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百一十九章 夜半请人
枇杷啧啧舌:“这么霸道啊?夫人,婢子也吃了不少炒豆子……”见小丫头一脸忧心忡忡,林茹烟忍不住笑了:“不是叫你提前吃了解药?你放心,你既然吃了解药,那炒豆子就不会要了你的命。”枇杷拍了拍胸口,一脸后怕:“这回婢子为了芭蕉姐姐可是豁出去了,回头等芭蕉姐姐行了,得叫她给婢子做道老鸭汤来吃。”林茹烟笑着问她:“你被光顾着自己了,叫你把解药给蓉儿吃,你给了不曾?”枇杷笑道:“自然是给了,她还以为那是颗糖呢。”主仆两个相视一笑,听着隔壁闹腾起来了,便知道大约是那把炒豆子起了作用。过了不一会儿,隔壁就有人来请林茹烟了。张全做足了姿态,提着灯笼和坤德宫的宫女来请林茹烟,他压着嗓子在外头轻轻地喊了几声:“芭蕉姑娘醒着吗?芭蕉姑娘?”一连喊了几声,里头也没人答应,坤德宫的宫女坐不住了,上前就要拍门,张全冷着脸瞪了过去:“姑娘太心急了些,不知姑娘的规矩是跟哪位嬷嬷学的,还是说坤德宫的规矩就是这么着,遇事慌慌张张的,还敢擅自闯贵人的寝居?”宫女有些不服气,嗡嗡地道:“什么贵人,不过是个医女罢了。”“你说什么?”张全呲着牙冷笑,“大内总管、龙鳞卫千户柳大人的夫人,皇上亲封的三品淑人,贵妃娘娘有孕的大功臣,就这么被你说出一个医女?姑娘,你觉得这句话若是叫柳大人听到了,会如何呢?”一个弯腰驼背、满脸皱纹的老太监阴恻恻地笑着,白日里都能把人吓出一身冷汗,更不要说是晚上了。宫女吓得差点背过气去,踉跄着跳下了台阶,也不敢去催林茹烟了,只是小声地道:“张爷爷……求求您,将柳夫人请过去吧,小珍姑姑看着是真不好了。”张全哼了一声,又小声地喊起了芭蕉。过了一会儿,才听到里头传来了枇杷的回话声:“张爷爷,这大半夜的有什么事儿吗?芭蕉姐姐白日里在坤德宫门口摔了一跤,夜里发起了热,今儿个是我上夜。”张全“哦”了一声,回头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坤德宫的宫女:“怎么好端端地就摔了呢?我记得芭蕉那姑娘是个极其稳重的,何至于平地里走路都能摔一跤?”里头静默了一小会,枇杷才为难地道:“唉,也不瞒张爷爷了,这实在不是一件很光彩的事,今儿个我们夫人得罪了小珍姑姑,从坤德宫出来的时候,小珍姑姑也不知道是怎么了,忽然伸手推了我们夫人一把,芭蕉姐姐一着急,就摔在地上垫着我家夫人,这才让我家夫人不至于摔伤。”枇杷一面说一面回头看着林茹烟,林茹烟点点头,示意她就这么说。外头坤德宫的宫女登时就明白了,小珍这肯定是中招了,要不然,怎么就这么巧,芭蕉才受伤,小珍就闹病?听说好多医术高明的人也精通毒物,有时候在吃食中下点毒,别人根本察觉不出来。宫女便瑟缩了一下,越发不敢近前了。屋里枇杷轻声问林茹烟:“夫人,这么做,不是等于告诉人家,是咱们做的手脚了么?”林茹烟轻轻摇了摇头:“想要把罪名安在我的头上,也得找出证据来,光凭几句话就想定我的罪?想的也太容易了一些。”她就是要小珍知道是谁下的毒,为何下毒,让小珍以后老实些,别再惹她和她的人,否则,她能救回她的命,也就能要了她的命。屋外的张全装模作样地感叹:“唉,原来是这么一回事,小珍看着不像是这样的人啊,这可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。”两人一里一外,一问一答,像是在聊家常,一点都没有急迫的意思。宫女忍着惧怕,小心翼翼地提醒张全:“张爷爷,娘娘那边还等着回话呢。”张全这才好像恍然大悟的样子,拍了拍脑袋,自嘲地笑了笑:“瞧我这记性,人老了,就是不中用了啊。”宫女默默地低下了头,脑中又想起了方才张全那阴恻恻的冷笑,这哪里是不中用了,分明是越老越厉害了。张全咳嗽了几声,似乎有些为难:“枇杷姑娘,这个时候本不该打扰柳夫人的,只是隔壁坤德宫的小珍姑姑突发疾病,现在去请御医,免不了各处都得知道,为了个宫女大张旗鼓闹起来就很不像样了,德妃娘娘没法子,就想起来咱们柳夫人是个活菩萨了。”枇杷倒是答应得痛快:“张爷爷稍等等,我去请我家夫人。”坤德宫的宫女舒了一口长气,她原还担心林茹烟不肯去呢,毕竟小珍推了人家,这毒也八成是柳夫人下的,如今柳夫人肯去了,小珍这条命大概是保住了。不大一会儿,林茹烟就穿戴好出了门,临行前嘱咐张全好好照看芭蕉,就领着枇杷跟着那传信的宫女去了坤德宫。德妃已经穿着大衣裳坐在正殿中了,她脸色很不好看,本就有头疼顽疾,半夜里被吵起来,头就更疼了。“你怎么才来?”德妃颇有些责问的意思。林茹烟行了礼,淡笑道:“是底下人才叫醒妾身的。”那引路的宫女吓得顿时就跪在了地上,磕磕绊绊的也说不出一句完整话,翻来覆去就是一句娘娘饶命。德妃气得拍了拍桌子:“些许小事罢了,本宫难道还能要了你的命么?聒噪!还不快下去!”那宫女如得大赦,赶紧一溜烟出去了。德妃闭着眼,喘着粗气揉着额角,无力地挥了挥手:“你去吧,去小珍那丫头的屋里,去瞧瞧她,看她是怎么回事。”林茹烟便跟着宫女去小珍那里,小珍住的屋此时房门大开,远远地就闻到里头散发了一股奇臭。宫女们都不愿意近前,只有蓉儿一个人在里头照看小珍。这味道实在是太冲了,林茹烟闻着就脸色不好,一扭头,竟跑到墙角吐起来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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