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百一十八章 炒豆子
小宫女们常年待在深宫,能吃到的吃食有限,又要伺候主子,不敢多吃零嘴,年纪小的见到好吃的便有些馋。枇杷递过来的炒豆子味道特别香,蓉儿根本就抵抗不了这种诱惑。她不由自主地就抓了几颗塞进嘴里,眼睛顿时就瞪大了:“枇杷姐姐,这炒豆子怎么这么好吃!”枇杷得意洋洋:“这是我家里的秘方,不外传的,我本来也懒得弄这炒豆子,只是晚膳用的一味火腿汤我实在是吃不下,胡乱吃了点,腹中饥饿难耐,就想起这炒豆子了。”蓉儿有些迷惑:“火腿汤?不知姐姐和我吃的是不是一味,我吃着倒还觉得不错,宫里的姐姐妹妹们也都很喜欢吃,小珍姑姑就足足吃了一大碗呢。”枇杷自然知道那火腿汤不错,她还就着火腿汤吃了一碗饭呢。这道火腿汤是宫女们的例汤,少不了的,因夜里宫女们有的要上夜,所以御膳房做晚膳就格外精心,省得宫女们吃不好耽误了差事,上头再查下来。枇杷之所以引出这火腿汤,不过是为了套话罢了。她把手里的炒豆子都给了蓉儿,还往蓉儿嘴里塞了一颗糖:“我那儿还有很多炒豆子,这些都给你吧,你要是吃不完,就分给小珍姑姑一些。”蓉儿犹犹豫豫地道:“姑姑要是知道我拿了旁人的东西……”“这有什么好顾虑的?”枇杷笑嘻嘻地道,“小珍姑姑要是看到了,你就大大方方地孝敬她,就说是我孝敬的,我也不知道要跟着我家夫人在宫里待多久,求小珍姑姑以后多多照应我一些。”蓉儿再次瞪大了双眼:“你这么做,就不怕你家夫人知道?”瞒着主子讨好旁人,要旁人关注,这可是背主,若是让那个活阎王柳总管知道了,说不得枇杷的小命就没了。枇杷不屑地冷哼了一声:“她就算知道了又如何?你不要以为她看着多么多么威风,实际上在我们柳府,她什么都不是。”说完,枇杷又往四下里看了看,好像怕被人听见似的:“你在宫里头待着不知道,我们府里最受宠的不是我家夫人,是灵姨娘,喏,就是你们坤德宫常嬷嬷的干女儿。”蓉儿吃了一惊:“那个倒夜香的常婆子?哎呦,真没看出来,她竟然有这番造化。”枇杷笑道:“人的造化都是自己挣来的,我啊,是早就看出来我家这位夫人性子绵软,根本就撑不起来,跟着她是没有什么出息的,只可惜我命不好,偏偏被分给了她,如今也只能自己挣扎着另谋出路了。”枇杷说的情真意切,蓉儿都有些同情她了,不知不觉都到了掌灯时分,一个宫女从坤德宫走出来,揪着蓉儿叫她赶紧回去。“小珍姑姑叫了你好几声了,你赶紧进去吧,不然一会儿要吃手板子了。”蓉儿忙和枇杷打了一声招呼,捧着一把炒豆子,进门先把炒豆子捧到了小珍跟前:“姑姑,这炒豆子可香了,姑姑尝一口。”小珍没好气地啐了蓉儿一脸:“死哪儿去了?我喊了你半天,你这小蹄子都不知道回来,快去给我倒杯茶来!”蓉儿不敢擦脸,找了个碟子把炒豆子倒进去,放在了小珍床前的高几上,又忙出去倒香茶。进门的时候小珍已经在吃炒豆子了:“这是打哪儿弄来的?吃着倒挺香,和御膳房平时送过来的不太一样。”蓉儿将香茶奉了上去,小心翼翼地道:“是隔壁燕喜斋的枇杷姐姐给的,说是她们老家的做法。”小珍立刻就把那碟子炒豆子给推远了:“什么劳什子的破东西!她怎么忽地这么好心给你这个?是不是你这个小蹄子背着去巴结她了?”蓉儿吓得立刻跪了下去:“姑姑息怒!不是我……是枇杷姐姐说,跟着柳夫人没前途,想叫姑姑多多照拂她……”便把枇杷所言一字一句都转述给小珍听。小珍呸了一声:“就凭一把炒豆子,也想巴结我?做她的春秋大梦去!”她讥讽地冷笑几声,又重新吃起了炒豆子:“那个常婆子,你明儿个去问一嘴,问问她是不是真的有个干女儿,可别是枇杷随口胡诌蒙你的,我可没听说当初那个在御书房行走的灵枢有个倒夜香的干娘。”蓉儿乖巧地应下,伺候着小珍梳洗了,等着小珍睡熟了,才敢在床边的地铺上打盹儿。半夜小珍忽然闹腾起来,起先还只是起夜去茅厕,后来就占着恭桶不放了。再后来,便开始上吐下泻,人都被折腾得迷糊了,若不是小珍在一旁守着,她就得栽倒在茅房里。动静很快就惊动了德妃。小珍毕竟是德妃的心腹大宫女,闹成这样可不是小事。德妃忍着头疼坐起来,问明白是小珍在闹腾,也很是焦急。她用惯了小珍,小珍虽然骄矜一些,但对她忠心耿耿,身上也很有些本事,若是折了,德妃一时半会儿还真不习惯。但这会儿各处宫门都已经落锁了,也没有个半夜为了个宫女去太医院请人的道理。本想叫小珍再忍忍,但看着小珍折腾得快不成人样了,德妃也狠不下心,思来想去,叫人去隔壁请林茹烟。林茹烟这一晚也睡得不安宁。她一方面是惦念着柳烬,也不知道那个小太监到底是对柳烬说了什么,怎么柳烬忽然就会变了脸色,她嘱咐张全出去打听消息,却没有什么有用的,心里就更加七上八下了。另一方面,芭蕉夜里一直发热,迷迷糊糊中还喊着疼。芭蕉性子沉稳,平素喜怒不形于色,鲜少有这么脆弱的时候,林茹烟就很是心疼,和枇杷两个人守在芭蕉床前,主仆两个都没怎么合眼。她也分不出心神去想别的,倒是枇杷问了一嘴:“夫人,那炒豆子真的有用吗?”林茹烟心不在焉地点点头:“看她吃得多少了,吃得多了,若是耽搁的时间长了,神仙也难救,吃得少了,也要折腾着去半条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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