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百二十章 惩戒
周遭的宫女们都很同情林茹烟,大家都表示很理解,她们方才都把晚膳给吐出来了,这也是为什么谁都不愿意进去照顾小珍的原因。比众人还惨的是蓉儿。宫女们还有选择不进去的权利,蓉儿可不行,她方才被熏得头晕眼花,当着小珍的面儿吐了个昏天黑地,被小珍浇了一茶盅的热茶。亏得那茶泡得有些时候了,只是温热,不然蓉儿这张脸要被烫坏了。“你们还站着做什么?”林茹烟捂着胸口,狠狠地吸了一口气,忍着恶心道:“快进去几个人,将小珍姑姑给抬出来。”有宫女迟疑地道:“柳夫人,小珍姑姑都病得没力气了,身上全是虚汗,这会儿抬出来,若是吹了风,怕是不大好吧……”枇杷忍不住斥道:“是你懂医术还是我家夫人懂医术?叫你们去抬,就赶紧抬出来,再不抬出来,我看啊,小珍姑姑就算是人没折腾死,也要被熏死了。”话虽是这么说,但并没有人真的愿意进去抬,最后还是德妃使了人出来训斥,几个宫女才不情不愿地用帕子捂着口鼻,进去把人抬了出来,放在了卸下的门板上。小珍已经被折腾得半死不活了,她下头的裙子早已经染上了污秽,这会儿还在汩汩地冒着黄水,浑身散发着恶臭。无人愿意上来帮她脱掉脏了的衣裳,白日里高高在上傲气十足的小珍姑姑,这会儿竟然比街边的乞儿都不如,除了身上的绫罗绸缎还能依稀知道她的身份,通身上下没一丝坤德宫掌事宫女的气度。林茹烟好不容易压下去的恶心感这会儿又涌了上来,她知道自己用药的分量,那掺了药粉的炒豆子,只有吃了今晚的火腿汤才会起作用。小珍形容这么惨,肯定是吃了不少火腿汤,又吃了不少炒豆子,才导致药效这么霸道。想要活命,得尽快扎针医治才成。但小珍现在浑身恶臭,林茹烟实在是近不了身。枇杷也受不了,扶着林茹烟站得老远,指着院子里捂着鼻子个个面露恶心的宫女道:“你们都是死的吗?还不赶紧过来将小珍姑姑的衣裳都脱掉!”有个宫女捂着口鼻嗡嗡地道:“蓉儿平常是伺候小珍姑姑的,这活儿该蓉儿做才是,凭什么来支使我们呀。”其余人立马附和:“就是,我们也累得很呢,本来今天累了一整天了,晚上想睡个好觉都不成,明儿个可怎么早起伺候主子呢?”众人你一言我一语,叽叽喳喳,一时间,倒吵得整个坤德宫沸反盈天。有人推着蓉儿,叫蓉儿去处置,可蓉儿这会儿吐得昏天黑地,身上一点儿劲儿都没有,被人一推,竟然踉跄着趴在了地上,浑身那臭味跟小珍差不多。看她像是要昏过去的样子,也实在是没法子伺候小珍了,众宫女又你推我,我推你,谁都不肯上前。也不知道是谁忽然说道:“常婆子哪儿去了?叫常婆子来,她惯常倒夜香的,肯定不会恶心这味道。”林茹烟和枇杷不由得对视了一眼,倒夜香的常婆子?就是灵枢嘴里说的那个干娘?进宫多日都没能见到她,今日可算是能够见到庐山真面目了。也不知道是谁去叫了常婆子来,不一会儿,就见个又瘦又矮的婆子疾步走过来。兴许是常年干粗活的缘故,这婆子瞧着很是显老,和常在宫里行走的嬷嬷不一样,常婆子即使穿着宫装,也瞧着像是街上的乞丐婆子。常婆子人很老实木讷,叫她来的宫女推了她一把,捂着鼻子,嫌弃地指着躺在门板上的小珍:“你快些将小珍姑姑的衣裳都脱了,再帮小珍姑姑清洗一下身子,好叫柳夫人帮她诊治。”常婆子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,二话不说上前就动手,也没说用帕子捂着口鼻,好像根本就闻不到小珍身上的臭味。不消片刻,小珍身上就一丝不挂了。院子里不仅有宫女嬷嬷,还有值夜巡夜的太监们,小珍在众人跟前这个样子,脸面等于是全没了,就算以后病好了,再重新在德妃跟前做掌事宫女,也没有威严再管束下头的人了。这些宫女们平常都受够了小珍的压制,这会儿恨不得小珍丢脸,是以竟然谁也没有说要给小珍盖个衣裳或者被子。有人提来了水,叫常婆子给小珍洗一洗,那水也不是热水,常嬷嬷也不试试水温,劈头浇在了小珍身上。可怜人事不省的小珍,就好像是一头待宰杀的猪一样。林茹烟蹙了蹙眉头,心里虽然有些不忍,却也没有加以阻止。这是在德妃的地盘,德妃都没有叫人来阻止,她若是出面,未免有喧宾夺主的嫌疑。屋里,德妃正就着烛光捡佛豆,对面站着两个黑衣人,腰间的黑底金丝腰带上绣着一团描金游龙。“你们就这么糟蹋本宫的掌事宫女?柳烬可真是好大的胆子啊!”德妃忽地将豆子猛地扔在了地上,哔哔啵啵,漫天的豆子如同下雨一般,洒得地上到处都是。“贵人息怒。”其中一个黑衣人微微欠了欠身,又很快直起了身子,“大人说了,这并不是针对贵人的,这宫里头自有宫里头的规矩,谁若是犯了规矩,大人就管得,娘娘也知道,这是皇上的给大人的权利。”“皇上不是也给了娘娘管辖后宫嫔妃小主们的权力么?这叫各司其职。”德妃冷笑:“皇上是给了柳烬特权,可惩罚犯错宫女的事儿,不应该是龙鳞卫来管吧?你们龙鳞卫夜半闯入内宫,难道就不怕皇上治你们的罪吗?”黑衣人也笑了笑:“贵人不想知道,到底是谁害了太子和三皇子么?”德妃登时直视那黑衣人,本来淡然无波的双眼,忽地变得杀气腾腾:“你们主子知道?”“这天底下我家主子不知道的事情,还少呢。”德妃猛地站起来:“说!是谁?是谁杀了我儿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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