主也来了,咱家殿下也在呢。”林茹烟吃了一惊,萱儿也来了?不是嘱咐了萱儿,无事不许出来么?九郎身子也不好,时局又是这般乱糟糟的,那狗皇帝若是趁乱掳走了萱儿,叫她和九郎上哪儿找她去!林茹烟忙匆匆往园子里去,一眼瞧见了几个盛装打扮的公主,庆阳公主果然在列,正兴致勃勃地和于平儿、齐婉芝说着些什么,看样子,庆阳公主应当和于平儿很投机。瞧见庆阳公主好端端的,林茹烟这才松了一口气。才要去找庆阳公主,魏廷椿斜刺里拦了过来:“柳夫人去了何处?我这儿正找着夫人呢,咱们这场春日宴的重头戏马上就要开场了,少了夫人,就无人给我打锣鼓点了。”林茹烟淡淡地笑着:“我看魏大姑娘一个人唱念做打,就已经能唱一出大戏了,何须旁人敲边鼓?”魏廷椿脸色微变,转瞬间又笑靥如花,牵着林茹烟的手一起走到了众人面前:“诸位也知道今儿个这场春日宴是给段家军征讨韩贼筹集粮草的,咱们这菜过五味酒过三巡,也该办起正事了,既然今日是我做东,那我就先开个头,我捐纹银一万两!”一时间,底下的几位姑娘都鸦雀无声。一万两白银!普通官宦人家可拿不出这么多来,就算是几位公主,也不能说拿这么多银子就能拿出来的,魏大姑娘这可真是大手笔啊。魏廷椿很满意众人的反应,她笑容中略微带了点得意,扭头看着林茹烟,颇为倨傲地问林茹烟:“柳夫人,接下来该你了。”林茹烟丝毫不怯场:“怎么会轮到我了呢?魏大姑娘这话说的有些不合规矩了,几位公主还在场呢,这怎么会轮到我?”魏廷椿的笑容一下子就僵在了脸上。她一时得意,只想叫林茹烟出丑,却忘了还有几位公主在场。魏廷椿慌忙去看几位公主,果然见大公主的脸色很是不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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